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5节

  况且瑞大爷的身形条段,细看之下也是挺拔俊朗,端的是好人才。

  彩霞躺在陌生的床上,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这几日的遭遇,想着想着,却又满心羞涩起来那脑海中晃来晃去的,竟全是贾瑞挺拔的身形。

  她甚至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要不要把周瑞家的送的春宫香囊拿出来瞧瞧?

  可羞耻心终究占了上风。彩霞咬咬牙,扯过另一个枕头蒙住脑袋,强迫自己睡去。

  翻来覆去折腾许久,才迷迷糊糊沉入梦乡。

  待次日醒来,日头早已高高挂起。

  彩霞慌忙起身,匆匆洗漱完毕,出得门来,却见贾瑞已然精神抖擞,正在院中练剑。

  “醒了?”贾瑞收住剑势,温声道,“祖母做了早饭,你也过来用些。往后醒早些便是。”

  原来一早贾瑞本想让彩霞起来帮忙,傅氏却道:

  “人家小姑娘头一回来,又是从府里出来的,别太苛责了。还是我去罢。”老太太心善,竟亲自做了早饭,还替彩霞也备了一份。

  彩霞闻言,又是委屈又是感动,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大爷,奴婢不是有意的,也不知怎的就睡过头了……”

  若是在赵姨娘或王夫人那里,这般懒怠,早该挨一顿责骂了。

  贾瑞却淡然道:“小事一桩,日后注意便是。往后咱们还要一起过活许久,不必太过自责。”

  “是。”

  彩霞心头一暖,连忙应了,麻利地盛好粥,摆好碗筷,在院中小桌上整整齐齐放好。

  贾瑞并未停歇,继续专心练剑。功夫如逆水行舟,每日都不可懈怠。

  正练着,贾芸和冷子兴一道来了。这是昨日约好的,今日要让他们瞧瞧那《说岳演义》的前五回。

  贾瑞收剑入鞘,取出写好的稿子递与二人。

  冷子兴接过,细细读来,不多时便禁不住击节赞叹:

  “公子,这写得实在是妙!将岳武穆的故事与当下时势暗暗勾连,既叫人感慨英雄壮志,又能引人深思,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此书一出,必能引起轰动。我这就送去给夏先生,他老人家定然也感兴趣。”

  贾瑞颔首道:“那便有劳冷兄了。”

  冷子兴拱手一别,匆匆往夏府去了。

  待冷子兴离去,贾芸却未走,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似有什么话要说。

  贾瑞瞧出端倪,问道:“芸哥儿有事?”

  贾芸小心翼翼道:

  “大哥,我有个朋友,名唤倪二。

  虽是个泼皮无赖,却为人仗义,颇有几分本事。如今大哥身边事务渐多,我想着……举荐他来给大哥做事,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第45章 文官的局限

  贾瑞倒是知道这个倪二。

  此人算是红楼中颇有水浒气的人物,为人仗义,人称“义侠”。

  据些红学家考证,后来贾府败落,倪二还与贾芸一道相助贾府这虽是一家之言,却也足见倪二“义字当头”的本色。

  这类江湖人物,素来是你给他脸面情分,他便舍命相报。

  历朝历代,但凡有些身份的贵族高官,都会结交这等义士,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贾瑞也不会轻易信人。

  且先观察着,若倪二果真有本事、讲忠义,日后再择机大用不迟。

  当下便淡淡道:

  “既是芸哥儿的朋友,那便先给他安排些事做。回头我让子兴、子云多花些精力在演义小说上,若有什么需帮忙的,可让倪二参与进来。”

  贾芸忙道:

  “能有这般机会,已是多谢瑞大叔了。”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要向大叔禀明。前些时候我想着,瑞大叔提携我,常带我往来迎客。

  可大叔的朋友都是有身份的公子,我若穿着寒酸,岂不丢了瑞大叔的脸面?

  只是我手中并无余钱置办上好衣料。

  倪二得知此事,便借钱与我,让我去买了这身行头。如今自然要拉他一把,也算尽我本分。”

  “哦?”贾瑞倒有些意外。

  这些时日他常与达官显贵往来,为历练贾芸,每每带他作陪,增长见识。

  却见贾芸是换了数身体面行头,贾瑞原以为是他自己有了积蓄置办的,不想竟是借了倪二的钱。

  这倒暗合了红楼中的情节原著里贾芸借钱是为谋王熙凤的差事,如今却是为置办体面行头,算是情节有变,却又兜回了原轨。

  “你这身衣服花了多少银子?回头找子兴支取,让他从账上给你。”

  贾瑞大方道,他自然不会让贾芸自己破费。

  贾芸忙摆手:“瑞大叔太见外了。我能跟着您,见识这许多世面,已是我的福气,哪能再让您破费?

  只盼着瑞大叔日后念着侄儿勤勉,多给些做事的机会,那便感激不尽了。”

  这话说得含蓄,却点明了心思。

  贾瑞心下暗忖:一个人有上进心,自然有所求。

  他倒不怕人有所求,只怕人没本事。日后要做大事,身边正需几个能力练达、忠心耿耿的亲族辅佐。

  贾瑞当即爽朗道:“放心便是,男儿丈夫,恩怨分明,芸哥儿多次为我出力,若有机缘,自有你施展平台。”

  “一切但凭大爷吩咐。”

  贾芸连忙回礼,对贾瑞的称呼,也由“大叔”改成了“大爷”。

  这“大叔”不过是族中叔侄称谓,而“大爷”才是有身份者的尊称。

  尊卑之分,贵贱之别。

  于贾宝玉那等天潢贵胄自然无所谓老祖宗追着喂饭,他哪用在意这些?

  可对贾芸而言,却是须臾不可忘的大事。

  ……

  冷子兴将贾瑞的书稿送到夏先生府上时,夏先生正与致仕的工部侍郎宋克兴对弈。

  宋克兴落下一枚黑子,随即开口道:

  “夏兄,近日宫中风云变幻,陈阁老被罢黜之事,你可听说了?陛下雷霆震怒,不给陈阁老半分辩解之机,当面斥责,百官噤若寒蝉。”

  夏先生捻着白子,淡然道:

  “自然知晓。无非是沈阳卫失守,陛下忧心国事,问策于陈天石。可惜他无计可施,只知因循守旧,不知变通进取,触怒龙颜也是意料中事。”

  宋克兴落子不停,又道:

  “依我看,陈阁老在陛下与太上皇之间首鼠两端,陛下早就不满。

  今日发作,也是情理之中。要不了多久,朝堂怕是另有一番新天地。”

  他一面说话,一面落子,一心二用,竟两不耽误。

  夏先生哈哈大笑:“你这老货,棋力大涨,我可要输了。”

  说着将白子落下,感慨道:

  “圣上雄心勃勃,圣明独照,我等有何可忧?东事即便棘手,我却并不担忧。

  只要圣人振作精神,锐意整顿朝纲,区区跳梁小丑,不过疥癣之疾罢了。”

  “那是自然。”宋克兴顺水推舟,送上一番美言,“他日陛下成就大业,夏公公自然大用。我全家上下,到时候还要多仰仗您提携。”

  二人虽精通权谋,却终究是儒生出身,于兵事不甚了了。

  他们只道当今之患在于朝堂不稳,只要建新帝独揽大权,改革弊政,削弱勋贵,再派出十万精兵北上平叛。

  至于装备优劣、后勤保障、兵心可用与否,全然不在考量之中。

  仿佛只要遵循古训、依圣贤书行事,天下事便可迎刃而解。

  这正是文官集团的局限所在。

  正说笑间,冷子兴适时而入,将贾瑞所著说岳演义书稿呈与夏先生。

  随即他便先行离开,不再打扰几位贵人大事。

  而夏先生早已听说贾瑞要写演义小说,就笑道:

  “这贾公子倒是多才多艺,不仅医术精湛,竟还能写演义小说?那我可要好好拜读一番。”

  宋克兴却微微皱眉:“演义话本,终究是小道。我等倒该多劝他用心进学,那才是正途。况且……”

  话未说完,却见夏先生已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书稿,双眸放光,手指快速翻动,竟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宋克兴有些诧异,好奇地凑过去,与夏先生一同阅读。

  文字如磁石,有一种引人入胜的魔力。宋克兴只看几行,便也被深深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书稿,不敢有丝毫分神。

  贾瑞开篇便是女真铁骑踏破黄河北岸,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

  紧接着汴梁城内,徽宗醉心书画古玩,一味享乐。

  钦宗有心救国,胸怀中兴之志,却被太上皇宋徽宗处处掣肘,难以施展。

  其中夹杂着对北宋文武百官心理状态的细腻刻画,仿佛几百年前那场国难,此刻重现眼前。

  正当百官惊慌失措、皇帝六神无主之时,少年岳飞毅然从军,崭露头角,斩杀敌酋首级。

  可叹宋徽宗及童贯、高俅等奸臣,竟屈膝求和,将太原、河间、中山三郡割让与金。

  义军被解散,一代英雄未得封赏,黯然还乡。

  这般写法,与当时流行的演义小说截然不同。

  同时代的演义,或先写神话,或铺陈无关的前尘往事,或平铺直叙如流水账,读来索然无味。

  除《三国》《水浒》稍有人物刻画,其余多是不堪卒读。

  而贾瑞这《说岳演义》,既有后世网文的节奏与爽感,人物塑造又暗合当下时事。

  徽钦二帝的对比,岳飞的壮志难酬,主战派大臣的报国无门与奸臣的百般阻挠……

  这些影射,于夏、宋这两位仕途不顺、却醉心建功立业的儒家文人而言,实在太过新颖,太过震撼。

  他们聚精会神,迫不及待地翻动书稿,一页接一页,浑然忘我。

  待翻到最后一页,才惊觉已然读完。

  “就完了?”宋克兴意犹未尽,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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