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34节

  “我的好姐姐,你这番话,简直比那金刚经还厉害,听得我醍醐灌顶,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座山开条路,寻条河架座桥去。

  赶明儿我若成了开山修路的巾帼英雄,头一份功劳可要算姐姐的。”

  宝钗见她恢复常态,也知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展颜一笑,也顺着她的玩笑话道:

  “那敢情好,云大英雄开山架桥时,记得给我留个清静些的桥洞,我好去那里参禅打坐,省得再被你这金刚经扰了清净。”

  姐妹俩相视一笑,方才那沉重的话题似乎就此揭过。

  湘云又细细问了宝钗可还需要什么,宝钗只说都好。

  湘云便起身告辞:“姐姐好生歇着,我回去了,等你大好了,咱们姐妹几个,叫上林姐姐,好好联一回诗,痛痛快快玩一日,把这些日子憋闷的都消了。”

  宝钗笑着点头:“正是,到时必不让云丫头你专美于前,夜深了,路上小心。”

  她又特意嘱咐道:“替我向林妹妹带个好儿,就说我精神好些了,过两日能走动便去看她,让她不必挂心,好生养着脚伤。”

  湘云应了,这才掀帘出去。

  待她脚步声远去,禅房内重归宁静。

  宝钗脸上那强撑的笑容缓缓敛去,一丝疲惫和深藏的痛楚悄然爬上眉梢。

  她望着跳跃的灯焰,久久未动。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邢岫烟才轻手轻脚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碗新煎好的药。

  她目光飞快地在宝钗脸上扫过,神色一如往常的温顺恭敬,仿佛刚才一直在廊下专心煎药,对禅房内的密语毫不知情。

  她柔声道:

  “薛姑娘,药煎好了,温度正好,您快趁热服下吧,夜深了,服了药也好早些安置。”

  宝钗回过神,对岫烟温言几句,岫烟应了,服侍宝钗喝了药,又细心地将被角掖好,将灯芯拨暗了些,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细心地将门帘掩得严丝合缝。

  或许是那番与湘云的剖白,卸下了心头重负;或许是邢岫烟熬的药确有安神之效。

  这一夜,宝钗竟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连梦魇也未曾侵扰。

  直至日上三竿,窗外鸟鸣啁啾,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她才悠悠转醒。

  只觉神清气爽,身上的伤痛也似乎轻减了几分。

  她刚坐起身,便见邢岫烟已在房中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将一束带着露水的野菊插在案头的粗陶瓶里,室内顿时添了几分生气。

  “薛姑娘醒了?”岫烟听到动静,忙放下花束,转身笑道:

  “姑娘昨夜睡得可好?瞧着气色比昨日强多了。”

  宝钗也觉精神好了许多,笑道:

  “好多了,难得一觉到天亮,倒是劳你一大早就过来忙活,快坐下歇歇。”

  岫烟却不肯坐,只道:“不累的,早起惯了,活动活动筋骨反倒舒坦。只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将案上略显凌乱的笔墨纸砚归置齐整,似是无意间提起:

  “方才本想先去后头妙玉师父那里,请教几笔经文,谁知她禅房门扉紧闭,扣了几声也无人应答。

  问过洒扫的小沙弥,说师父昨日从林姑娘、史姑娘那边回来后,便神色不豫,今日索性连门也不开了,想是想是有些口角也未可知。”

  宝钗闻言,目光略一停留,随即了然一笑,道:

  “原来如此,我那两个姐妹,一个是水晶心肝玻璃人儿,一个是霁月光风赤子心,都是极有主见的人儿,言语间有些磕碰也是在所难免,性情中人,有些意气亦是常情。”

  岫烟听了,停下手中活计,转身对着宝钗,低声赞道:

  “薛姑娘这话说的极是,句句在理,不过论起风采气度,岫烟所见之人中,还是以薛姑娘最为出尘。

  待人接物,温厚中见风骨,端方里藏圆融,真真是大家气象。”

  她语气真诚,既无刻意逢迎之态,也无丝毫嫉妒之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宝钗含笑听着,并未接话,只微微颔首,心中却暗暗留意。

  这邢岫烟,自相识以来,言语行动,处处透着对自己的亲近敬服,那份恰到好处的恭谨和不着痕迹的推崇,拿捏得十分得体。

  她既不似寻常贫家女见到富贵便露怯或谄媚,也不故作清高疏离,倒像是真心实意地欣赏自己的为人处世。

  宝钗素来心思缜密,对此自然察觉,却也并不点破。

  此时宝钗自觉精神尚可,身上伤痛也轻减不少,便道:

  “躺久了也觉气闷,今日天气晴好,岫烟妹妹若有空,不如陪我出去院子里略走走?”

  岫烟欣然应道,说着,便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宝钗下炕,替她披上一件素净的薄披风。

  两人刚掀开帘子走出房门,迎面便见院子小径上,黛玉正由紫鹃搀扶着,款款而来。

  紫鹃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黛玉一眼瞧见宝钗竟已能出屋行走,灿然一笑道:

  “宝姐姐,你怎么就出来了?身子可还撑得住?”

  她走到近前,细细打量宝钗气色,又道:

  “我本想着昨晚就来瞧你,偏生怕扰了姐姐静养,今儿天未亮就让紫鹃盯着熬血燕粥,又配了几样清口的斋点横竖姐姐病中脾胃弱,这些或可进得。

  姐姐莫嫌我迟了才好。”

  宝钗见黛玉主动前来,且言语间这般周全体贴,微微一怔,旋即温煦笑说:

  “妹妹说的哪里话,你脚伤未愈还惦记着我,我感激这份心意还来不及,怎会怪你?

  倒是我......前番有些言语思虑不周之处,怕是......”

  她的话点到即止,留有余地。

  黛玉却仿佛全然没有听懂那未尽之语中的深意,只笑着截断宝钗的话头:

  “好姐姐,快别翻这些陈年账本子了,何苦来哉?若计较这些,倒显得生分了。”

  她说着,又转向一旁扶着宝钗的邢岫烟道:

  “邢家姐姐辛苦了,这两日多亏你在宝姐姐身边悉心照料,宝姐姐是我好友,你照顾她,便是帮衬了我。

  这点小东西,原不值当什么,姐姐拿着,权当是我一点谢意。”

  说着,她便示意紫鹃。

  紫鹃忙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缎小荷包,递向岫烟。

  邢岫烟哪里敢接,慌忙摆手后退一步,连声道:

  “照顾薛姑娘本是我分内当为,也是我心甘情愿,薛姑娘待我亲厚,我不过是尽点心,姑娘的东西,万万不敢收。”

  黛玉见她推辞得诚恳,眼神清亮,毫无做作之态,心中也添了几分好感,笑道:

  “邢姐姐不必推辞,权当一点小心意罢了,宝姐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紫鹃也在一旁笑着劝。

  宝钗也温言道:“岫烟妹妹收下吧,林妹妹一番心意,也是替我谢你。你若再推辞,倒显得生分了。”

  邢岫烟见两位姑娘都如此说,面上一红,只得福身谢过,双手接过那荷包,指尖触到沉甸甸的份量,心中虽忐忑,却也感激黛玉这份尊重之意。

  众人相让着进了禅房。

  黛玉指挥若定,让紫鹃先将食盒里的血燕粥和几样精致素点取出,摆放在炕几上。

  邢岫烟随即亲自执起那柄素银雕花小勺,从青花瓷盅里舀了满满一勺莹润透亮的燕窝粥,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宝钗面前。

  黛玉笑道:

  “姐姐尝尝,看合不合口味?熬了足有一个时辰,最是滋补润肺。”

  宝钗依言尝了一口,果然细腻温润,甜度适中,点头赞道:

  “极好,妹妹费心了。”

  她看着黛玉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从吩咐紫鹃摆盘,试温递粥,再到对岫烟致谢。

  动作话语都透着沉稳从容。

  这份气度,竟让她恍惚间觉得有些熟悉。

  仿佛看到了平日里待人接物力求妥帖的自己。

  然而细细品味,又截然不同。

  只是如何不同,她一时还想不明白。

  宝钗正望着黛玉微微出神,咀嚼着这份微妙变化,忽听得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只见晴雯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她发髻微乱,额角沁着细汗,忙道:

  “不好了!出事了!”

  她话音未落,众人顺着她掀开的门帘望去。

  依稀可见院中廊下,离这女眷厢房尚有段距离的地方,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身影正焦灼不安来回踱步。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紧绷的姿态却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息。

  黛玉微微皱眉,想起昨晚看到之事,忙定住心神,问道:

  “晴雯,不要慌来,到底何事,你细细说个清楚。”

第367章 玄墓太湖初试兵

  晴雯带来的却是一惊天消息,原来是玄墓山不远处,便是太湖水寨。

  此处湖匪聚啸,巢穴密布,自三十年前以来,便盘踞于此,盗匪如蚁,凶悍如狼,滋扰地方,流窜劫掠,扰乱太平。

  不过他们倒是与这苏州官兵达成某种默契,只劫掠商旅,而不强攻城池,若是遇到贵人高官过境,更是退避三舍,不做轻举妄动。

  今日却不知怎么了,竟然有一路匪王,带着两千余部众,从太湖水寨倾巢而出,杀向蟠香寺外。

  意图劫掠寺中朝廷赐予的佛宝财物,以为军资。

  这些人昨夜便有异动迹象,所幸他们发难之前,已有部分苏州卫官兵上山驰援。

  不过不等援军集至,这路匪王人数大约二千余人,已然兵临山下,将山下团团围住,并派出人来喊话,要求寺中将金玉佛器交出。

  否则两个时辰期限一过,便要踏平山门。

  贾瑞闻之,便让还在外间的晴雯速去报信与姑娘们知晓,让姑娘们先躲至后山密道。

  这密道乃蟠香寺历代住持所建,尤其圆慧师太执掌山门后更着力修缮。

  师太亲督工匠将前明所遗的地窖扩为暗道,内设三重机关石门,囤足米粮并数十瓮清水。

  暗道深处还有药室贮着金创药材,更凿通山腹引活泉成井。

  出口隐于后山鹰愁涧,藤蔓蔽日,纵是本地猎户亦难寻觅。

  至于是战是和,贾瑞要和圆慧师太,以及几位来援的苏州卫将领计议。

  听到此事,禅房内诸女神情皆是一变,宝钗忙先问道:

  “寺中如今作何安排?我们这里人手如何?护卫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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