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35节

  晴雯摇首道:“这等大事,他们哪里会与我说?我亦不甚清楚,只知咱们人手定远少于贼寇。”

  “瑞大爷的意思是姑娘们先去密道避难,他带人在外周旋,待官兵援至,再作理会。”

  这话却是缓兵之计,宝钗听了,心中亦是一凉,未料局面凶险至此。

  要说管家理事,她是一把好手,但面临这等兵戈之事,却是生平头一遭,虽说临危不乱,但一时也拿不出良策。

  只是她忽而想道:“纵是躲避,也未必躲得过贼寇搜剿,终是权宜之计。”

  “晴雯......”黛玉突然道:

  “贼王可是只围着山要东西,并未真个打上来?”

  晴雯细思片刻,恍然道:

  “姑娘说得是!贼王确只命人围住山脚,并未强攻,只派了个人来叫咱们献宝,他们的人马都还在山下歇着呢。”

  黛玉点头道:

  “这就是了。若那贼寇真个势不可挡,为何不立时杀上山来?偏要这般吆五喝六,只逼我们献宝这里头不是有诈,便是他们自己个儿也未必齐心,这倒许是个能想法子的空子。”

  晴雯一惊,尚未回应,黛玉又道:

  “晴雯,你速去打听瑞大爷此刻在哪儿,我得先见他一面才好定夺,总得先通个消息,再说避祸的话。”

  晴雯见姑娘不躲不避,反要见瑞大爷,一时怔忡;待紫鹃轻推其臂,方悟黛玉深意,忙应声而去。

  待晴雯离去,黛玉方从容对宝钗岫烟二人道:

  “宝姐姐,邢姑娘,我前儿在扬州城,也经过些事,对守城防贼这些,略懂得些。这会子想去见瑞大哥,看能不能帮衬着出个主意。”

  “只是打仗到底凶险,两位姐姐先往密室暂避,千万别随意走动,免得添了乱子,反叫我们悬心。”

  岫烟本是明白人,见黛玉这般镇定,忙点头答应。宝钗微怔,忽道:

  “妹妹,贼人势大,围了这山寺,最要紧的还是性命安危。你非要往那险地去,果真不妨?”

  黛玉莞尔,抿唇道:“哪里就真要我上阵了?不过是临阵帮衬着递个话,出个主意罢了。看情形如何,或许能寻个法子,帮衬着接应一下。”

  “若真到了危急关头,我再退入密道也不迟。前番在扬州也经过刀兵,此等阵仗,倒也不怕。”

  宝钗闻言,眸中掠过讶异,语气里满是恳切道:

  “妹妹这话虽在理,可兵凶战危,岂是闺阁中事?

  前番扬州之役,终究有长辈坐镇,你不过协理,如今却是直面凶顽,刀剑无眼,怎容轻忽?”

  她素日博闻,此刻不由展露涉猎之广:

  “往日闲时,也曾翻过几卷武经总要,略知些攻守虚实之法。

  那匪寇虽看似势众,未必军纪严明,若真要参赞,我或可稍尽绵力。

  你脚伤未愈,奔波劳碌终是不便,不如我随你同去,也好照应一二。”

  这番话既透着关切,又隐着不落人后的心思。

  黛玉听了,抿唇一笑,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俏皮的暖意:

  “好姐姐,你这是心疼我,还是技痒欲试呢?”

  她轻轻晃了晃紫鹃搀着的手臂,语声轻快:

  “你身子才见起色,昨夜又未歇安稳,若随我劳碌,回头累着了,别人岂不要怪我不懂事?我这脚伤不过是皮肉之损,敷了药膏已无大碍,紫鹃只是太过小心罢了。”

  “再说这些兵戈之事,姐姐的学问是纸上谈兵,我却是眼见真章的。你且安心去密道歇息,待我得着消息,立时来报平安,可好?”

  黛玉的话软中带刚,既婉拒了宝钗,又全了情面,那份从容笃定,竟让宝钗一时语塞。

  宝钗望着眼前人,只觉黛玉与往日大异。

  昔日那个多愁善感,娇怯不胜的林妹妹,如今竟有了这般沉稳气度,言语行事条理分明,连推拒之言也说得这般妥帖,反叫她生出几分被姐姐照拂的错觉来。

  她心中暗暗纳罕又微感怅然原来林家妹妹早已非需人呵护的弱质,这般临危不乱的气象,竟比自己还要周全。

  “罢了,你既有成算,我便不拦你了。”

  宝钗轻叹一声,由邢岫烟搀扶着起身:

  “只是务必当心,若事有不利,即刻退回密道,切勿勉强。”

  黛玉应下,目送宝钗与邢岫烟远去,方对紫鹃道:

  “咱们走吧,莫让瑞大哥久候。”

  紫鹃应了,小心搀着黛玉向外行去。

  刚出禅房不远,便见晴雯气喘吁吁跑来,见到黛玉,忙上前换过紫鹃的手,一边搀扶一边道:

  “姑娘,瑞大爷在前殿偏厅议事呢,我引您过去。只是前头皆是外客,姑娘需得避些形迹。”

  黛玉颔首道:“我省得,你引路便是。”

  三人沿长廊缓行,忽闻前方步履轻快,抬头望去,却是湘云迎面走来。

  只见湘云今日换了一身极利落的装束上身月白细布短褂,下着深青窄脚裤,腰间紧束黑丝绦,更显身姿挺拔。

  青丝未绾女儿髻,只用木簪松松挽住,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俨然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黛玉见状,不由得驻足蹙眉:

  “云丫头,这是作甚?好端端的,怎穿成这般模样?”

  湘云走上前来,扬眉笑道:

  “林姐姐还不知道?山下围了好些贼寇呢。

  我这几个月跟着师傅习武,也学了几手拳脚,正愁无处施展,如今正好练练,省得人说我是深闺娇养的小姐。”

  “前番在扬州,我还没过瘾,这次可不一样,我总得试试身手才好。”

  黛玉闻言笑道:“你忒不知利害。前番扬州,有官兵护卫,府墙高筑,咱们不过坐镇中庭,自然无虞。

  如今却是两千余悍匪围山,个个凶顽,岂是你这点粗浅功夫能应付的?”

  “听话,随我同去,远远瞧着便是,万不可逞强出头,安危要紧。”

  湘云浑不在意笑道:

  “姐姐放心!我虽本事微末,可瑞大哥在呢,他一人足抵百人,有他坐镇,定保无虞。

  我不过想从旁瞧瞧,若有机缘,或可搭把手,总不能做个无用之人。”

  她眸光晶亮,望着黛玉笑道:

  “再者,我也把瑞大哥当做兄长,他的能为,我是最信服的。”

  这话听似寻常,却隐着几分别意,只是黛玉心系匪情,未及深想,只嗔道:

  “都这般时候了,还浑说。他正忙,咱们莫去添乱。”

  湘云见她未解弦外之音,也不在意,笑着应了,便随黛玉一行前行。

  不多时,几人便至前殿附近。

  晴雯引着她们绕至西侧抄手游廊,隔着一排雕花窗棂,可隐约望见前殿偏厅景象。

  窗棂疏密有致,既不唐突,又能窥见厅内情形。

  黛玉凝眸望去,见厅内数人,几位身着武官服色,腰佩长刀,神色凝重。

  另有一位着青色官袍的年轻男子,约二十三四岁,面容清秀,料是晴雯所言苏州卫将领或文官。

  而居中卓然而立的,正是贾瑞。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铁铠甲,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乌光,衬得身形愈发魁伟。

  往日温煦之色尽敛,眉宇间凝着肃杀之气,正与众人低议,神情专注沉毅。

  廊下一侧,贾珩肃立守卫,身旁立着一个瘦长汉子。

  那汉子约三十余岁,灰布短打,身形瘦削却精悍,眼神锐利如鹞鹰,显是江湖好手。

  贾珩先瞥见廊下黛玉等人,忙上前两步,隔着窗棂低首行礼:

  “林姑娘,史姑娘,晴雯姑娘。”

  又向身旁瘦长汉子道:“老胡,这位是林姑娘,那位是史姑娘。”

  瘦长汉子正是贾瑞收留的异人胡桂北,闻言连忙拱手,脸上堆起憨笑:

  “久仰林姑娘,史姑娘芳名,今日得见,果然仙姿玉貌,倒叫我这粗人不敢高声了。”

  黛玉闻言,只微微颔首,仍持闺秀之仪。

  湘云却爽朗回礼:

  “大哥过誉。我姐姐才是神仙样人物,我不过是个疏阔性子。我观大哥身形步态,眼神清亮,定是个身怀绝技的行家吧?”

  胡桂北笑道:

  “史姑娘好眼力!确曾胡乱练过几年把式,不过是些江湖末技,登不得台面。”

  他细看湘云身形步法,眼神更添赞许:

  “姑娘看着娇柔,想也习练过?观姑娘根基,习武时当有两年了,但细细看来,脚步还略有些虚浮,那应该只有数月,只是得了名师指点,数月抵得上别人数年。”

  湘云闻言,讶然睁大眼:“我确只练了四个月余,大哥竟一眼看破,那也是个高人,望大哥日后多多指点。”

  胡桂北哈哈一笑:“姑娘谦逊,姑娘身量匀停,骨相清奇,本是练武的好根骨,若得名师点拨,日后必有所成。”

  “只可惜姑娘出身侯门,未打熬童子功,欲求精进,怕要多费些周折,除非得遇当世高人倾囊相授,否则难臻上乘。”

  湘云浑不在意,洒脱道:“我也不图成什么顶尖高手,但求强健筋骨,遇险时能自保,不拖累旁人,便心满意足。”

  胡桂北闻言更喜其性,打趣道:

  “姑娘是少有的练武好手,这般心性,将来定得佳婿,说不得日后闺阁之中,还要教夫婿领教姑娘的威风呢!”

  此言一出,旁侧贾珩立时皱眉,沉声道:“老胡!休得胡吣!姑娘家清誉岂容戏言?”

  胡桂北自知失言,忙拱手告罪:“是我嘴快失礼,史姑娘莫怪。江湖人粗鄙,惯了信口开河。”

  湘云却毫不着恼,反笑弯了腰:

  “贾大哥莫恼,胡大哥说话爽利,倒合我脾胃。再说了,若真遇上那不晓事的,小惩大诫也是该当。”

  黛玉见她言语直白,轻扯其袖,以目示意。

  湘云吐舌噤声。

  黛玉望着贾珩沉稳模样,暗忖:

  “此人行事稳妥,言语有度,性子也踏实,倒与晴雯那刚烈忠直的脾性相配。”

  念头方起,忽又自省,颊边微热前番贾瑞曾打趣她心思渐如主妇,如今自己竟操心起他人姻缘,岂不正应了他话?着实不妥。

  正自思量间,厅内议事似有定论。

  见贾瑞右手断然一挥,语态果决,显是下了决断。

  那青袍文官肃然点头应承;几位武官虽面有犹疑,见贾瑞意决,也只得颔首。

  随后,贾瑞转身向廊下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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