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66节

  贺锦心头一热,猛地抱拳躬身:

  “大人肝胆相照,义薄云天,贺某惭愧,我也曾听过关老爷单刀赴会的故事,贾大人便是如此。

  我贺锦虽是个粗人,也知义气二字重若千钧,今日始信大人待我赤诚。”

  贾瑞伸手扶起贺锦,笑道:

  “贺兄言重了,我不过效法先贤,行事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我等男儿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忠义乃立身之本,替天行道,靖安黎庶,封妻荫子,光耀门楣,总好过在这江湖一隅,背负罪名。

  至死难见父母乡亲,子孙后世亦难逃污名。”

  他声音清越,字字铿锵,在这水寨夜风中传出很远,直击贺锦,蔺养成等草莽豪杰的心坎。

  这番言语,正楔入了此时代草莽英雄根深蒂固的价值观。

  他们大多目不识丁,不谙孔孟玄理,却自幼浸润于市井评书,戏文话本,耳濡目染尽是忠孝节义,英雄豪杰的故事。

  当此之时,这些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其朴素忠义观念与血性勇悍,实是仅次于边军的精锐兵源。

  历史长河中,大顺大西,两支农民军余部,为保汉家江山,与鞑子奋战二十年,便是明证。

  他们或许讲不出堂皇的华夷之辩,却能用血肉之躯践行其心中道义。

  这正是贾瑞甘冒奇险也要收服他们的根由。

  当然,收服仅是开端,后续的整编,操练,教化,抚恤保障,才是真正万里长征,步步皆需他殚精竭虑。

  而贺锦等此时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一拍大腿赞道:

  “大人说得太对了,正是这个理儿!”

  然而激动之余,一丝隐忧终究爬上眉梢,他苦笑着低声道:

  “就怕......就怕我等兄弟成了那宋江,落得个......”

  贾瑞知道他们顾虑,只道:

  “贺寨主多虑了,当今天子,圣明烛照,励精图治,岂是那昏庸的宋家徽宗可比?

  我更非那嫉贤妒能的高俅,招安之事,我既一力促成,自当竭力保全诸位兄弟前程。

  只要诸位赤心报国,立下功劳,朝廷必不吝封赏。

  贺寨主,信我否?”

  贺锦见状,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他斩钉截铁:“在下信贾大人!”

  一番谈笑,贺锦等人再三拜谢,方才恭敬退去。

  精舍院落很快安排妥当,贾瑞遣周家兄弟,林大木等率带来的百余精锐好生护卫,分班值守。

  安排停当,他却不急着歇息,只带了黄虚,张名振,柳湘莲,胡桂北,冯难几人,在左近稍作漫步。

  夜色如水,太湖风带着微凉湿气。

  贾瑞走在最前,黄虚与张名振分侍左右,柳湘莲落后半步,胡桂北与冯难则缀在最后。

  只见贾瑞目光扫视着夜色笼罩下水寨的轮廓,突然驻足,指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旗杆哨楼,笑问张名振:

  “名振,你精通水战,观这太湖水寨布局,以你之见,如何?”

  张名振闻言,凝神细察片刻,嘴角微撇,傲然道:

  “大人垂询,我不敢虚言,恕斗胆,此寨布置,在卑职眼中,不过是草寇之营罢了。

  观其营盘走向,过于依赖地利,陆路薄弱,布置散乱,缺乏呼应,望重叠,更兼寨中道路曲折,不通畅达。

  一旦有事,兵员调动必然迟滞。

  若由卑职主持,当先梳理水陆要冲,设立坚固砦垒互为犄角。

  码头需分设主次,设水门,暗桩,拦江铁索,哨位需重新规整,并用旗号烽燧相连,道路亦需拓宽取直,利于驰援......”

  贾瑞听罢,抚掌而笑:

第385章 诛首恶雄军班师

  贾瑞见张名振才气奕奕,军略通畅,已有成长,笑道:

  “张兄弟精通兵要,一针见血,确是如此。”

  而柳湘莲,见四周都是好友,也不忌讳,忽又说道:

  “也是奇怪,既然水寨轻易可破,那为何不早些剿灭,反倒让其遗祸地方,直至今日,哼,可见朝廷官府,也多少可干能干的干才......”

  他话未说完,但语气里对朝廷的颟顸推诿,已是不言而喻。

  “柳贤弟,”贾瑞却微微侧首,打断了他,笑道:“慎言,朝廷与地方,不可混为一谈。

  我等行事,便是以朝廷之威仪,持天子之剑,斩地方魑魅魍魉。

  地方或有积弊庸吏,然朝廷纲纪不可动摇,此中关节,至关重要,若无此等名分大义,我等又何以行事?”

  柳湘莲何等聪明,立时领悟,脸上微赧,忙拱手道:

  “湘莲愚钝,江湖习气未除,见识浅薄,今日出口无忌了。”

  他本是世家子弟出身,只是素来好游侠杂学,疏于仕途经济,此刻一经点醒,便知其中关窍。

  贾瑞见他知晓,又点头道:

  “贤弟也不用妄自菲薄,你乃簪缨世族之后,文武兼修,更难得有一手神鬼莫测的箭术。

  前番多涉杂学,阅历广博,亦是好事,如今若能专心于一道,前程必不可限量。

  此番带你同来太湖,便是盼在此事上立下功劳,待功成之日,我自当为你向朝廷请一个出身。”

  柳湘莲闻言,心中猛地一热,暖流涌起,他虽性情洒脱,但功名之心又何尝彻底泯灭?

  尤其在贾瑞身边,眼见其志向宏大,更觉男儿当如是。

  他强抑激动,仍是谦逊道:

  “大人抬爱,湘莲感激涕零,只是论功夫,远逊黄先生;论战阵,更不及张将军(此时张名振因扬州之功,兵部已拟授七品武职,虽文书未下,柳湘莲亦以将军敬称)万一,实愧不敢当。”

  张名振见状,忙拱手客气道:

  “柳公子折煞了,公子家学渊源,文武全才,名振一介粗人,不过是跟随大人略尽绵力罢了。”

  他对柳湘莲这位贾瑞的同乡兼心腹,自然不敢托大。

  贾瑞笑道:

  “你们也不必如此谦让,值此天下纷纭之际,正是英雄用武之时,有真才实学者,何愁前程?日后参将总兵,佥事同知,方是正理。”

  黄虚闻言,见贾瑞豪情万丈,睥睨天下,眼中精光一闪,道:

  “大人雄心壮志,令人心折,若张,柳二位将来是总兵将爷,那大人您,”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带着调侃,“岂不是要做我朝的李卫公了?”

  柳湘莲也笑着凑趣:“大人若是李卫公,我等就做个程知节,秦叔宝,追随左右,便心满意足了。”

  张名振也是会心一笑,但笑过之后,谨慎却浮上心头。

  他环视了一下夜幕下庞大水寨,靠近贾瑞一步,低声道:

  “大人胆识气魄,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今夜留宿此地,虽显诚意,然这太湖水寨上下数千人,未必人人都心服口服。

  倘若当真有人铤而走险,骤然发难,大人可有应对之法?”

  贾瑞听了,并未直接回答,只目光投向夜色深处,太湖烟波浩渺所在。

  黄虚在旁了然,伸手指了指水寨西南角靠近水边处所,道:

  “瑞大人行事,向来是未虑胜,先虑败,早在登岸之前,便已安排妥当。

  看到西南水边那几艘不起眼的快哨小船了么?

  看似随意停泊,实则是我等退路。

  另有数名水性极佳,最擅隐匿潜踪的好手,皆是心腹精锐,早已悄然潜伏于彼处水域。

  一旦寨中有变,信号发出,快船即刻接应。

  此地离我等控制的苏州水师封锁线,不过十余里水程,风顺浪平,顷刻可至,纵然贺锦临时变卦,我等亦可全身而退,返回苏州,再图后计。”

  张名振这才恍然大悟,忙道:

  “原来如此,我竟未察觉,怪不得大人敢留宿于此,即便有变,亦能从容退走,大人深谋远虑,卑职拜服。”

  贾瑞坦荡道:“我行事便是如此,凡举大事,必先思虑周全,想好最坏之局能否承受。

  若能承受,便可放手一搏,当然,有时亦需兵行险着,以奇制胜,然不到万不得已,亦不轻用。”

  他目光扫过身边几位心腹,语气诚挚:“人才难得,诸位皆是栋梁,我不愿任何一人因我之失而有半分损伤。”

  张名振由衷叹道:“大人用兵,深合兵法要义,正奇相辅,确有几分李卫公遗风,卑职受教。”

  贾瑞摆手笑道:“李卫公太过遥远,近世用兵,我所佩服者,乃前明开国功臣魏国公徐公。

  魏国公平生用兵,其要诀在于:以有训之精兵为主,堂皇之师,碾无备之敌。

  以奇兵为辅,扰敌后方,乱其部署。

  但亦不以奇兵定乾坤,胜负之本,终在正兵之强,奇兵不过是创造战机罢了。”

  张名振和柳湘莲都凝神细听,默默体味。

  黄虚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贾瑞的侧影,眼中光芒闪烁,似乎想到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此时,贾瑞又想起一事,转而低声问黄虚:

  “黄先生,这几日让你暗中留意那倭人木下藏吉,此人如何?可有异动?”

  黄虚收回思绪,捻须答道:

  “这几日暗中观察,这倭人倒是出乎意料的老实谨慎。

  行事规规矩矩,不越雷池一步。

  除了必要差遣,极少与人往来攀谈,更无主动打探之举。

  与人说话也是谦卑有礼,绝不多言,比咱们自己营中一些新募之人,还要显得本分些。”

  贾瑞听了,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而就在这短暂静默间,远处忽而传来急促脚步声和几声低喝。

  众人只见有影影绰绰人影举着火把,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奔而来。

  火光跳跃处,当先一人身形矫健,正是罗汝才,身后还跟着两名已方卫士。

  罗汝才见过贾瑞,躬身禀道:“大人,我此番拜会了几位水寨故交,多是排位靠后的寨主,这些人大多是墙头草性子,见寨主已有归顺之意,便也含糊应承。

  “唯有一个唤作钻地龙的莽夫,端的是个榆木疙瘩,竟当着众人的面,摔盆砸碗,叫嚷乱骂,这厮素来与二当家白浪蛟走得近,称兄道弟。”

  贾瑞听说是此事,沉吟片刻,忽又问起:

  “那白浪蛟手下心腹几何?随身的防备如何?他的威望比之贺寨主如何?可敢当场举事,公然叛乱?”

  罗汝才不敢怠慢,忙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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