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68节

  “白浪蛟叛逆谋反,死有余辜!已被就地正法,钻地龙同谋,押下去听候朝廷发落。

  诸位兄弟听真,贺某心意已决,水寨今日正式归顺朝廷,接受招安。

  弟兄们若愿随我贺锦奔个前程的,朝廷自有安置,若不愿受朝廷管束的,贺某也不强留,按规矩发放盘缠,各寻生路。

  忽而,他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刀扫过:“若还有人胆敢趁机作乱,违抗朝廷法度,休怪贺某翻脸无情,军法从事。”

  那些白浪蛟手下的死党,眼见老大顷刻毙命,最凶悍钻地龙也被生擒,寨主贺锦和三当家蔺养成都明确表态归顺。

  又有贾瑞手下那群煞神虎视眈眈,朝廷煌煌在上,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半分斗志?

  听得贺锦最后那句发放盘缠,更是如蒙大赦。

  只听得一片哐当之声,众人纷纷将手中刀枪兵刃丢在聚义厅青石地上,还有人高呼:

  “愿随寨主归顺朝廷。”

  贺锦见大局已定,暗松一口气,当即命亲信清点缴械人数,蔺养成则带人收拢兵器。

  贾瑞乘势而立,朗声道:

  “既归王化,便是朝廷子民,凡愿务农者,今日即发安家饷银,愿效命疆场者,编入巡盐缉私营,家眷随营安置。”

  此言一出,满场沸腾,原水寨部众最后一丝犹疑尽散,纷纷叩谢恩典。

  黄虚悄然近前,低声禀报已按预案封锁各出口。

  贾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归顺人群,太湖水寨部众自此尽入彀中。

  招安大计终成定局。

  ......

  这便是数日来的战况,思绪回笼。

  经此一役,太湖水寨剩余人马被分为步卒,水师两队,共四千余人。

  兵器战船不计,刀枪弓箭尽有,银钱皆是水寨历年劫掠所得,还有粮食,药材,布匹等各类物资,堆积如山,

  “启程。”

  贾瑞一声令下,号角声在湖面嘹亮响起,穿透云霄。

  战船扬帆起航,旌旗招展如画,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苏州城方向驶去,船行如箭,劈开碧波。

  湖面拂面,天空澄澈,阳光暗洒,耀眼夺目。

  远处姑苏,轮廓清晰,城墙巍峨,炊烟袅袅。

  还有......

第386章 林家老宅,贾瑞黛玉再见(一)

  建新三年,九月十五,仲秋,姑苏城外玄墓山,层林浸染,碧空如洗。

  殿内香烟袅袅,都察院御史林海之女林黛玉,凝神静气,虔诚上香。

  初秋总有几分寒意,黛玉今日着了件月白色交领绫袄,外罩缂丝梅花比甲,下系松花色百褶棉裙,青丝绾起间,鬓边却簪了簇新采白菊。

  她本就是极爱花之人,此时花容玉貌两相欢,衬得愈发身姿如柳,眉目似画,敛容肃立,端方雅静。

  紫鹃捧着香盒侍立一旁,晴雯则候在稍远处,另有蟠香寺两位留守的姑子垂手静候。

  殿内肃穆,只闻衣衫与祝祷低语。

  黛玉拈起三炷清香,对着庄严佛像盈盈下拜,心中默祷,亲人安康,家宅安宁。

  礼毕,一位老尼上前,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林姑娘孝心虔诚,神佛必佑林老爷福寿康宁,姑娘万事顺遂。”

  黛玉欠身还礼,随即又道:

  “前番师太在此驻锡时,多蒙垂青照拂,这宝刹原是我祖宅桑梓之地的古寺,端的是佛门清净去处。

  家父日前闻得寺中欲修葺寮房,添补法器,已应允从扬州拨下香油纹银,权当聊表寸心。

  另有南边新贡的上好檀香棉布,一并供奉佛前,也好济师父们日常之用。”

  那老尼闻言,面露惊喜与感激,忙又深深一躬:

  “善哉,林老爷与姑娘真真是菩萨心肠,如此厚赐,小寺上下感激不尽,定当日日为老爷姑娘诵经祈福,虔心回向。

  寺中亦会为林老爷在佛前供奉长明灯,祈愿林老爷官体康泰,福泽绵长。

  如有林氏族中子弟在姑苏应试或有需帮衬处,只要言语一声,寺中当备下清净斋房,供其温书静养。”

  她身后另一位年轻些的姑子也跟着合十行礼,脸上亦是欢喜。

  黛玉笑而回应,言罢,眸光不经意间流转,望向寺后蜿蜒而上的青石小径,似想起什么,道:

  “我记着这后山之上,有一处绝佳所在,登临其上,可将太湖风光尽收眼底,今日天色晴好,既已到此,不知可否烦劳引路,容我登高一览?”

  老尼忙应道:“姑娘好记性,确有此景致!便请随贫尼来。”

  说罢,示意年轻尼姑在前引路,自己则恭敬地在黛玉身侧略后处陪同。

  晴雯与紫鹃何等伶俐,一听此言,便知姑娘心意。

  晴雯快嘴,低笑一声刚欲开口,话未说完,便被紫鹃轻轻扯了下袖子递了眼色。

  晴雯会意,立时收声,笑嘻嘻地一左一右紧跟上黛玉。

  一行人出了寺门,踏上山径。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位身形健壮的男子,为首的正是贾瑞留下的亲卫头领贾珩。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时刻扫视着周遭山林小径,石阶拐角,手下人亦步亦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足以守护周全,又不至于过分逼近失了礼数,令闺阁千金不便。

  黛玉回头瞥见他们神情紧绷的样子,不由得莞尔。

  她对晴雯轻声吩咐:

  “去跟珩大哥说一声,此地清幽,想是无碍,让他们不必这般辛苦跟着,自去寻个阴凉处喝茶歇歇脚便好。”

  晴雯转身步履轻快跑到贾珩跟前。

  贾珩听得是黛玉的意思,脸上露出明显为难,对着晴雯拱手低语了几句,晴雯又跑回来,对着黛玉眨眼回禀:

  “姑娘,珩大爷说啦,瑞大爷临行千叮万嘱,护卫之责重于泰山,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就在远处跟着,绝不扰了姑娘清兴,若姑娘有何差遣,只需呼唤一声,立时便到。”

  黛玉闻言笑道:“既如此,那由他吧,瑞大哥也是过于谨慎了。”

  紫鹃在旁抿嘴笑道:

  “瑞大爷待姑娘的心意,自然是顶顶重的,姑娘嘴上说他谨慎,心里怕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黛玉轻啐一口,霞飞双颊,晴雯却凑近一步,俏皮接道:

  “紫鹃姐姐说得在理,可惜瑞大爷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整顿那些归顺的水寨兵丁,又要和那些官老爷们周旋应酬。

  可怜见的,忙得陀螺也似,便是偶尔来知府衙门,也只在前头谈公事,哪得空......”

  她故意顿了顿,道:“进来见我们姑娘一面?”

  黛玉笑道:“你编排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他自有他的正事要办,纵使......想着差人报个平安,便已是......难得了,何苦拿这些没要紧的话去烦扰他?”

  紫鹃看着黛玉虽嗔实喜的模样,心底澄明。

  她比晴雯更早服侍黛玉,更深知姑娘心思的蜕变。

  如今的姑娘,确乎沉稳了许多,那份牵挂仍在,却不再是焦虑急迫,而是笃定信任。

  知其平安,知其心意,姑娘的心便定了大半,又何必急于一时一刻。

  她笑着打圆场道:“晴雯这张嘴,是该撕一撕,姑娘说得是,瑞大爷办的都是紧要大事,哪里分得开身?平安便好。”

  晴雯正待再说,却见前面引路的年轻尼姑好奇地频频回首张望,忙住了口。

  黛玉亦收敛了神色,只眼底笑意一时难以散尽,紫鹃望着,心中莞尔。

  山路渐陡,林木愈深,青苔爬满石阶,松针铺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众人拾级而上,约莫一炷香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突出于山崖之上,四周古松虬结,视野极是开阔。

  “姑娘请看,便是此处了。”老尼引黛玉至台边。

  黛玉凝眸望去,心弦拨动,站于此处,眺望太湖,湖面如碧玉,豁然铺陈,锦绣江南。

  仲秋时节,湖水色泽并非盛夏浓翠欲滴,而是带着几分澄澈澹澹青碧。

  波光粼粼,反射秋阳,碎金耀目,水天相接,几点帆影如豆,在极目之处缓缓移动,更添一丝寂寥辽远。

  湖风又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吹拂起黛玉额前碎发,渺渺茫茫之际,衬得这天地愈发壮阔空灵。

  此情此景,令黛玉只觉连月来萦绕心头的些微烦闷,也被这浩荡湖风吹散无形。

  她静静伫立,感受这份浩渺沉静,忽而赞叹道:

  “真真是包孕吴越,好一派壮阔气象。”

  那年轻尼姑闻言,忍不住接口道:

  “阿弥陀佛,姑娘说得是呢,前些日子太湖里闹水匪,弄得人心惶惶,连带着山下集市都不安稳,渔船都不敢走远。

  那时节,便是这湖光山色再好,看在眼里也觉得愁云惨雾,哀声遍野。”

  老尼也轻叹一声:“谁说不是,幸得天恩浩荡,又有能臣良将,此番一举荡平水寨巨寇,擒拿首恶,招安数千好汉子,保得一方平安。

  前几日大军凯旋,路过山下集镇,那旌旗招展,将士威武的场面,贫尼几人恰在集上采买,亲见了,真是威风凛凛,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呢。”

  晴雯在一旁听得与有荣焉,忍不住插话探问:

  “师父可曾看清那领头将军是何模样?是不是位身量挺拔,眼神......呃,极有威势的?”

  她差点脱口说出贾瑞的特征,幸而及时刹住。

  年轻尼姑笑着感慨道:

  “那时挤在人群后面,只远远瞧见旗帜和高头大马,人头攒动,哪里分得清哪位是领头的将军?

  只觉着那些兵士都精神得很,盔明甲亮,比从前见过的官兵强上许多,都是好男儿”

  晴雯促狭一笑,打趣道:

  “听师父这话音,莫不是动了凡心?瞧人家是好男儿,那还在这蟠香寺里伴着青灯古佛作甚?不如还俗嫁人去吧!”

  那小尼姑霎时间羞得满面通红,如同熟透的虾子,低着头只顾双手合十,连连念诵佛号,窘迫得恨不得钻入地缝。

  老尼见状,忙先呵斥了年轻尼姑一句妄语失仪,随即又对晴雯赔笑道:

  “姑娘说笑了,她年轻不知事,言语冒失,贵人莫怪。只是......姑娘有所不知,便是出家,也自有出家的清净。

  这世道,做姑子有寺里供奉,规规矩矩念经礼佛,做些法事,缝补,也算有条活路,不至饥寒交迫,任人欺凌。

  虽说清苦些,却也......安稳。”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看透世情的沧桑:

  “如今这光景,便是想剃度入寺求得一个安稳,也不是人人都有这福分的。每年不知多少贫苦人家想把女儿送来,寺里也得量力而行,不是想收便能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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