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82节

  “……万岁爷龙颜大悦啊!再宫里,对着那些大裆们,夸得天祥跟朵花儿似的,直说贾天祥回来,朕要大用。

  陛下还说了,不仅如此,这贾天祥,还立下了另一番滔天功劳,说我们日后便知具体是何等功劳,神京还没消息呢。”

  说到这里,何公公嘿的一声,感慨道:

  “年少有为,智勇双全,简在帝心,这几个好事,都赶在一个人身上了,咱家都觉得白活了四十年雨村老弟,你和他既然是同宗,你可要好好用上这关系。”

  “毕竟都是自己人,都是陛下的人,陛下心里面更信咱们而不是那些清流,更不是.......”

  贾雨村听到这话,面上带笑,头皮处却是阵阵发麻。

  其实在刚知道贾瑞居然在苏州单骑入水寨招安湖匪,他心中还闪过几分轻蔑嘲讽。

  毕竟再怎么说,贾瑞是五品武官,哪能越过地方大员,主动插手军务,即使只是剿匪安民,对付小小草寇流贼,这行径,也未免太越俎代庖。

  贾雨村甚至还想过,贾瑞会不会折戟沉沙,最后因此被御史弹劾,乃至夺职下狱?

  结果他不仅没获罪,反而得陛下在中宫这等机要之地,直白表态,夸耀称赞。

  可见这贾天祥简在帝心,圣眷已隆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自己当初被拿捏住把柄,半推半就地上了贾瑞的船。

  如今看来,哪里是屈辱?分明是撞了大运,攀上了一株根深叶茂的参天巨树。

  “时飞……时飞......

  贾雨村心中默念着自己的表字。

  久违近乎滚烫的激流,猛地冲散了年近四旬的暮气。

  他深吸仲秋清冷空气,目光投向身旁管家捧着的狭长礼盒。

  盒中静静躺着办妥的文书苏州府衙正式核准的甄姑娘复籍归宗牒文。

  另有苏州甄氏宗族几位仅存耆老联名签押,确认甄姑娘为甄士隐嫡长女认亲书。

  甚至包含一份厘清后、象征性归她名下的祭田契书。

  这便是他今日最大的礼物。

  既是给贾瑞的投名状与功绩。

  亦是给那位苦命甄姑娘的一份迟到的“体面”。

  ......

  “去,通报一声,应天府贾化,特来拜会。”

  贾雨村挺直了腰背,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官威。

  管家忙不迭应声,正要趋步上前叩响那黑漆兽首衔环的大门。

  突然,一阵清脆马蹄声和轿夫沉稳脚步声打破了巷道的宁静,由远及近。

  贾雨村循声望去,只见巷口转进一行颇为惹眼的队伍,打头是一乘四人抬的绿呢暖轿,轿身宽大稳重,垂着厚厚锦帘,遮蔽严实。

  紧随其后是一乘二人抬的翠幄小轿,显得轻巧些,轿后跟着四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雁翎刀的彪悍护卫。

  而队伍末尾,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一身发白青布道袍,步履看似随意懒散,却偏偏能稳稳缀在疾行的队伍之后。

  贾雨村心头一凛,看这规制,尤其是那领头的四人暖轿,却是女眷。

  不过贾雨村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好多探究,只由下人上前引路,迈步进了正门,身影消失在门廊深处。

  这边,那一行惹眼队伍已在偏侧门停稳。

  打头的暖轿帘子掀起,率先下来的是位身着素青锦缎男装,却清丽秀雅的人物。

  正是宝钗,她叔父新丧,虽未着大孝,但一身衣裳颜色极素,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耳坠亦是小小白玉丁香。

  她身后小轿里,也下来几个衣着干净的婆子丫鬟,还提着包裹。

  宝钗一下轿,目光便敏锐地扫过门前尚未散尽痕迹,心念微动,暗道:

  “前番还有人到访,不知是哪位,兄长既要待客,我这般贸然前来,怕是打扰了......”

  正思忖间,已有个管事婆子快步从侧门内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熟稔而恭敬的笑意:

  “竟是薛大姑娘来了,真真是不巧,瑞大爷此刻正在前头书房招待人说话呢。”

  “大爷方才听见通报,立时吩咐了,说实在对不住姑娘,万请姑娘委屈一下,先在偏厅小坐,用杯热茶稍候片刻。

  大爷说,待那边事毕,必要立刻过来与姑娘相见。”

  宝钗闻言,面上毫无不悦之色,颔首道:“

  妈妈客气了。是我来得不巧,扰了兄长正事。兄长百忙之中还惦记着,已是周全。我等候片刻算什么?

  兄长平日帮衬我薛家,替我们一家子费心费力奔走许多,这点子小事,实在不足挂齿。烦请妈妈前面带路。”

  她声音清亮柔和,一番话说得那婆子心头熨帖,连声道:

  “姑娘真是通情达理、菩萨心肠,快请随老奴来。”说着便侧身引路。

  宝钗随着引路的管事婆子,规规矩矩从侧门进了府。

  恰逢焦大正倚在一根廊柱上,唾沫横飞地跟两个年轻小厮吹嘘自己当年在国公爷跟前如何威风,如何救主。

  宝钗眼尖,认得是焦大,便停下脚步,温声唤道:

  “焦太爷。”

  焦大正说得兴起,闻声转头,见是宝钗,那张惯常带着几分孤拐气脸上竟也挤出些笑意来,忙站直了些。

  “焦太爷身子骨瞧着越发硬朗了。”宝钗含笑说道,语气熟稔又带着恰当敬意。

  “托姑娘的福,还动弹得动。”焦大咧嘴一笑。

  宝钗侧头轻声吩咐身后婆子。

  一个婆子立刻上前,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两个小巧精致荷包,递到焦大和旁边两个小厮面前。

  “前番家叔父不幸过世,府上诸多管事弟兄们不辞辛劳,来回奔波帮衬料理,我心中着实感激。”

  宝钗淡笑道:“这点微末心意,给焦太爷和几位辛苦的弟兄们打几角酒喝,暖暖身子,聊表谢意。大伙儿在我家那几日,实在是辛苦操劳了。”

  这打赏,既是酬谢前番丧事出力,又是见面的常例,给焦大的稍重些,小厮的略轻。

  那两个小厮连忙躬身接过,嘴里不住道谢,焦大更是咧着嘴。

  他跟宝钗其实不熟,是前番去薛家处白事帮理,宝钗见他年老,口音南北皆有,便问起身份,知道后,极其敬重待之,该送的东西,送了不少。

  焦大本是好面之人,你给我几分面子,我还你十分,对宝钗自然是满含敬意,忙道:

  “姑娘这话说的,您我们那是没得说,大爷仁义,姑娘您也是个大善人,怪不得连香菱丫头也时常念叨您的好呢。”

  宝钗美眸中掠过讶异,随即笑道:

  “哦?香菱提起我?她才是个真正水晶心肝玻璃人儿的好人呢。

  她如今可好?我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了,很是挂念。”

第395章 葫芦案终雪

  好着呢!”

  焦大连连点头,谈起香菱,与有荣焉道:

  “大爷待她自然是顶顶好的,您是不知道,大爷时常在外头忙大事,这府里头,上上下下许多事,如今都是香菱姑娘在学着料理。

  别看她平日里性子软和,说话怯生生的,可办起事儿来,那叫一个明白。

  一开始是还有点磕绊,现如今啊,愈发有章法了,井井有条!大爷也放心。”

  宝钗没打断焦大之话,只将这些记在心中。

  她前番已然知晓香菱被拐卖的坎坷身世,明其乃大户人家小姐,只是可惜被拐子拐走,沦落贱籍。

  没料到如今......

  她竟能掌事管家,且得了焦大这般眼高于顶的老仆认可,着实超出了她之前想象。

  “之前,瑞大哥要香菱过去,是否也是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世。

  我将香菱送去,并有了番情义,看来倒是作对了,也圆了哥哥的孽呀。”

  宝钗闪过几个念头,面上笑容不变,欣慰道:

  “这真是太好了,香菱聪慧,如今能立起来,是她的福气,也是兄长的慧眼,听着她这般好,我也跟着欢喜。”

  焦大还要再夸,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薛姑娘到了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模样俏丽,身段风流的丫鬟正快步走来,正是五儿。

  她脸上带着笑容,只是目光触及宝钗一刹那,笑容似乎极其短暂凝滞些许,但眼波随即微闪,又恢复成温婉可人的模样。

  五儿走到近前,对着宝钗盈盈一礼,声音甜脆:

  “薛姑娘万福,我们大爷得了信儿,特遣我来请您先在偏厅歇着,那边茶点已备下了,请姑娘随我来吧。”

  宝钗知道五儿得贾瑞和黛玉双重看重,笑着对五儿道:“柳姑娘好,既是兄长所托,我这便去了。”

  随后她又嘱咐几句,只让文杏陪着自己,其她人放好东西,各去歇息。

  至于那位道长,宝钗也没多介绍他的身份,只说麻烦焦太爷带他去客舍奉茶,不好怠慢。

  焦大见状,便自引着人去了。

  五儿打量着宝钗,心中暗暗有了计较,但脸上满是笑容,只施施然领着宝钗主仆去了。

  ......

  却说书房之内,陈设果然简朴。

  一桌两椅,几卷书册,最显眼不过是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

  贾瑞端坐主位,贾雨村坐在下首,面上堆着恰到好处笑容,亲手执壶,为贾瑞续上热茶。

  两人独坐一室,并无旁人照料,方便接洽密谈。

  “天祥兄,”贾雨村双手捧盏,姿态谦恭又不失官场气度,“此番江南事了,着实可喜可贺。”

  “天祥兄运筹帷幄,解此危局,实乃社稷之福,只是......”

  他话锋微转,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有一桩事,我心中一直存疑,还望兄台解惑,那潞王殿下......”

  他觑着贾瑞神色,见对方只是平静端起茶杯,才继续道:

  “潞王世子插手江南盐铁营生,甚至隐隐有染指漕运之意,这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潞王殿下身份何等贵重?陛下的亲叔叔,昔年追随戚公南征北战,深谙兵法韬略,脾性更是刚烈得很。

  世子此番下了狱,潞王府震动,我们这些地方官,莫说置喙,便是连靠近打探,也是战战兢兢,生怕惹火烧身。

  我实是想不通,天祥兄是如何说动潞王殿下,甘愿奉旨北迁,回返神京的?这其中关节,非兄台之智勇,断不能行。”

  官场处处有学问,贾雨村如今最妙之处,如今私下无他人之处,连“瑞兄弟”都不再用之,而是越发亲昵地用起“天祥兄”。

  可谓以士大夫同辈交好示之,还略带尊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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