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36节

  黛玉没有阻拦,只对紫鹃道:“取我那件银狐裘来给三哥哥披上,外头风大。”

  林文墨感激地看了黛玉一眼,匆匆系好裘衣,快步离去。

  暖阁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晴雯凑到黛玉身边,压低声音:

  “姑娘,三爷方才那脸色,他好像是有心事。”

  “还有老爷回来,他不知有什么事?”

  黛玉望着晃动的门帘,只道:

  “他心中有事。只是……眼下顾不得了。”

  黛玉又转向晴雯,想到什么,又道:

  “晴雯,你立刻去前院寻衍大爷,就说我父亲官船已到码头,请他带着手下得力的兄弟,速速赶去接应护卫。

  码头人多眼杂,务必护得老爷周全。

  就说是我麻烦他们了。”

  晴雯神色一凛,脆声应道:

  “姑娘放心,我这就去,衍大爷他们巴不得姑娘麻烦呢,也好像他们大哥邀功。

  回去跟他们那位爷报功,脸上也有光。”

  她脚步如风,转眼就掀帘出去。

  黛玉被她最后一句逗得唇角微弯,心头巨石似乎松动了一瞬,但随即又浮现忧虑。

  父亲如此反常地星夜兼程赶回,必是出了大事。

  紫鹃将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鹤氅披在黛玉肩上,轻声道:

  “姑娘别急,老爷吉人天相,又有衍大爷他们护着,定能平安回府。

  您先暖暖身子,外头风硬。”

  黛玉微微点头,拢紧了鹤氅,走到窗边。

  推开半扇菱花窗,凛冽寒风裹挟着潮湿水汽扑面而来。

  暮色四合,扬州城华灯初上,点点灯火在寒雾中晕开,如同沉浮在冰河里的星子。

  远处,似有隐隐的官船号角声,穿透沉沉夜色传来,苍凉悲切。

  时断时续,如泣如诉。

第421章 金銮密诏下扬州

  扬州府,码头遥遥在望。

  船舱之内,光线晦暗,药味弥漫,林如海半倚在铺着青缎坐褥的官帽椅上,闭目养神。

  烛影摇曳,在他清癯疲惫面庞上跳跃,刻下几道深重纹路,鬓角霜色,昏黄光下愈显刺目。

  连日舟车劳顿,加之泰兴那场不见硝烟鏖战,几将其精神掏尽。

  然其紧抿唇角,却挂着丝松弛。

  源自天子密旨中那份雷霆万钧的决断,如今一切尘埃落定。

  他终能暂时卸下千斤重担,返家稍歇。

  林如海眺望着远处愈发清晰又熟悉的扬州城垣,心头百感交集,思绪不由飘回数月前泰兴之事。

  这一步棋,极险又极重。

  .....

  黄河改道,浊浪滔天。

  泰兴城内外,一片泽国,哀鸿遍野,饿殍枕藉。

  林如海以巡盐御史兼钦差之身,星夜驰援。

  他所做的,远不止督率军民堵塞决口、疏导洪水。

  他一双锐眼,早已穿透滔天浊浪,窥见水患之下更深浊流。

  泰兴豪绅大户,以周家为首,趁此天灾,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至天高。

  更有甚者,竟勾结当地胥吏,强占灾民仅存的田亩屋舍,其怠惰贪腐之状,可见一斑。

  那周家当家人,名唤周理中,正是当朝内阁首辅周延儒的堂兄,其妹更乃宫中新近得宠的周贵人。

  此人仗着滔天权势,对林如海表面恭敬有加,一口一个林公,暗中却使尽绊子,串联本地富户与官员,软硬兼施,阳奉阴违。

  林如海岂是易与之辈?怎会被其小人行径所骗?

  但也深知与其硬碰硬,徒惹一身腥臊,反陷自身于被动。

  不如用御史风闻奏事,直奏君前之权,作为手中利剑,劈开这魑魅魍魉。

  大周律法,都察院御史有封章密奏之权,可绕过通政司,由内廷直送御前,专为军国重事及御史密报所设。

  他不动声色,明面上全力治水安民,暗地里却撒开张无形之网。

  而随行的户部员外郎卢象升,则成了如海得力的臂膀。

  乔装深入灾民营地,记录口供,潜入市井,查探粮价,联络尚有良知的下级官吏,搜集周家及其党羽巧取豪夺,囤积居奇,贿赂官员的铁证。

  桩桩件件,人证,物证,账册,皆被林如海以雷霆手段暗中握在手中。

  他并未立刻发难,而是以密折形式,通过加急渠道,将泰兴实情,周家罪状,条分缕析,直呈御前。

  同时,亦修书数封,寄予都察院中几位秉性刚直的老友,以及知己盟友,户部左侍郎倪自严,请他们在京中代为留意动向,必要时略作声援。

  密折送出后,日子在焦灼等待中流逝。

  泰兴依旧水深火热,周理中依旧气焰嚣张。

  过了许久,算起来陛下应该收到密折,若是回批,按时日,也该送至泰兴了。

  但许多天过去,此事却如鸿飞天外,再难见半点音讯。

  林如海面上沉静如水,不做声色,但心中却难免如压巨石。

  圣意究竟如何?

  是雷霆震怒?还是权衡利弊后择息事宁人?

  林如海虽有几分成算,却也担心,连累那些信任他的灾民与下属。

  时光如江流东逝去,直至半月前,一骑快马带着风尘肃杀,抵泰兴钦差行辕。

  来者身着内监服饰,神色冷峻,双手奉上密封严实黄绫匣子。

  林如海心中大动,忙屏退左右,焚香净手,方郑重开启。

  匣内,正是他期盼已久的陛下密旨。

  朱砂御笔,力透纸背,旨意极其简洁,却字字千钧:

  “敕谕林海、史鼎:

  着即密缉泰兴周理中,星夜锁拿归案。该犯躯命姑贷,所有赃私尽数籍没,金珠入内帑,囤积粮米即行散赈饥民,毋得稽延。

  周阁老社稷柱石,其族兄贪墨不法,为蠹闾阎,亟除此獠,正以全元辅清节令名。

  尔等务以国是为重,与阁老协和共处,和衷集事,勿得猜忌阻挠,切切。

  仍谕:限林海于冬月底前驰赴金陵,朕将遣钦使临江南公干,该省督抚司道诸员,咸集邸候旨,毋有违误。钦此。“

  宣旨毕,那内监又近前半步,低声道:

  “陛下还有口谕,让林大人此番赴金陵,将令爱千金,林家大姑娘,一并携来,陛下自有圣裁。“

  听到这话,林如海神情骤变。

  陛下要自己携黛玉同往?

  煌煌天子,怎会关注黛玉?要一个闺阁女子参与这等要员齐聚的场合?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林如海看着送旨意的内监,忙躬身问道:

  “敢问公公,陛下此谕,可有深意?小女年幼,恐……“

  那公公却只是微微摇头,神色莫测:

  “林大人,陛下口谕如此,奴婢只知传旨。圣意高深,非奴婢可揣度。“

  “大人只需遵旨行事便是。“语气平淡,却无转圜余地。

  此时跟林如海交好的林洪锦已然前往金陵,他眼前这位传旨公公,林如海并不熟识。

  此时也不好深问,他只得按下满腹疑云,强自镇定道:

  “臣林海,叩谢天恩,谨遵圣谕。“

  圣命难违,当务之急,是执行旨意。

  林如海几十年宦海沉浮,虽暂时猜不出建新帝为何要自己携黛玉前往金陵。

  但他大体看的出来,陛下既然特意点名,那便自有其用意,想来也不会对黛玉有何不利。

  只是这事实在蹊跷,虽说前番也有携带家眷赴任的故事。

  但从未听说由陛下亲下口谕,点名要臣子带未出阁的女儿同行。

  此事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

  随即林如海与史鼎亲率兵丁,直扑周府。

  昔日门庭若市,富丽堂皇的宅邸,瞬间被兵戈之气笼罩。

  周理中惊愕恐惧交织,胖脸在兵丁锁链下扭曲变形。

  库房大门轰然撞开。

  堆积如山的金银元宝,珠玉古玩,于火把照耀下闪耀着贪婪的光芒。

  粮仓被打开,里面满溢着稻谷,正是灾民们望眼欲穿,周家却囤积居奇以图暴利的救命粮。

  消息如风传开。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被抬上街头,林如海立于临时搭起的高台,朗声宣布:

  “奉圣上密旨,抄没奸商囤粮,分赐尔等灾民!“

  泰兴城沸腾遍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哭声笑声雷动,汇聚成撼动人心的洪流,冲散了笼罩泰兴多日的绝望阴霾。

  史鼎立于林如海身侧,望着眼前山呼海啸般场景,想起昔日自己劝阻之事,半是惊讶,半是感慨道:

  “如海兄,前番听你陈情,弟还劝你谨言慎行,莫要轻易触动周家。“

  “却未曾想竟至如此,更未料到……圣天子竟有如此魄力,雷霆万钧,爱民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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