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67节

  贾瑞接过茶盏,点头道:“是,本想与忠顺王、冯将军父子小聚,不料撞上这般变故。详情……”

  他抬眼看了看二人神色,见均无异样,便将薛蟠逞凶,忠顺王震怒,直至五城兵马司锁拿人等事,简明扼要复述一遍。

  宋克兴听完,两道浓眉紧紧拧起,茶盏重重往小几上一顿,溅出几点水渍道:

  “忠顺这般做派,我倒是能摸着几分脉,他与王子腾,为这塞北河套旧事,结的梁子深了去了。

  二十年前,王子腾便力主收缩边墙,弃守河套,说什么劳师靡饷,不如固守九边,太上皇那时听了他,把河套让给了蒙古诸部。

  忠顺王却始终咬定,河套是插进蒙古腹心的楔子,弃守则塞北尽成敌寇牧场,日后若有变故,陕晋二省便是战场。

  他苦谏无果,还被闲置于神都,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如今逮着王子腾外甥杀人这等把柄,岂肯轻轻放过?定要在陛下面前跟王子腾来一番争斗。”

  贾瑞心中一动,暗忖这位忠顺王倒非等闲王爷,确有长远眼光,那河套若在手中,便是勒在蒙古诸部咽喉的铁链,当日若能以此为钉子,继而经略塞北,那么东虏也未必如此势大。

  可惜朝廷当年短视,任由它落入蒙古之手,如今悔之晚矣。

  贾瑞面上不显,只叹道:“原来如此,忠顺王爷竟有此等胸中块垒,倒令瑞心生敬意。”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不过宋克兴却哼了一声,摇头道:“敬意归敬意,气性归气性,但陛下明睿,如今东虏兵锋压境,王子腾亲率大军在关外苦撑,纵有外甥杀人这污点,为大局计,陛下怕也不会动他这根顶梁柱。

  建新帝虽然重用忠顺,但忠顺性格是典型的武人做派,和宋克兴这等文人儒士非一路之人,文人多爱党同伐异,所以老宋讽刺忠顺气性过于狭小,没必要在如此关键时刻,跟王子腾开战。

  毕竟相忍为国,大局第一。

  夏先生却没接宋克兴的话,反而是饶有兴趣瞥了贾瑞一眼,问道一桩往事:

  “我听说一事,昨天打死人的薛蟠,乃金陵旧案在身的死人?仗着王子腾势力和王贾二府联姻,冒名顶替逍遥至今?”

  “好像也是拈花惹草,为了女人,打死了一个冯姓的读书人。”

  贾瑞一愣,没想到夏先生信息居然如此畅通,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隐瞒,便把薛蟠旧日之事说了遍。

  夏先生闻言,抚须笑道:“果然如此,很久前,我侄子跟我提起此事,陛下也知道此事,我还想是否是讹传,没想到果真如此,这个王子腾还有贾政,胆子也太大了,把人命当儿戏。”

  贾瑞闻言,倒是好奇道:“贾府当家之人,恐怕还以为此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却没想到陛下也知道此事,看来天下虽大,许多事却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贾瑞这话明上是夸赞建新帝,其实深意也是想再试探一番。

  夏先生把贾瑞当做心腹,没有隐瞒道:“应天府本就是我朝陪都,此城遍布皇城眼线,这等事体哪里逃得过他老人家的关注。

  只不过那贾雨村是林如海举荐的,他有行政之才,又极善于经济之事,这几年为陛下凑上供北边征战的军饷,可谓立下大功,金陵旧案那点糊涂账,陛下就不再深究了。

  王子腾也算是沙场宿将,边关也算离不开他,两相权衡,一个书生的命,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夏先生这几番话,点出了皇权之下皆蝼蚁的残酷。

  大人物斗法,小人物遭殃,冯渊的命在他们面前不算什么。

  贾瑞微微颔首,随后又想到一事:如果之前太上皇之时,忠顺王不得领兵,还算正常,那么现在建新帝应该是有权力让忠顺王重新领兵的。

  那为何不让忠顺再度带兵,反而依旧重用王子腾?

  原因大概是忠顺一年来有威望,二来是天子近亲,若是他再大有军队根基,那日后岂不是尾大不掉?

  与其如此,不如就把忠顺放在神都,做个政务上为皇帝冲锋陷阵的王爷,日后也不至于控制不住,对皇权形成威胁。

  这个建新帝,还的确是个雄猜之主,他对勋贵固然是又打压又利用,但对自己身边人,也都存了帝王心思。

  比如他重用贾雨村,除了看重此人的能力外,估计还因为贾雨村污点极多,能类似李林甫和严嵩,做一个自绝于其他大臣,只属于皇帝的孤臣。

  难怪贾雨村日后能爬得那般高,还成为兵部的大司马。

  想明白这点,贾瑞心中冷笑不止,口中却笑应道:

  “先生洞见,那不知据先生看来,这次薛蟠下场如何?陛下会如何圣断?”

  夏先生微微沉吟,便道:“此番薛蟠二度犯案,人证物证确凿,又撞在忠顺王爷枪口上。

  贾家如今自顾不暇,而王子腾不在神都,即使在,也未必愿意插手此事,毕竟又不是自己亲生儿子,帮一次也就够了,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操心操心。”

  “我猜,陛下处理此事,固然估计不会刻意牵扯王家,但也会有所敲打。

  至于薛蟠,此人不是流放就是杀头。

  他父亲早逝,不过一个空头皇商之家的罪子,怕是要被当做弃子祭旗,他们薛家的产业,也不知结果如何。”

  宋先生看夏先生分析的头头是道,又好奇问道:“那么太上皇是否会出手相帮。”

  夏先生闻言冷笑道:“太上皇为保贾珍已然用过一次人情,何必再为如此荒唐的薛蟠再度出手,这人本就是该死在金陵的亡命徒,如今也是罪有应得,我想太上皇更不会插手这等腌事。”

  听了他们的话,贾瑞算是对薛蟠的命运有了估测,这人恐怕是保不住了,也没办法,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薛蟠自己作死,怪不得旁人。

  他贾瑞也不会刻意救他。

  不过薛家的产业,倒是还剩下不少,如果就这么没了,倒也可惜。

  薛姨妈是个糊涂蛋,薛宝钗毕竟是个年幼女孩,就算聪明,也未必能守住家业。

第92章 可卿兼美薛蟠颠(求首订)(三更)

  不知在这其中,是否有我贾瑞发挥的空间?

  如果是一般的古人,恐怕此时就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但贾瑞却觉得,越是混乱,越有浑水摸鱼的机会,许多资源与其给些蠢蛋,让他们白白消耗,不如自己放在手上,到时候还能有所作为。

  毕竟给皇帝当个干将或者近侍,不是他贾瑞人生目标,他还有更大抱负。

  这件事算是在贾瑞心中留下了痕迹,暂且不提,他给夏,宋二人倒了杯酒,聊起了近来诸事。

  酒酣耳热之际,宋克兴忽然捻须笑道:

  “贤侄年岁已长,功名渐起,家业也立了,可曾虑及终身大事?以贤侄这般人物,寻常闺秀自是难配,老夫倒是有一中意人选……”

  宋克兴早就想找个机会,跟贾瑞说起此事,也算是用婚姻投资青年才俊。

  但他话音未落,夏先生却轻咳一声,打断了宋克兴的话头:“老宋,这正说着国家大事呢,怎么扯到儿女情长上去了?”他语气似有调侃,眼神却瞟了宋克兴一下。

  宋克兴微微一愕,看了看夏先生神色,虽不解其意,却知必有缘故,遂哈哈一笑:“是极是极,是我老糊涂了,贤侄莫怪,这等大事你自然心里有数。”

  贾瑞何等敏锐,将二人眼色都收在心底,却不追问,只顺着话头岔开道:

  “宋老关心,瑞心领了,只是如今外侮内忧,国事艰难,瑞窃以为男儿功名事业,当以报国为先。

  年后瑞还计划前往扬州一趟,要为林御史调治旧疾,不敢有失。”

  夏先生知道贾瑞即将被建新帝派在南下的钦差队伍中,眼中倒多了一分光亮,赞许道:

  “这位林大人是探花郎出身,而他的座师,可是海内文宗胡孟山先生。

  胡老虽已隐退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清流之中德隆望重。

  你若真能治愈林如海,结下这段善缘,有胡老一言半语推奖于士林,日后声望自非今日可比,这步棋可谓走得正。”

  宋克兴也点头称是:“江南富庶,人杰地灵,更兼清流荟萃,贤侄此去确是良机。”

  之后三人又略议了些朝局闲话,贾瑞便起身告辞,夏先生破例将他送至府邸门口。

  望着贾瑞翻身上马的利落身影消失在雪径尽头,宋克兴才低声道:

  “夏兄,方才你何故阻我?我本想将我一个老下属的女儿说与贾瑞,那姑娘在我夫人膝下认了干亲,温婉贤淑,品貌都是一等一的,又读过书,岂非良配?”

  “宋兄,你的心是好的,但那女娃再好,但恐怕入不了贾瑞的正堂了。”夏先生负手望着廊檐下凝结的冰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为何?”宋克兴愕然。

  “你我皆知贾瑞今日简在帝心之重,但你可能不知,上次陛下与贾瑞长谈后,端华郡主曾入宫缠着陛下问东问西?”

  夏先生声音压得极低,淡笑道:

  “那郡主娘娘,上次在我这里见了贾瑞一面,迷上了他的书法,又听说贾瑞在宫中应对得体,竟起了好奇之心。

  当着陛下的面,娇嗔埋怨没让她见上一面,口口声声要找机会扮作男装来会会这贾公子!陛下虽笑斥她胡闹不合规矩,言语中何尝没有宠溺?

  端华生母、那位长公主的性情你是知道的,本就不太拘小节,女随母性,郡主金枝玉叶,陛下心尖上的人,若是真上了心,呵呵,这贾瑞的机缘可不会小。”

  夏先生没有再说下去,最后意味深长一眼道:“你那姑娘是朵好花,但她的份量,够不上日后贾瑞门楣的大梁,她的前程,顶天做个贵妾罢了。

  但让她去做妾,你夫人那关却也难过,此时提及,非但不能讨好,反可能误人误己我看贾瑞未来的正室夫人,恐非王侯之女,也是贵戚之裔。”

  “咱们这位简在帝心的贤侄,造化才刚刚开始呢。”

  夏先生这番话,让宋克兴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惊涛骇浪,极为震撼道:

  “竟不知贾公子已到如此地步,真是青云直上当有期,多谢夏兄提醒,之前是我鲁莽了。”

  宋克兴心中叹息一声,便不再谈这婚姻之事。

  她夫人可是把这个干女儿夸上了天,宋克兴也早早就留了意,没想到还是说得晚了,被皇室人物捷足先登。

  对了,夫人那个干女儿名字叫什么?

  好像叫可卿?

  倒也是好名字,不知道日后是否跟贾瑞还有机缘?

  ......

  接下来的十日,神京沉浸在年节的喧嚣与疲惫之中。

  勋贵之家走马灯似的宴饮应酬,只有曾经的紫薇舍人之后的薛家,门楣上的阴霾却日益沉重

  王家闭口不提薛蟠之事,王子腾夫人连门都没有让薛姨妈进,就说身体不好,在家养病。

  王夫人在贾家倒是想帮忙,但是贾政不出手,贾赦更是事不关己,王夫人也怕自己强行帮忙,还惹得贾母等人不快,所以只能安慰薛姨妈,劝她想开点。

  薛姨妈天天以泪洗面,倒是薛宝钗刚强,找了一个家中的老人,让他去使银子,想办法让她们母女可以见薛蟠一面。

  于是在大年初十的清晨,天色刚透出鱼肚白,一辆不起眼的青油小车便从宁荣街出发。

  待到达目的地后,车帘微掀,一个裹在玄色大氅、戴着厚厚风帽的纤细身影跳下马车,正是虽满脸疲惫、依旧难掩其明丽的薛宝钗。

  她紧紧搀扶着憔悴不堪的薛姨妈,来到阴森古怪的探监处。

  未几沉重的脚镣声由远及近。薛蟠被两个狱卒推搡着过来。

  仅仅十日,那曾经肥白油亮的纨绔膏粱,已然变成了个皮肤灰败,头发蓬乱的可怜囚犯。

  只见这厮神情呆滞,眼神麻木,仿佛真成了一个呆子。

  不过当他看到自己母亲和妹妹时,死寂的眼神陡然爆发出亮光,撕心裂肺的嚎哭道:

  “妈!救我啊!我就是推了那娘们一下……她就掉下去了,我不是存心的!

  舅舅和姨丈呢?他让他们救我一命啊!”

  他的哭喊在空旷压抑的囚室里回荡,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93章 呆王铁牢迸寒光(求首订)(四更)

  “我的儿,蟠儿!”薛姨妈一见儿子形容憔悴,涕泪交流,哭道:

  “我的苦命孩儿,你若有个长短,娘也不活了,便随你一道去罢。”

  薛蟠见母亲恸哭,便咧着嘴,扑到栅栏前,双手紧抓木条,涕泪横流道:

  “我不是存心杀她,只推了那贱人一下,她便掉下去了,我实未用力。

  舅舅何在?姨丈何在?快去求舅舅,他是大将军,姨爹是工部老爷,定能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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