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87节

  “陛下息怒,盐务积弊年深日久,牵一发而动全身,非一时之功可拔,当务之急,仍是先保全林大人贵体。”

  “林大人乃国朝能臣,于盐政一道深有见地,唯其康健坐镇扬州,方能稳住局面,徐徐图之,若是贸然更换主官,只怕根基动摇,人心涣散,徒然给奸商权贵可乘之机,局面恐更加不可收拾。”

  “林大人之于盐政,无非人才难得四字。”

  听到贾瑞这番论调,建新帝情绪稍微平复,林如海的位置确实关键。

  这次他召贾瑞来,也不只为了听几句宽慰或高论,而是想有所作为。

  “林卿不可失。既如此,你便需尽快准备好南下行程,毕竟让人传递药方,还是会有所忽失。“

  “朕已决意遣钦差南下扬州督办盐税亏空案,你便以随行参赞的身份,一同前往,此事年前已定好,如今到了落子的时候了。”

  贾瑞也做好了相应准备,拱手道:

  “微臣领命,敢问陛下,此次钦差正副使是?”

  他需要知道此行上级是谁,方能心中有数。

  建新帝目光深邃,凝视着贾瑞:“正使,乃保龄侯史鼎。”

  一听此话,贾瑞心中却是微微诧异。

  史鼎不就是史湘云的那位叔父?荣国府史老太君的侄辈,勋贵史家的核心人物之一。

  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尤其在太上皇时期荣宠不衰,可谓一体。

  建新帝夺嫡上位后,对太上皇一系的勋贵多有打压猜忌,史家更是太上皇倚重的老臣。皇帝怎会派一个史家之人做这南下查抄盐税的正使?

  皇帝似乎看穿了贾瑞的疑惑,缓缓道:

  “天祥可是在想,史家乃四王八公之列,与太上皇那边更亲近些?”

  “史鼐(史鼎之兄)确与太上皇走动亲密,史鼎此人,早年却在潜邸听用,与朕倒是更熟稔几分。”

  “让他挂帅,既可借其侯府威仪震慑地方,亦可安抚部分勋贵之心。”

  听到此话,贾瑞倒是明白了,应该是史家兄弟两头下注,史鼐押宝太上皇旧党,史鼎却是建新帝的潜邸旧人。

  此举确是高妙,只是不知道后面为什么,史家还是一个抄家败落之局。

  不过这暂时不关贾瑞之事,他只肃然道:“陛下思虑周全,微臣明白了。”

  “至于副使,便让朕身边的小林子随你同去,他熟悉内廷事务,为人机敏妥帖,可以襄助。”

  “行程紧迫,你尽快打点准备,不日将同史鼎、林保一同南下,不得有误。”

  贾瑞应了一声,这次南下,正使副使都是建新帝的人,可见皇帝也是想以此代替自己巡视江南,威慑各方不服势力。

  就像薛宝钗那句诗,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这次南下,离开神京,倒也是广阔天地,未必没有他贾瑞的作为。

  由这首诗,想到薛宝钗,贾瑞脑海中又闪过薛家的事,一个此前深思熟虑的念头瞬间浮上心头。

  时机稍纵即逝,他必须在此刻开口,才能借皇帝此刻关注江南盐务的迫切心态,把自己的事情往前进一大步。

  “陛下,微臣尚有一事启奏,事关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薛蟠杀人案。”

  这个名字一出,建新帝神色微沉,似有不快道:

  “此人我知道,忠顺王前番力主从速论斩,以儆效尤。”

  “朕一时政务缠身,竟还未暇决断,这等人仗着祖辈一点功劳,跋扈京畿,还敢行凶杀人,国法难容,是当以斩立决论。”

  贾瑞心知肚明,建新帝最多考虑到王子腾手握兵权远在关外,不会对王家下手。

  但薛蟠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陛下所言极是,薛蟠作奸犯科,论罪当诛。”

  贾瑞先顺其意,随即话锋极其精妙地一转道:

  “然则,薛蟠该死,但薛家或尚有可用之处,陛下欲整饬盐务,充盈国库,以应国战,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薛家,或可成为陛下手中一枚助力。”

  “助力?”

  “你且说说。”

  建新帝眉梢一扬,眼中闪过好奇与审视。

  贾瑞看到皇帝眼神,便知道他心思,坦然道:

  “臣提及薛家可用,实乃因势利导,为陛下大业着想,薛家世代皇商,虽此纨绔不成器,但其家名分犹在。”

  “薛家南北数十年,在商道、漕运、水路积攒下来的人脉脉络、运转经验,尚未完全断绝。”

  “薛家在江南金陵旧地,根基尚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江南诸事繁杂,若有薛家辅佐经办,倒可省去许多波折。”

  “且如今战事又起,或需重行开中法,以为军饷筹备。”

  “薛家为旧日皇商,熟知朝廷法度,易为朝廷所掌控,只要主事者选任得宜,去其糟粕,取其可用之才,薛家这张旧皮,完全可以为陛下筹军资,练精兵。”

  “昔日我太祖高皇帝开国之初,群雄并起,终而定鼎天下,便是多赖商帮之力,今日时局危艰,陛下何不借商帮之便,效仿太祖太宗,成就不世之功业?”

  这番话,极其对建新帝的胃口,他此时龙颜一悦,点头道:“太祖太宗丰功伟业,朕素来钦佩。”

  “只是照你说来,薛家可用,但必须有合适主事之人,此人为谁?薛家可有合适人选?”

第119章 薛家机遇,皇帝赐婚?(二更)

  “至于主事人选。”

  贾瑞适时抛出了关键:

  “薛蟠暴虐无能,倒不足惜,然其胞妹,臣虽只偶遇一、二,但观其接人待物颇有章法,可谓处变不惊,沉稳果决,远超其兄。”

  “若能去其恶霸兄长,由此女在其母主持下,整顿薛家产业,安抚仆从,重接商路。”

  “再得陛下恩准,许其戴罪立功,为朝廷转运钱粮,如此既惩处了凶徒,又保全了可用之家,更可立下一个典范。”

  “让那些依附旧贵、盘踞地方却尚有几分能力的商贾之家明白,唯有为陛下效力,方是正途生路。”

  “陛下乃天恩浩荡,唯才是用,只要得利于国于民,便可放心拔擢。”

  贾瑞的最后几句,已是直指建新帝最核心的利益关切。

  那就是国库与皇权的稳固,有钱方能有兵,有兵方能大胜,战场大胜方能巩固皇权。

  御案之后,建新帝也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贾瑞这番剖析利害、以利为饵的说辞,句句戳在了他的心病和急迫需求上。

  国库空虚,东虏压境,与蒙古结盟在即,哪一样不要银子?

  盐税亏空固然要查要补,但那是一条布满荆棘、牵一发动全身的险路。

  而开中法这类相对成熟、依靠商人力量的筹饷途径,虽然同样触动利益集团,但运作起来,若有一个熟悉此道的旧皇商带罪立功,或许能更快见效。

  尤其是贾瑞提到“分化四大家族”、“断太上皇牵连”,更是一针见血,

  薛家,一个已经没落、只剩女流支撑的四大家族吊车尾,确实是个完美的突破口。

  拔掉薛蟠这颗毒瘤,换上那个听起来还算机敏的女子(在其母名义下)主事。

  又能换来实际利益,还能打击太上皇旧勋贵的盘根错节……这买卖,似乎不亏?

  建新帝眼中的怒意彻底被精明的盘算取代,他缓缓靠向椅背,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沉吟道:

  “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王子腾在关外带兵,其妹家中遭此大难,朕贸然连坐其家产人丁,也确有些于情不合。”

  建新帝这是自己给自己开了个“以儆效尤、网开一面”的由头。

  皇帝顿了顿,像是在权衡圣旨措辞,最终下定了决心,对贾瑞道:

  “罢了,念在薛家祖上确为皇商,有些许微功,其女尚在,其母深悔教子无方,恳切求告的份上。”

  “朕特旨宽宥:薛蟠枭首之罪可免,改判流放充军辽东,令其于风霜刀剑、血火狼烟中洗尽孽障,若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

  “至于其家财……”

  他扫了贾瑞一眼,“除查封部分,其余田产、商铺,念其薛家老弱无人经营,暂不籍没,仍由其母管理。”

  “不过......”

  建新帝却又停顿了片刻,贾瑞低头,神色不变,他知道接下来说的才是核心问题。

  建新帝此时冷道:

  “不过,死罪可饶,罚不可免,着其薛家,领戴罪立功之旨,为国效力。”

  “朝廷正需筹措军资,以御东虏、结蒙古,薛家既为皇商旧户,熟悉南北商路转运。

  责成其专办一项,限半年之期,为朕筹措粮秣十万石,布帛万匹,运抵宣大边镇,不得有误,此为特旨,非商贾贩运之常态。”

  他目光灼灼,盯着贾瑞:

  “此差事成败,关系国战大局,天祥。”

  “臣在。”贾瑞立刻躬身。

  “你乃朕钦点参赞盐案之人,更于薛家之事进言有功,这戴罪立功之督导,便由夏守忠全权负责。”

  “你这数日,便从旁协助,待你南下后,就交给守忠裁定纲目。”

  “薛家开中事宜所需之引票、勘合等一应手续关节,着你二人协调办理。”

  “若薛家母女有才,能办得此事,便是其家生机所在,若不能……”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呵道:

  “那便是朽木不可雕,欺君罔上,于国无用,届时再无半分余地,你二人,负有督导监察之责,若有闪失,同罪!”

  夏守忠身形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震,低头应诺:“奴婢遵旨,定为陛下当好此差。”

  贾瑞心中也是一叹,果然是帝心难测。

  这个皇帝既有雄才爱才的一面,也有王朝末叶,深宫天子特有的刻薄寡恩。

  跟他们谈合作,这等人只会表面上让你一步,其实反则要索取更多。

  就看薛宝钗的才能如何了,对于薛家来说,完成此项任务,倒不是极难。

  但也需要家主善于协调,沟通万方,但若做成,这也是该女展露才能的大好舞台。

  而他与夏家,便是这盘棋上必不可少的监军与引路人。

  至于皇帝,薛家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块肉,既然之前生吃没意思,那就烤熟煎透了,再去享受美味。

  我贾瑞在他皇帝眼里,其实未必比薛家好上多少。

  如此看来,我之前一直留心发展自己的势力,倒的确是对的。

  薛家的利益,我也要去分一杯羹,而这次江南之行,广阔天地,也必须要有更多作为。

  贾瑞想透关键,便朗声道:

  “陛下圣明,臣定当竭尽全力,督导薛家戴罪立功,不负圣托。”

  建新帝见贾瑞应得爽快,眉宇间的冷厉稍缓,忽而间想到什么,淡笑道:

  “你方才侃侃而谈薛家商道人脉,举重若轻,还特意说薛家女有才,可为大用,朕倒忘了问你,”

  他眼中带着明显的探究道:“你与那薛家女……是只见过一面,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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