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98节

  宝钗心思电转,一时未能笃定真假,但面上并未显露疑虑。

  只听贾瑞继续言道:

  “如今令兄即将远戍辽东,生死难料,归期难定,香菱在尊府处境实为尴尬。”

  “若是故人之女,我岂能坐视她继续漂泊,此次我南下扬州,亦有心将香菱带在身边,前往拜访甄夫人,教她们母女团圆,弥补人间大憾。”

  “至于身价银子,我自当加倍补偿贵府。”

  宝钗何等通透人物,贾瑞话语里的未尽之意,她听得分明,这贾瑞是要定香菱了。

  倒也罢,不管是真有其事,还是这男人对温柔娇怯的香菱也生出了兴趣。

  区区一个香菱,薛家给就给了。

  说起来,薛家持续没落,起因就是哥哥争夺香菱,草菅人命打死冯家人,引得金陵案发。

  最后逼迫他们全家落荒而逃,沦落到神都依靠贾家,还欠上他们贾家天大的人情。

  如今哥哥自身难保,前程叵测,香菱留在薛家,名不正言不顺,终非善局,与其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

  刹那间,宝钗已权衡清楚利弊,爽利道:

  “瑞大爷此言差矣,既是您家尊祖故交的后人,更是名门千金,岂能当作寻常物事买卖?”

  “我薛家虽出身商贾,也知晓仁义二字要紧。”

  “既知香菱有这般身世,又蒙瑞大爷垂怜,欲为之寻根觅亲,这正是扶危济困的义举。”

  “我们岂有阻拦之理?更别提什么银子赎买了。”

  她顿了顿,决断道:

  “待我今日回府,便与母亲分说明白,明日,我就派人将香菱风风光光送入瑞大爷府上,绝不敢有分毫亏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香菱的体面,也给了贾瑞足够的面子,更暗中撇清了薛家买卖人口的嫌疑。

  贾瑞深深看了宝钗一眼,赞许想到这薛姑娘果真是知趣之人,出手果断。

  “薛姑娘高义,令人钦佩。”

  贾瑞不再嗦,便道:

  “那便多谢姑娘成全此份善意,愿我与薛家之合作,亦能如同此番心意,畅通无阻,功成圆满。”

  他话语双关,既指香菱之事,又落回两家刚刚约定的盟约。

  宝钗亦含笑举杯。

  清冽酒液再次滑入喉咙,那灼热的感觉从喉间一直蔓延到心房。

  她伸出指尖,轻轻按抚着因酒意和室暖而微微发烫的下颔,眼波流转间,认真地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似哥哥薛蟠那般混不吝的粗莽,也与宝玉那种沉湎闺阁的痴缠截然不同,更绝非贾琏那等耽于享乐、目光短浅的庸碌之辈。

  他手段通天,心机深沉如海,却又在这份深沉里藏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

  既能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扭转兄长死局,又突然要为一无名弱女曲折筹划。

  这个瑞大爷,到底还藏着多少故事与秘密?

  薛宝钗轻抿着唇角残余的酒香,心湖深处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与好奇。

  这悸动远比被金玉良缘撩拨时更强烈,也更清晰。

  宝钗隐隐意识到,也许跟随在这个男人的棋局之中,自己那深藏闺阁、仅能在账册间施展的筹谋与热望,真能化为现实。

  他才是那“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八字箴言背后,金玉良缘的“玉”所指之人。

  这心思如藤蔓般悄然滋生,宝钗此刻非但不惧,反觉前路豁然开朗。

  她决定回去之后,先给香菱谈个心,以主仆,姐妹一场的名义,叙说交情。

  再送上许多礼物,风风光光把香菱送到贾瑞面前来,让她日后为自己多说好话。

  这本就是山中高士常用的手段。

  熟练得很。

第131章 黛玉的身影

  贾瑞从逸墨轩出来时,天色已暗,街面上行人稀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影子。

  刚刚宝钗已由莺儿和薛义陪着离开,这宝姑娘说,后日薛姨妈想请贾瑞去府上一叙。

  倒不是梨香院,而是薛家在外面买的宅子。

  至于香菱,宝钗这两天准备好相关事宜,就会将她送过来,

  薛家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此时贾芸跟几个小仆人,牵着贾瑞的骏马候在阶下,看到贾瑞,便忙把缰绳递上。

  贾瑞利落地翻身上马,纵马骑行,在积了薄雪的石板路上踏出嗒嗒的脆响。

  路上,贾瑞想到什么,马头微偏看向后面的贾芸,淡道:

  “芸儿,我南下后,府里诸事由你协同冷先生打理。”

  “薛家那边,兹事体大,你多用份心。”

  贾芸心思本就灵巧,闻言眼珠一转,堆起笑容道:

  “瑞大爷您且宽心,薛家大姑娘是个明白人,再加上由冷先生主持,必不会误事。”

  贾瑞心想此事对贾芸也算个锻炼,应该给点指望,便又道:

  “你此番助他们稳定根基,也是功劳,待南边诸事了结,朝廷必有封赏,我也可替你筹谋个正经出身的官身。”

  “我们是同族之人,有好事,自然不会忘记你。”

  贾芸闻言一惊,赶忙谦逊说:

  “我这等人,哪能做官,能够跟在瑞大叔身边,做点细事,就算造化了。”

  贾瑞闻言却淡道:

  “天下之人,我想无非出身有高低,但才智恐怕都是大同小异,那些酒囊饭袋,靠着父祖恩德的人,都能做官,你为何做不得?”

  贾芸却是心中大喜,觉得瑞大叔这话真是抬举他,声音激动道:“谢大爷天恩!芸儿定当粉身碎骨…”

  “好了。”

  贾瑞摆摆手打断他感恩戴德的套话,语气依旧平稳:

  “男子汉大丈夫,前程靠自己挣来,报恩也在实处。”

  “府里近来,可还有旁的事?”

  贾芸这才想起另一桩心事,脸上泛起一层犹豫,吭哧了几下才道:

  “是这样,先前因大爷府邸搬迁修缮的事,常与西府二管家林之孝大叔往来。”

  “林大叔话不多,但性格却是热心。”

  “他家有个姐儿,如今在宝二爷房里当差,前几日在林家,偶然遇见一次,倒真是个伶俐明白的好姑娘。”

  贾芸没再多说,但这意思却十分明白。

  贾瑞闻言,却是惊讶,心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这贾芸又和小红走在一起了。

  倒也是好事,他们本就是红楼中难得的眷侣,自己当初安排贾芸和林之孝接洽,就是看有没有相关机缘。

  没想到还是让贾芸和林红玉撞到一起了。

  贾瑞便道:

  “既遇着了,觉着合适,寻机提亲也无妨,若需使费,可从府上支取。”

  “不可。”贾芸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道:

  “大爷待我已是恩重如山,岂能再得陇望蜀,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我自己慢慢积攒。”

  “跟着大爷,无非一二年,应该就能向林大叔说起了。”

  贾芸虽爱慕小红,却也知道不可多欠人情,亦不能事事倚仗他人的施舍。

  贾瑞看了他一眼,不再坚持。

  这贾芸倒是块璞玉,自有其风骨。

  “还有一事,”贾芸见贾瑞不再追问,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人:

  “芹哥儿,在府学读书的那位族弟,日前也托人来问过,想在大爷您手下寻个差事效力,我和他有些来往,不知是方便?”

  “贾芹?”

  贾瑞想起此人后来聚赌招匪类的行事,知道他手脚不干净,淡道:

  “你替我回绝,此人难当大任,眼下事情多,不必添这等麻烦。”

  贾芸闻言,心中了然,点头应承下来,识趣地不再多言。

  风雪似乎更紧了些,马蹄踏碎寂静,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贾瑞府邸。

  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刺骨寒气。

  门房处的焦大裹着厚棉袄,正用火石拨弄铜盆里的炭块,见贾瑞回来,忙起身见礼。

  贾瑞冲他微微颔首,解开大氅交给迎上来的小丫鬟,随口问道:

  “彩霞在后头?”

  小丫鬟捧着沉重的大氅,细声回禀:

  “回大爷,彩霞姐姐在后头花厅里,正请了几位姑娘说话儿呢。”

  贾瑞想起此事,不再多问,径直穿过垂花门,往自己的前院书房走去。在那随手抽出一卷前朝的盐漕奏议,打算略看几眼静心。

  书刚翻开一页,却听到屋外廊下,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叽叽喳喳的笑语和脚步声。

  为首的脚步声甚是响亮,踩在木地板上有力而急促,蹬蹬几声,全无闺阁女子的纤弱拘谨。

  接着,花棉布门帘被人哗啦一下掀开了个豁亮的口子。

  一个身材高挑丰腴的姑娘打头冲了进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大胆地扫了一圈书房,看到书案后的贾瑞,非但不怯,反而声音清亮地抢着开口:

  “哟,我们正说瑞大爷呢!彩霞姐扭扭捏捏,我就说怕什么,索性闯进来看看真佛。”

  她这般自来熟的劲儿,惹得跟在她身后刚刚进来的彩霞霎时羞红了脸,慌忙上前拉住她,又嗔又急:

  “司棋,你也不怕冲撞了大爷,快别胡说了!”

  这一嚷,后面跟着进来的侍书、彩云,以及被挤在最后、脸色明显不太好的紫鹃,便都显了出来。

  小小的书房一时显得有些拥挤,脂粉香气和年轻女子身上特有的青春气息混在一起,冲淡了满室书香。

  贾瑞放下书卷,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不速之客。

  他的视线在那高挑姑娘司棋身上略顿了一下,对方依旧带着好奇和坦荡的目光回视着他。

  “是司棋?”贾瑞问道,他记得迎春的贴身丫鬟就叫司棋。

首节上一节98/54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