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燕国太子,若在咸阳遭遇不测,不仅燕国可能生乱,百姓受苦,我墨家在燕地的诸多基业也可能受到影响。
然而,咸阳救质,确如诸位所言,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不仅救不出人,还可能搭上我墨家精锐子弟的性命。
此事,关乎重大,需我等共同商议,集体决议,非本巨子一人可独断。”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下首的荆轲便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急切与义愤。
“巨子!此事还有什么好商议的?必须救!太子丹殿下仁厚贤明,在燕国时便多次帮助我墨家弟子,对抗雁春君那等欺压百姓的权贵。
他落难咸阳,我墨家岂能坐视不理?更何况,当初我荆轲落难燕赵之地,也多蒙殿下暗中照拂。
此恩不报,枉为人!”
他语气激动,显然与燕丹私交匪浅,此刻听闻好友遇险,已是心急如焚。
班大师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荆轲所言在理。于公,太子丹若有不测,燕国大权很可能落入残暴的雁春君之手,届时燕国百姓必遭荼毒,我墨家在燕地的诸多机关工坊、救济据点也难以保全。
于私,太子丹确对我墨家有恩。咸阳虽险,但并非龙潭虎穴不可入。
我墨家机关术精妙,未必不能寻得机会,将人救出。老夫认为,此役值得一试,不仅能救人于危难,亦可彰显我墨家道义,壮大我墨家声望。”亡.
第188章 深夜反杀局!夜幕设伏引蛇出洞?
他考虑得更为周全,既讲了情义,也分析了利害。
其余几位头领听了班大师的分析,又见荆轲态度坚决,也纷纷点头附和。
“班大师说得对,不能见死不救!”
“我墨家何曾怕过风险?当年刺秦……”.
“咸阳守卫虽严,但只要计划周详,未必没有机会。”
“救出太子丹,对我墨家在燕国的发展大有裨益。”
六指黑侠静静听着众人的意见,见众人虽知风险,但大多倾向于营救,且理由充分。
他心中其实也已有了倾向,只是需要这个集体决议的过程。片刻后,他再次抬手,议事厅内安静下来。
“既如此,”六指黑侠的声音斩钉截铁。
“营救燕太子丹之事,就此定下。班大师,烦请你即刻开始,准备可能用到的机关器物;荆轲,你挑选身手敏捷、忠诚可靠的弟子,组成营救小队,务必精干;其他各部,全力配合,提供所需情报与支援。我们……明日清晨便出发,赶赴咸阳!”
“是!谨遵巨子之命!”
众人齐声应诺,神情肃然,眼中燃起斗志。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荆轲心中惦记营救细节,走得颇快。刚走出议事厅不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
“师兄!等等!”
公孙丽姬追了上来,拦在荆轲面前。
她清丽的脸上此刻满是忧色,不复方才在厅中的平静。
“丽姬?怎么了?”
荆轲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公孙丽姬咬了咬下唇,目光恳切地“四六七”看着荆轲,低声道。
“师兄,这次营救……你能不能……不要去?”
荆轲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丽姬,你说什么傻话?方才在厅上你不是也听到了?太子丹殿下于我有恩,于墨家也有益,此番遇险,我岂能不去?更何况巨子已有决断。”
“我不是说不救……”
丽姬急切道,她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我是说,你去……太危险了!你可知,那嬴……嬴宸公子,他此刻就在新郑,但他迟早要返回咸阳的!
万一,万一你们在咸阳行动时,正好撞上他……师兄,你根本不知道他身边现在聚集了多少可怕的人物,罗网天字杀手,阴阳家的护法……我们这些人去,很可能不是救人,是自投罗网!”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荆轲安危的深切担忧,以及对嬴宸一方实力的深深忌惮。
她亲身经历过卫国的覆灭,虽然那时她还小,但也隐约知道一些内情,后来更从各种渠道了解到嬴宸此人的手段和势力增长之迅猛,远超常人想象。
荆轲看着丽姬眼中真实的恐惧和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知道她是担心自己。
他伸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改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
“丽姬,你的担心,师兄明白。但有些事,明知危险,也必须去做。太子丹殿下昔日助我良多,此恩不报,我荆轲于心难安。墨家之道,亦是如此。至于危险……行走江湖,何时不危险?师兄会小心行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
丽姬还想再劝。
“没有QQ君羊 可是。042”
荆轲打断她,神色认真起来。
“丽姬,这次行动,你就好好留在机关城,哪里也别去。咸阳之事,交给师兄和巨子他们。听话。”
然而,公孙丽姬却倔强地摇了摇头,清亮的眸子直视着荆轲。
“你若执意要去,那我便和你一起去。”
“胡闹!”
荆轲眉头一皱,语气带上了一丝严厉。
“此去凶险万分,你一个女孩子家,怎能涉险?不行,绝对不行!”
“祖父教导我,公孙家的儿女,从不是贪生怕死、坐视亲友涉险之人。”
丽姬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执拗,那温婉的外表下,是继承自祖父公孙羽的刚烈与倔强。
“师兄若不带我,我便自己想办法去咸阳。总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说完,她不再看荆轲为难和焦急的神色,转身便走,步伐坚决,留下荆轲一人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妹的性子,平日里温婉娴静,极好说话,可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尤其是涉及她在意的人安危时,那份倔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简直和她祖父当年一模一样。
这下,可真是难办了。
...
锦帐之内,暖香未散,却已不复之前的激烈与紧绷。
胡美人静静地仰躺着,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头微微汗湿的乌黑秀发。
她红唇微抿,双目起初有些失神地望着头顶绣着繁复花纹的帐幔,仿佛还沉浸在方才那惊心动魄、又夹杂着极致欢愉与恐惧的复杂余韵之中。
殿外韩王带来的惊吓渐渐远去,体内的药力在经历了一番“疏导”后,那股灼烧般的冲动也平息了下去,虽然身体依旧残留着酥软和异样的敏感,但神智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慢慢地,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盈又饱胀的情绪,如同春日的溪流,悄然漫过她的心田。嘴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那笑意从唇边漾开,逐渐染亮了她的眼眸。
快乐……一种她活了二十年来,从未真切体会过的快乐,正充盈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指尖都仿佛透着暖意。
不是作为韩王宠妃接受赏赐时的虚假欢喜,也不是在深宫寂寞中寻得一点消遣的短暂愉悦,而是真真切切的、与心仪之人肌肤相亲、灵肉交融后带来的踏实与甜蜜。
方才与嬴宸相伴的短暂时光,尽管起始于算计与药物,过程中充满了惊吓,但那份被他拥抱、被他怜惜、与他亲密无间的感觉,却让她第一次体会到,少女时期从话本和姐姐口中听闻的“幸福”,原来是这般滋味。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还在百越的时候,姐姐也曾这般面带红晕、眼神发亮地悄悄跟她描述,与那位名叫李开的年轻将领相处时的点滴快乐。
那时的她懵懵懂懂,只是羡慕姐姐有人陪伴。如今,她终于明白了,那种快乐无法凭空想象,也无法自己给予自己,只有当对的那个人出现,才会自然而然地降临。
思及此,她心中柔情更甚,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闭目似在调息、又似小憩的嬴宸脸上。
他闭着眼,俊美的轮廓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许,少了几分平日的从容与掌控感,多了些事后的慵懒。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触感温热。
这一碰,嬴宸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的警觉性极高,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未完全放松。睁开眼,对上胡美人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有残余的迷蒙,有未散的后怕,但更多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水一般柔软深情的眸子时,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神情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撑起身,靠坐在床头,低头看着胡美人,语气带着试探和些许不确定。
“你……醒了?感觉如何?可还……难受?”
他以为胡美人会羞愤,会哭泣,会质问,或者至少会表现出强烈的羞耻和不安。毕竟,从她的角度看,这完全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被药物和他“强迫”的意外。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面对她情绪崩溃或激烈反应的心理准备。
然而,胡美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醒了。感觉……还好。”
顿了顿,她补充道,目光坦然。
“其实……我一直都是清醒的。”
“什么?”
嬴宸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错愕表情。
“一直……清醒?”
这意思难道是……
胡美人轻轻“嗯”了一声,美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从你点我穴道,带我离开我的宫殿,到这里,再到……刚才所有的事,我心里都是清楚的。药力很猛,让我很难受,控制不住身体和……某些反应,但我的神智,大部分时间都还在。”
嬴宸彻底震惊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设想过很多种她醒来后的反应,唯独没想过这一种全程清醒,却配合了所有?
看着嬴宸脸上的震惊和茫然,胡美人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深了些许,她继续用那种平静中带着一丝释然的语气说道.....
“所以,公子不必觉得愧疚,或者担心我会怨恨。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大概能猜到。是夜幕下的药,想用我来设计你,对吗?而你,发现了异常,本想帮我,却发现药性无解,又听了明珠夫人那些话,担心我脑子被烧坏,才不得已……如此。”
她分析得条理清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不怪你。真的。
甚至……我还要谢谢夜幕。”
“谢他们?”
嬴宸更加不解了,眉头紧紧皱起。谢夜幕给自己下这种猛药?这逻辑……
“是啊。”
胡美人点了点头,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若不是他们用了这么霸道的药,让我陷入那种境地,我又怎么会有机会……如此靠近公子,与公子……有这般亲密的接触呢?寻常时候,我以韩王王妃的身份,纵使心中再如何……也只能远远看着,说几句话罢了。
这深宫重重,礼法森严,我若主动,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这次……反倒像是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和机会。”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嬴宸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