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中杀机如实质般弥漫。但他终究是雄主,深吸几口气,强行将这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暴怒再次压制下去。
这只是推测,尚无实据。
那神秘书册的答案也未曾提及赢宸在沙丘之变前的具体处境。真相如何,还需日后慢慢查证,或者……直接向书册提问求证.
第45章 嬴政斩3七案立1七29誓11九!要改写大秦命运!
他收敛心绪,目光重新落回书册,继续阅读关于秦国灭亡的第二点原因。
“其二,严刑峻法,未得民心,乃根本之疾……秦以强硬之秦法套用于风情各异之六国旧地,未能因地制宜,缓和矛盾,反而大兴土木……致使民力疲敝,怨声载道……失民心者,终难长久。”
看到这里,嬴政脸上的暴怒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面无表情,眼神深沉如古井。
这一点,他并非没有预料到。作为横扫六合、首次建立大一统中央集权王朝的开创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二世而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自己这位开国皇帝毫无关联。
即便后世称他为“千古一帝”,功业彪炳,但过程中的过失与代价,他也从未想过推卸。
他的“错”,与胡亥的昏聩暴虐、赵高的奸恶乱政,有本质的区别。若将治国比作解答一道前所未有的难题,他的“错”,或许是在解题思路上有所偏航,或者用力过猛.
但初衷是为了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统一的帝国。而胡亥、赵高之流,则如同在考场上酣睡,甚至意图抄袭、毁坏试卷,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更何况,治理一个刚刚从数百年分裂中强行整合起来的庞大帝国,其复杂程度远超常人想象。如同运转一台由万千不同规格齿轮组成的精密机械,任何一个环节的偏差,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幸甚,朕已先知谬误。”
嬴政低声自语,眼中厉色一闪。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可能出现的“偏差”,那么,他便有了修正的机会!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悬挂着太阿剑的墙壁前。
“锵啷”一声拔剑出鞘!寒光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宣泄般的怒吼。
他举剑,对着身旁那张刚刚被他拍裂一道缝隙的紫檀木案几一角,狠狠斩下!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如铁的紫檀木应声而断,一角掉落在地,切口平滑如镜。
这一剑,斩断的不是木头,而是嬴政心中对那段“已发生历史”的某种执念与愤怒!他要亲手斩断那既定的、屈辱的轨迹!
从今往后,历史将由他来重新书写!一个知晓了所有陷阱与弊端、决心扫清障碍、修正方向的帝王,将创造出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心绪随着这一剑挥出,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嬴政还剑入鞘,重新坐回位置,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和专注,继续向下阅读。
“其三,反秦义军英才辈出,而秦末军事失利连连,此消彼长,终致大厦倾覆……陈胜、吴广、项羽、刘邦、萧何、张良、韩信……此等人物,皆是一时之选……
反观秦廷,在赵高专权、胡亥昏聩之下,原有之栋梁……或被诛杀,或被逼死……贤良隐退,奸佞当道……此消彼长之下,秦之国运,已然岌岌可危。”
看到“军事失利”几个字,嬴政的眉头不由得高高挑起,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质疑。秦军,虎狼之师!自商鞅变法以来,便是山东六国闻风丧胆的存在!
南征北战,拓地千里,扫灭六国如秋风扫落叶!何以到了末年,竟然会在军事上节节败退?
他带着这份疑问继续看下去,当那些在“未来”搅动风云的名字一个个映入眼帘时,嬴政的心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陈胜吴广,首举义旗者,虽出身卑微,却敢为天下先。
项羽,勇力冠绝天下,气压万夫。
刘邦,善识人,能用人,有容人之量,兼得萧何、曹参等股肱。
张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韩信,用兵如神,战无不胜……备
而相对应的,是秦廷在胡亥、赵高统治下,屠戮能臣,自毁长城,贤良隐退,庙堂昏暗……用
嬴政仿佛亲眼看到了那幅画面。裙
曾经横扫六合、令敌人胆寒的大秦锐士,因为失去了优秀的统帅,因为后方朝廷的昏聩与背叛,在战场上孤立无援,浴血奋战却最终倒下,马革裹尸时眼中满是不甘与对朝廷的怨愤!
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正是胡亥与赵高!
额角的青筋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嬴政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针对胡亥和赵高的暴戾杀意强行压下。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却并未停留在对胡亥赵高的憎恨上,反而落在了“项羽”、“张良”、“韩信”这些名字上。
灭秦的“罪魁祸首”?未来的“头号谋逆分子”?陆
嬴政的眼中,非但没有升起立刻铲除这些“未来威胁”的念头,反而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爱才之心!饲
时势造英雄。乱世之中,大丈夫谁不欲建功立业,青史留名?这些人能在群雄并起的乱世中脱颖而出,获得如此显赫的声名与评价,其才其能,必是非同凡响!四
既然是人才,那么首要之选,自然不是毁灭,而是……招揽!为己所用!溜
他嬴政要建立的,是万世不朽的基业,是要开疆拓土、超越三皇五帝的宏伟霸业!这样的事业,需要无数的人才来支撑!良将贤臣,堪比十万精兵,此言绝非虚妄!
“项羽……张良……韩信……”
嬴政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待.
第46章 项羽韩信竟是人才?嬴政要招揽灭秦元凶?
时机合适,定要细细询问那书册,关于这些人的具体信息!
若已出生而尚且年幼,便派人暗中寻访,妥善安置,加以教导培养,使其忠诚于大秦;若已成年,则要想方设法,提前招揽至麾下!
他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愤怒,悄然转变为一种充满侵略性和掌控欲的帝王思维利用先知,网罗天下英才,强化帝国根基!
就在这时,书册上的文字继续浮现。
“然,即便到了山穷水尽之时,秦亦未坐以待毙……当关东六国纷纷复立,数十万义军势如破竹,直逼函谷关,咸阳震动,满朝文武惊慌失措之际,有一人站了出来时任少府的章邯!”
看到这里,嬴政那自从阅读答案以来就一直难看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丝,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
“章邯……少府……”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和官职。大秦,终究不是全然不堪!即便在那种绝境下,仍有忠勇之士,愿意挺身而出,试图挽狂澜于既倒!.
这让他心中那因帝国覆灭而产生的强烈屈辱感和愤怒,似乎被冲淡了一点点。帝国虽然亡于昏君奸臣之手,但它的脊梁,并未完全折断。
嬴政逐字逐句地看完了关于章邯如何临危受命、整编刑徒军、一度稳住局势,却又最终因内外交困、遭遇绝世名将而败亡的整个过程。
当他看到“巨鹿之战”、“项羽韩信”、“赵高除李斯”、“被迫投降”以及最后“二十万降卒被坑杀”这些触目惊心的字眼时,握着书册的手指已然骨节发白,一股混合着悲愤、惋惜与彻骨寒意的情绪在胸中激荡。
“章邯……少府……将才……”
他低声重复,将这个在帝国危亡之际绽放出最后光芒的名字深深镌刻在心底。此人忠心可嘉,能力出众,却在最关键时刻,因朝中奸佞掣肘、后方无援而功败垂成,最终背负污名,结局凄惨。
这不仅是章邯个人的悲剧,更是整个大秦帝国的悲剧!
而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再次清晰地指向了胡亥与赵高!
合上书册,嬴政缓缓闭上双眼。短短三日间,通过这本神秘的书册,他既知晓了自己必将达成的、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无上功业,也看清了这功业背后隐藏的、导致帝国速亡的致命毒瘤与复杂因果。
这大起大落、极盛骤衰的信息冲击,比他过去二十余年亲政路上经历的种种惊涛骇浪,更让他感到一种心力交瘁般的震撼与疲惫。
他需要时间,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消化这一切纷繁复杂、关乎帝国生死存亡的信息。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倚靠在椅背上,试图让自己紧绷的神经稍作松弛时,门外却传来了隐约的嘈杂声,以及一个娇柔中带着刻意委屈的嗓音是胡姬。
嬴政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寒光一闪。刚刚看完胡亥如何祸国殃民,其生母便找上门来……一股难以抑制的厌烦与怒意涌上心头。胡亥之恶,胡姬这个生母的溺爱纵容,绝对难辞其咎!
但……书册的答案中,并未明确提及胡姬是否参与了矫诏夺位之事。
她或许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母亲,或许……也是赵高与胡亥阴谋中的一环?真相未明。
况且,胡亥之所以被宠得无法无天,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就没有责任吗?而胡姬,终究是他近年来颇为宠爱的妃子……
种种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嬴政最终还是压下了立刻将其斥退的冲动。
他需要观察,需要证据。
“让她进来。”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丝疲惫。
门外,盖聂听到命令,收回了拦阻的手臂。胡姬瞥了这位沉默的剑客一眼,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而入。
一进门,她脸上的些许委屈立刻被满满的温柔关切所取代,娇声道。
“大王~妾身听闻大王晨起不适,连早朝都罢了,心中实在担忧得紧。特意亲自下厨,为您熬制了一盅温补的羊汤,最是暖胃养身,大王快趁热用一些吧。”
说着,她示意身后的宫女将食盒提上前。
嬴政面色沉静如水,目光落在胡姬明媚娇艳的脸上,却让胡姬心中莫名一悸。大王的眼神……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温度,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深沉与……冷意?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心情不佳吗?
“放下吧。”
嬴政淡淡开口,并未去接那汤盅。
胡姬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复自然,亲手将汤盅从食盒中取出,放在一旁完好的案几上,柔声道。
“大王,政务虽重,龙体更要紧。您可要保重自己才是。”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嬴政的脸色,见他并未明确拒绝自己靠近,便试探着走到他身后,伸出手,力道适中地为他捶打肩背。
嬴政没有阻止,但也没有回应,只是依旧闭着眼,仿佛在假寐.
第47章 胡姬试探立储!嬴政一眼看穿阴谋?
胡姬见状,心中稍定,一边轻捏着嬴政的肩膀,一边似闲聊般开口。
“大王近日操劳国事,眼见着清减了些。妾身看着,真是心疼。说起来……大王是否考虑过,早些立下太子?一来可以分担大王些许辛劳,让大王能多些时间休养龙体;二来,也好让朝臣安心,稳固国本。”
她语气恳切,仿佛全然是为嬴政和大秦着想。
嬴政依旧闭目,不置可否。
胡姬继续道。
“妾身观诸位公子,宸公子聪慧机敏,处事越发沉稳,颇有陛下年少时的风范呢。若是立他为太子,定能成为大王的得力臂助,将来继承大统,也能将我大秦基业发扬光大。”
她这话说得极为自然,仿佛只是客观陈述,不带任何私心。
嬴政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胡姬,里面平静无波,却让胡姬心底猛地一慌。
“你平日与宸儿,似乎并无太多交集。今日怎地突然替他说话了?”.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胡姬心头一跳,脸上却立刻露出委屈又坦诚的表情。
“大王~妾身哪有什么私心?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宸公子确实出色,这是朝野有目共睹的。
妾身知道,大王心里也是偏爱宸公子的,只是碍于长幼次序,不好明言罢了。妾身只是……只是想替大王分忧,说出大王心中所想而已。”
她巧妙地将自己摆在了“体贴君心”的位置上。
嬴政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忽然又问。
“那亥儿呢?你就不希望,你的儿子将来继承大位?”
这个问题如同尖针,猝不及防地刺来。胡姬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但她强行稳住心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慈爱,摇头轻叹。
“大王说笑了。亥儿那孩子,被妾身和大王宠坏了,如今还只是个顽劣孩童,整天就知道玩耍嬉闹,哪是那块材料?
妾身只盼着他能平安喜乐地长大,将来做个富贵闲散的公子便好,从不敢奢望其他。王位重任,非贤能者不能担当,妾身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慈母”和“识大体”的妃嫔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