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23节

  “陛下于天下敏锐,这便已经足够了,陛下能发现问题,朝中百官若是解决不了问题,一切就是百官的问题了。”李昭德摇摇头。

  “嗯!”魏元忠很肯定地点头。

  “好了,说事情吧。”李昭德看了窗外一眼,然后和魏元忠一起走回到桌案之前。

  他蘸着水,写了几个字。

  杨执一藏城西二十里杨氏庄园。

  李昭德抬头看向魏元忠:“你觉得准不准确?”

  魏元忠看着桌案上的字,缓缓点头:“大唐崇道,天下到处都有他们虔诚的道门信徒,他们看到的东西,很多事情,别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泄露的。”

  田游岩手上掌握的那批人手就来自道门,他们或许并不擅长战阵厮杀,但获取消息的能力绝对不弱。

  杨执一虽然藏在城外,但他和杨玄俭之间的联系,却能让人捕捉到他的踪迹。

  “那么!”李昭德认真的看着魏元忠,问:“那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杨执一是不是武后放出来钓鱼的陷阱?

  如果他们判断错了,所有人都要陪葬。

  魏元忠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思索。

  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若这是一个陷阱,那最一开始就是从杨玄俭陛见的时候,就埋下了,杨执一和杨玄俭都是太后的棋子,目的在于试探出陛下手中有多少力量。”

  “嗯!”李昭德面色凝重的点头。

  “然而,杨执一潜藏的很深,若不是道门,我们甚至找不到他,至于说杨玄俭,那一次之后,陛下就没有再理他了。”魏元忠神色平静下来,道:“太后想要用杨执一做棋子,那她就必须知道陛下对外消息的渠道。”

  魏元忠停顿,认真地看向李昭德道:“陛下手里,最有用的,不是我们这些人,而是道门的那条渠道,甚至太后应该在知道这条渠道的第一时间,就摧毁它。”

  “难道不可能是太后再钓鱼吗,想要将所有人都钓出来,然后一口气清洗掉?”

  魏元忠缓缓摇头,轻声道:“若是太后有这个耐心,她就不会杀了雍王了!”

  李昭德一顿,然后赞同的点头道:“自从废掉庐陵王之后,太后明显有些焦急,她本应在陛展现出足够的能力之时,首先选择和陛下周旋,但是她却选择了杀雍王。”

  “太后必然有心要将所有的反对者全部找出来,一口气全除掉,但杨执一不是她的棋子,甚至杨执一也是她需要钓的鱼。”

  魏元忠笑笑,然后道:“我们需要担心的,就是杨执一不会在最后关头,出卖陛下,出卖我们。”

  李昭德刚刚轻松下来的神色再度紧张起来,他看着魏元忠道:“明日,你打算怎么去见他?”

  “某一个人去,若能回来,自然也就看透他了,无需担心;若回不来,那他就不是与我们一心的人。”稍微停顿,魏元忠平静的说道:“放心,某有足够的能力,在他动手前死掉。”

  李昭德摆手,说道:“不必这么讲,杨执一或许心存二心,但未必没有控制他的机会,你一个人去,那局面就掌握在他的手里,但某跟着一起去,他未必敢动手,某也能看一看他。”

  “兄长。”魏元忠皱眉拱手,道:“你何必跟着冒险。”

  “也不一定是冒险。”李昭德看向窗外,说道:“洛阳的粮价,这几日是没涨,但将来如何,还是要看洛河平原之上,今年的收成如何,我们不妨明日以查察夏初粮食长势,去洛阳四周看看。”

  稍微沉吟,李昭德补充道:“我们不要只去他一家,四周的百姓,贵戚庄园都跑一跑,这样即便是杨执一野心勃勃,到时候我们和他也是各执一词,毕竟我们是偶遇他的。”

  魏元忠缓缓点头道:“杨氏庄园恰好在城外二十里,恰好在我们来回的路上。”

  “这样哪怕将来太后从别的方面查到了杨氏庄园,我们也是偶尔路过,太后那里,我们也能交代过去。”李昭德微微笑笑,说道:“只要不立刻死,我们就都能活下来。”

  魏元忠叹息一声:“麻烦兄长了。”

  “无妨,都是为了大唐。”李昭德举起酒杯,看着酒杯中的自己。

  他出身陇西李氏丹阳房,他这一房最出色的是卫国公李靖。

  “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一句话说完,李昭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哪怕仅仅是武后要成为吕后,就注定了不会放过他们这些陇西李氏的子弟。

  更别说,武后要做的,还要超过吕后。

  “为了大唐,也为了我们自己。”魏元忠同样一饮而尽。

  他能走到今日,高宗皇帝的恩遇太深了。

  ……

  四月初十,休沐之日。

  洛阳城西二十里。

  一辆绯篷马车,在二十名持刀护卫的护送下,缓缓而行。

  李昭德掀开侧帘,看着窗外虽然比往年要低矮,但还算茁壮的青禾,感慨一声:“真没想到,陛下的话,在洛阳城外,听从得竟然比长安城中百官都还要多。”

  “深挖井,兴水利,改革耕犁。”魏元忠摇头,道:“朝中还在和江南世家扯皮,洛阳的世家已经开始自己动手改良了。”

  “虽然说来自江南的工匠没有,但他们有人见过江南的曲犁,虽然差的还很远,但方向对了,对土地的耕种更有利。”稍微停顿,李昭德道:“说不定他们已经想办法派人去江南弄犁了。”

  “弄!”魏元忠缓缓点头。

  这个弄,便意味着手段不限。

  “但不管怎么说,今年秋后的情况,比预想当中的要有利得多。”李昭德停顿,道:“当然,这里是河洛,地下水不缺,其他地方可能依旧干旱,但河洛有粮,整个河南道便会好过许多。”

  魏元忠看了他一眼,说道:“但兄长,井是世家大族的挖得最多最深,水沟也是他们挖得最直最好,犁只要他们再改,甚至整个河洛,也是世家的土地最多,百姓依旧很难啊!”

  长安洛阳,是天下土地兼并最严重的地方。

  李昭德叹息一声道:“先度过这个灾年吧。”

  魏元忠无奈地点头,他看了一眼车外:“洛阳世家大族如此相信陛下,将陛下在亲耕之礼上说的话,照章执行,那他们的子弟呢,洛阳城那些大量的底层官吏,他们是不是更信陛下?”

  “不仅是他们,五六品的官员,也一样更信陛下,尤其是在太后逼杀雍王之后。”李昭德稍微抬头,道:“也只有三四品的那些高官,才有在太后那里站队的资格,他们才最不好改变立场。”

  很多人即便同时支持李旦和武后,在关键时刻,也很难坚定地站出来支持李旦。

  即便是裴炎一系的人,实际上支持的也是裴炎。

  “但他们人少不是吗,一旦我们在那一天,将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且不说那些人只会沉默,就算他们阻止,又如何!”魏元忠眼神坚决,用力道:“陛下大势已成。”

  沉默的人会永远沉默。

  “是啊!”李昭德赞同点头。

  李旦登基不过两个月,能有如今的底蕴,武后逼杀李贤是最大的原因。

  当然,同样因为李旦是皇帝。

  大唐最名正言顺的皇帝。

  ……

  一座广大的庄园门口,一名褐衣长袍的老年管事有些手足无措的拱手道:“二位御史,我家郎君,少郎君都不在庄中,无法招待二位御史。”

  李昭德的目光从身后自己的马车护卫,还有生长茂盛的良田收回,看向眼前的管事道:“不必在意,我等二人今日本身便是来查察河洛的青禾长势的,诸事询问管事便是!”

  管事惊讶的说道:“如此吗?”

  “是!”魏元忠点头,说道:“我等已经走访附近数十户人家了,不知道现在能否进杨氏讨杯水喝,顺带问一问耕种之事。”

  管事赶紧让开道路,满是激动拱手道:“二位御史请,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李昭德和魏元忠相互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迈步进入庄园。

  他们在顺带询问农事的同时,也被请进了大堂。

  就在管事上茶之际,魏元忠这才稍微凑近,面色严肃地说道:“去通知你家少郎君,他等待许久的人,到了!”

  管事身体一颤,惊讶地看着魏元忠。

  魏元忠看了他一眼,便坐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家中少郎君不在,二位说笑了,小老人去看看有什么吃食给二位御史。”管事拱手,然后有些惊慌地退出大堂,然后朝后院而去。

  李昭德看向魏元忠:“如何?”

  魏元忠点头,说道:“这座庄园里的人都是真农夫,而且并不紧张,说明这里没有密卫,也就是说,起码现在这里不是陷阱。”

  “嗯!”李昭德点头,然后安静等待。

  一刻钟之后,一名青袍年轻人从侧门走出,对着魏元忠和李昭德拱手。

  然后也不说话,直接朝侧门而去。

  李昭德和魏元忠神色认真起来,起身紧跟朝后院走去。

  ……

  转过一座精致的假山,李昭德和魏元忠眼前,是一汪清澈的小湖。

  不远处的前方是一座石亭。

  石亭下。

  一名身穿素色丝袍的清贵青年,正握杆垂钓。

  李昭德和魏元忠走了过来,在石亭外站立,拱手道:“见过杨郎君。”

  杨执一侧身看向李昭德和魏元忠,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昭德身上,恍然道:“原来是中丞!”

  说完,杨执一起身,拱手道:“见过李中丞,魏御史!”

  李昭德笑着点头,说道:“上次见郎君,还是太平公主大婚之事,只是没有想到,自那之后,郎君竟然入了密卫。”

  “当年也是族中安排,入长安为驸马备选。”杨执一请二人进入石亭,刚要说什么,他突然看向李昭德道:“李诚在你们背后?”

  四司主事李诚,三司主事杨执一。

  魏元忠拱手,道:“某实在没想到,杨家子弟不仅入了密卫,而且还暗中向陛下传话,实在惊人。”

  太后的母族是弘农杨氏,她的外祖父便是观王杨雄的亲弟弟杨达。

  杨执一杨执柔兄弟,便是是弘农杨氏观王房的弟子,杨雄的嫡脉曾孙。

  杨执一惊讶地看向魏元忠。

  随即他收敛神色,缓缓点头道:“某是从草原而归,这些年,突厥东击契丹,西攻铁勒,不几年便会壮大,但偏偏,太后派人在云州布置,要杀平原郡公。”

  李昭德、魏元忠脸色微沉,武后要杀程务挺,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武后要杀程务挺,他得先杀裴炎。

  只要阻止了她杀裴炎,程务挺自然无事。

  杨执一给李昭德魏元忠各倒一杯茶,道:“大将军在漠南军中,旧部无数,太后杀大将军必然牵连广泛,甚至杀而不休,最后的结果,便是大唐边军衰弱,甚至二十年边地为突厥驰骋,大唐子民,任由屠杀。”

  李昭德和魏元忠的呼吸顿时重了起来。

  “某虽然出身弘农杨氏,但在草原数年,也是袍泽无数,此番之事,不为弘农杨氏,只为我自己。”杨执一沉沉拱手。

  李昭德看向魏元忠。

  魏元忠感慨一声,道:“郎君能舍命而为,便已然难得,至于我等,是奉陛下密令行事,原以为能够借助郎君之力,让玄武门杨将军行事保持中立,看来此事还得另想办法。”

  “保持中立。”杨执一惊讶地看着魏元忠,道:“仅仅是保持中立?”

  魏元忠点头,说道:“我等为杨将军想过,万一太后传令,调杨将军入后宫,他该如何,甚至太后一旦动用鱼符金箭,强行调兵,又该如何?”

  鱼符金箭就在武后手上,万一她在某次动用的时候,悄然昧下一枚怎么办?

  杨执一认真地看着魏元忠,问道:“怎么办?”

  “陛下有道圣旨,是当面亲自下给杨将军的。”魏元忠朝上拱手,说道:“没有陛下的圣旨,任何人擅入后宫,以谋逆论,天下可共诛之,请太后让陛下即刻下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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