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74节

  “洛阳那边的消息,也要一日一报,朕要比朝中还要更快知道粮食转运消息。”李旦的呼吸重了起来,现在最关键的,还是粮食。

  “喏!”王守功郑重躬身。

  李旦抬头,看向雨幕中的长安城,轻声道:“长安很大,大唐更大,天下更大,每一步都要脚踏实地的踩稳,大唐才能恢复鼎盛繁荣。”

  “是!”王守功躬身,他的脑海中,仿佛又升起了高宗最鼎盛的大唐长安景象。

  李旦转身走回殿中,他脚步停顿,有些不经意的问道:“皇嫂到了哪里了?”

  “雍王妃过汉中了,几日内,就能抵京。”

  “嗯!”李旦抬起脚步,彻底走进殿中。

  ……

  夕阳暮色,一艘桅船停在了渭水码头之上。

  桅船上站满了金吾卫。

  船板落下,一身白麻丧服的雍王妃房氏,带着三个孩子,在房涣的搀扶下,走到了码头上。

  房氏身形高挑,素面清瘦,她一眼就看到了就在一侧的父亲房先忠。

  房氏的泪水顿时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哽咽道:“阿耶!”

  房先忠同样老泪纵横,他忍不住上前,握住房氏的手腕,看着她颤抖着说道:“三娘,你受苦了!”

  房氏低头,就要直接跪下:“女儿不孝……”

  “好了,好了。”房先忠赶紧搀住女儿,道:“不必如此,我们先回城,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嗯!”房氏点点头,然后看向三个儿子,认真道:“见过外祖父。”

  李光顺,李光仁,李光义三兄弟立刻上前,恭敬的行礼道:“见过外祖父。”

  “好好好。”房先忠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着儿子房涣点点头。

  房涣这才上前领着李贤的三个儿子,上了后面的马车。

  房先忠则是带着房氏,上了最前面的马车。

  也不多话,马车直接朝长安城而去。

  ……

  进入长安城中,房先忠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房氏诧异的看着房先忠,道:“阿耶在担心什么,如此谨慎?”

  房先忠看向远处的皇宫方向,道:“阿耶如今监守承庆殿,内外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还是小心些好。”

  房氏低身,轻声问道:“太后真的……”

  房先忠谨慎的摆手,房氏立刻停下话来,然后点点头。

  他们一家,这辈子经历的事,比任何人想象当中的还要更多,谨慎是活命根本。

  房氏挑开侧帘,看向外面的长安城。

  长安城中喧闹声从远及近,传入耳中。

  还有熟悉的香气。

  市井气。

  房氏以往在长安的时候,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东西,但流放这几年,这些东西,却是她接触最多的。

  房氏回过头,看向父亲房先忠道:“怎么感觉长安城没有以往热闹?”

  房先忠不由得笑了,他看着房氏说道:“你在巴蜀,消息又断绝,知晓不多。”

  稍微停顿,房先忠笑容收敛,严肃道:“关中三年旱情,民生艰难,甚至最严重时,还有人相食之事,先帝甚至不得不东巡洛阳,也就是今年,旱情减缓,加上连下三日雨,情况缓和,这才有了人气。”

  房先忠看向房氏,说道:“你这一次之所以能这么快从岐州过来,主要也是因为渭河涨水,顺带船行,不然还能晚几天。”

  “干旱。”房氏缓缓点头,说道:“今年巴蜀的雨水倒是不少。”

  房先忠神色严肃起来:“很多吗?”

  “比去年要多。”房氏肯定的点头。

  房先忠松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车外,说道:“我们先回雍王府,等收拾妥当,明日再去见陛下和皇后。”

  “好!”房氏轻轻颔首。

  ……

  雍王府,是李贤为太子前的府邸。

  房氏有很多年没有回雍王府了。

  可以说,从李贤成为太子,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但今日,雍王府内外已全部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里面的宫人内侍,都是新面孔。

  “这里面的人,有一部分是皇后拨下来的,有一部分,是阿耶从族里调过来的。”房先忠坐在正堂中稍微松了口气,道:“日后,你就要住在这里了。”

  “嗯!”房氏缓缓点头,神色平静。

  不再流放,而转回长安,对她来讲,已经无比幸运了。

  “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样了?”房先忠看向女儿,说道:“陛下有意,从雍王三子当中,过继一个,承继孝敬皇帝的香火,封嗣代王。”

  “嗣代王?”房氏惊讶的看着房先忠,道:“陛下这么大方吗?”

  “陛下的确心胸宽广,这一点,朝野都称赞不已。”房先忠点点头,然后道:“当然,你首先得从这三个儿子当中,选一个做自己的嗣子。”

  说完,房先忠无奈的叹了口气。

  房氏嫁给李贤多年,但始终无子。

  可是李贤却和其他嫔妃孕育三子,这就让房氏看起来有些不好看了。

  房氏平静的抬头,道:“嗣子,夫君虽然有三个儿子,光顺为长,光仁次之,光义最小,但若是嗣雍王,女儿觉得还是以二郎光仁为嗣子的好。”

  稍微停顿,房氏叹声:“这些年,张氏一直跟在巴州不离不弃,如今她又在巴州守墓,以二郎为嗣子,也算是对得起她了,而且,当年在宫中的时候,她就是太子良娣,二郎身份又高些。”

  这些年,李贤流放巴州,除了房氏以外,太子良娣张氏也一直跟随在侧。

  李光仁就是她的儿子。

  而且这一次回长安,因为李贤今年刚刚过世,他的坟茔前不能没有人,所以张氏就主动的留了下来。

  “也好,张氏身份不低,她的父兄也在朝中,到时候也能照顾几分。”房先忠点点头。

  对于嗣子的事情,房氏自己做主就好。

  他们一家人流放巴州,那种环境之下,彼此性情早就明了,也不必多说什么。

  “至于说嗣代王,就让宫中从大郎和三郎当中选一个吧。”房氏轻轻摇头。

  “历代做嗣子,从来没有选年纪长的,大郎十二岁了,估计裴氏会选三郎的。”房先忠稍微停顿,看向房氏道:“这次选嗣代王,是闻喜裴氏那边,翼城县公做主的。”

  房氏神色认真起来,道:“那么以后是什么章法,是女儿抚养三郎到成人,还是裴氏将人接走去抚养?”

  房先忠笑笑,说道:“一起!”

  “一起?”房氏有些愣了。

  房先忠指向东面隔壁的王府道:“那里原本是忠王府,现在改名为代王府,陛下以右骁卫中郎将裴,兼任代王长史,负责照顾三郎的学业诸事,而日常起居,就由你来照顾,雍王府和代王府中间会开一道门,方便日常往来。”

  稍微停顿,房先忠道:“算在养在你的膝下。”

  房氏有些好笑,说道:“女儿这是从三郎的嫡母,成了养母了。”

  房先忠点点头,道:“宫中应该是这么考量的,你既是嫡母,同样也是养母,也是叔母,到时候,雍王府和代王府的内事,全部你说了算,但外事,裴氏说了算。”

  “也该如此。”房氏感慨的点点头。

  裴居道的幼子裴兼任代王长史,而在雍王府,却是房氏的兄长房涣,兼任雍王长史。

  皇帝用两家来照顾两位嗣王的目的清晰可见。

  “这件事情定了,那么下一件事就好说了。”房先忠神色严肃起来,道:“陛下有意将雍王迁葬到洛阳恭陵之侧,一方面方便祭祀,另一方面,陛下打算追复雍王为太子,以太子之礼下葬。”

  “太子?”房氏惊讶的看着房先忠。

  “是的。”房先忠点头,感慨道:“陛下为人宽仁,考虑到将来要常往返长安洛阳,所以决定让雍王迁移到孝敬皇帝陵侧,兄弟相伴,日后二郎三郎也好祭祀。”

  房氏缓缓点头,轻声道:“好,这个处置好,这样就不用陪葬乾陵,很多事情,也就都好说了。”

  当年李贤被废,虽然都知道是武后构陷,但最后做出决定的,却是先帝。

  说李贤谋反,李贤哪有那个胆子。

  但先帝依旧废了他,而不是深入的去调查,还李贤清白。

  现在李贤病逝,让李贤陪葬乾陵,他们父子俩在地下有什么好说的。

  让李贤跟先帝诉说他是怎么被武后给逼杀的吗?

  还是说等日后,武后也归葬乾陵之后,他们三人到了地下再争。

  不过房氏相信,当初先帝活着的时候,就没有争过武后,死了,他也未必能够争得过。

  反而是到了恭陵,李弘和李贤两兄弟,有的是话可说。

  ……

  房氏回过神,低声严肃问道:“那这一次入宫,太后那里?”

  “不见。”房先忠直接摆手,说道:“陛下说过,你这边不用去见太后,一个人都不用去见。”

  房氏目光微微一挑:“可以吗?”

  “可以!”房先忠目光看向西侧,说道:“隔壁的英王,陛下就曾当面和英王说过,除了公开必须见太后以外,其他私下,英王不用去见太后。”

  “怕是英王也不愿去见太后。”房氏轻轻冷笑。

  房先忠点点头,说道:“现在这个时候,除了陛下特许,恐怕谁都不愿意见太后。”

  房先忠这个左金吾卫大将军,本身就是负责替李旦盯死武后的。

  李旦对武后究竟有多戒备,整个朝堂再没有人比房先忠更清楚了。

  别看皇帝松开了诸女眷觐见太后的口子,但实际上,总共也就那么两三个人,而且每一次见太后,都会提前叮嘱,甚至就是回了府中,也都有在暗中监视有没有什么平常不见的人去拜访。

  甚至房先忠都有些怀疑,皇帝是不是在故意算计什么。

  房氏低头,叹声道:“谁能想到,陛下竟然能够反过来控制局面,当年的他可不是这样的。”

  房先忠抬头,说道:“人的变化是很大的,尤其是做了皇帝之后,就比如英王,谁能想到他即位之后竟然那么急,急到甚至要安排自己的岳丈做侍中,他要是不这么急,就不会被废了。”

  “这恐怕和当年的英王妃赵氏之死有关。”房氏摇摇头,感慨道:“他们当年就是少年夫妻,恩爱极多,但突然一日,王妃就死了,英王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死死记在心里的。”

  房先忠看着女儿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法开口。

  房氏看着房先忠,不经意地问道:“阿耶,张相听说回京了,女儿什么时候能拜访张相?”

  张大安,李贤的老师。

  房先忠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房氏道:“不要胡思乱想些什么,陛下现在这个时候,需要的是朝堂安静,不是乱起来,谁乱起来,陛下就会收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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