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99节

  还有裴炎和郭待举,这些人更是很早就依附于她,但后来当他们直接握有权力的时候,也全部都背叛了她。

  然而,虽然他们投靠了皇帝,在局势紧急的情况下,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只要局势稍微缓和,立刻就会有人站出来争权夺利。

  这里避免不了的人的本性。

  朝中的势力,始终存在的,有关陇门阀和山东世家之争,世家和寒门之争,文臣和武将之争。

  甚至同样是关陇门阀和山东世家之间,也有彼此不知道多少的权力相争。

  寒门和寒门之间就更是如此了。

  更别说,还有大量的投机者。

  吉顼,就是这样的投机者。

  武后原本以为,这场风波的突然冲击,会让皇帝有些措手不及,但现在看来,一切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一切甚至似乎都在皇帝的预料当中。

  不然,他也不会将所有的奏本都送过来,而且在今日这场临时大朝上,不让她出现。

  武后原本能够帮助李旦镇压局面。

  同时,如今虽然弹劾到了元万顷,狄仁杰的头上,弹劾到了裴炎的头上,但最后直指的就是武后。

  当初那些留在关中,没有被允许跟着前往洛阳的关中子弟,只有他们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动手脚。

  只有他们才会以为皇帝现在需要依靠他们,所以,他们才会对武后这些年的一切进行反击。

  元万顷,狄仁杰,裴炎,郭待举,还有武承嗣,他们当年可都是武后的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随即那名侍女已经重新回到了床榻之前,然后低声道:“太后,刚才奴婢听到了声音,陛下似乎已经从甘露殿起身了。”

  皇帝起行,内侍高呼。

  这是礼制。

  “看样子,皇帝是有信心自己处置此事啊,他不需要本宫了。”武后平静的笑了,然后微微抬头道:“剩下的,就看皇帝最后会怎么处置了,看他会不会趁机将裴炎的权力收回来。”

  侍女福身,然后无声地退至一侧。

  武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这名侍女。

  她,是从五月初过来侍奉她的。

  三个月下来,已经摸透了她所有的生活习性。

  但,她是皇帝的人。

  她的父母家人,都在皇帝的手上。

  整个承庆殿,全部都是皇帝的人。

  武后心中不由得感慨,皇帝是真的会用人,敢用人,一个王守功,就让他近乎掌握了长安的一切。

  今日,说不好,从他归来之后,长安也要彻底掌握在他的手里。

  ……

  两仪殿前,无数官员持笏肃立。

  御辇落在了东上阁外。

  李旦一身赤黄色衮龙袍,头戴通天冠,迈步走进了东上阁中。

  进入两仪殿中,两侧群臣肃穆躬身。

  李旦神色淡漠的走上丹陛,走到了御案之前。

  御案上摆放着几十本奏本,都是这些日子以来的弹劾奏本。

  李旦走到了御榻上坐下。

  群臣瞬间齐齐躬身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平身吧。”李旦抬头。

  “谢陛下。”群臣起身,神色凛然。

  李旦平淡的看着所有人,说道:“今日召诸卿来此,便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的弹劾奏本。”

  群臣垂首。

  然后却不少人眼神期待,都在等着看皇帝怎么处置。

  其实到了现在,其他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裴炎。

  裴炎是辅政大臣,裴炎一党,是如今朝堂上最大的一党。

  但偏偏,自从返回长安以来,皇帝实际上已更加全面地掌握了权力。

  裴炎虽然还是中书令,但实际上,他在朝堂上的话语权正在急剧萎缩。

  或者更直接的讲,现在在朝堂上,能够在皇帝面前拥有话语权的人越来越多。

  是皇帝在制造更多拥有话语权的人。

  是皇帝在削减裴炎的势力。

  所以很多人以为,是皇帝要收拢权力。

  他们这么做,是迎合了皇帝的想法。

  但……

  “朝中有很多人,都是一直待在长安的,并不知道洛阳究竟发生了什么?”李旦眼神冰冷,看着内外群臣道:“朕曾经再三强调,里外诸事,一切以今秋吏部考核为主,吏部考核又以天下治理为主,但偏偏有人将朕说的话当了耳旁风。”

  “臣等不敢。”内外群臣凛然躬身,便是之前有所期待的人,这一刻也犹豫了起来。

  “很多人其实是敢的。”李旦冷哼一声,说道:“很多人以为,朕很年轻,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朝政,不知道该如何平衡朝堂,所以一封又一封举告他人谋逆的奏本就送了上来。”

  弹劾裴炎一党。

  说到底,还是有人想要取而代之。

  眼下弹劾裴炎的这些人,虽然都是些小喽喽,但是他们的背后,甚至他自己的长辈都是在地方任三品官的上州都督刺史,回来升任侍中、中书令,也是一步之遥的事情。

  “长安县尉吉顼。”李旦从御案之上拿起一本奏本,然后看向殿外。

  大殿之外,台阶两侧。

  一名神色慌张、四旬左右的正九品下县尉站了出来,跪倒在百官中央,叩首道:“臣……长安县尉吉顼,参见陛下!”

  从皇帝开口的那一刻开始,吉顼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皇帝不想废掉裴炎。

  起码现在不想。

  李旦没有再看吉顼,而是看向百官,缓缓道:“历代所言,忠与诚。忠,上中下心,尽心曰忠;诚,左言右成,言行一致。朕所重视者,无非忠与诚矣。”

  殿内殿外的群臣,已经隐隐间知道要发生什么了,肃穆拱手之间,额头冷汗直流。

  李旦重新看向吉顼,问:“吉县尉,你举告左羽林卫大将军、漠南道行军总管、安抚大使、拥有便宜行事之权的平原郡公程务挺谋逆,你除了奏本上这些似是而非之言,还有什么实证吗?”

  “陛下!”吉顼跪在地上颤抖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殿中李敬业、胡善等人,眼底都闪过痛快的冷嘲。

  皇帝拉拢程务挺,还是在程务挺三月份出征漠南之事。

  李旦亲口对程务挺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李旦都已经对程务挺信任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有人举告程务挺谋反。

  甚至以程务挺谋反,来勾连裴炎,郭待举等人。

  “那就是没有了。”李旦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抬头看向群臣,说道:“朕行事,向来重实证,而轻心证,所以,只要有实际证据,那么便是亲王公主,大将军宰相,亦可查处,但没有实证,那就是诬告。”

  李旦停顿,平静的说道:“诬告要反坐!”

  内外群臣同时一震,敬畏的拱手道:“陛下!”

  李旦目光重新落在吉顼身上,眼神冰冷的说道:“吉县尉,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你有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证明平原郡公程务挺谋逆的,有,现在拿出来。”

  吉顼慌乱的开口:“陛……陛下,臣有……有……”

  裴炎站在殿中,轻轻侧身,一脸冷笑的看了吉顼一眼。

  程务挺是什么人,裴炎最清楚了。

  他是程名振之子,程名振是大唐的元从功臣,是太宗皇帝东征高句丽,能让高句丽真正安定的功臣。

  程务挺自小跟随其父征战,军中手段颇为精熟,多年以来,一直在军中征战,鼎立战功无数。

  他和丘神那种死活不敢上战场,只敢在长安洛阳窝里横的小人不一样,他有自己的立功渠道,他不需要走什么幸进的路子,也不需要有什么谋逆之心。

  甚至当初裴行俭的事情,还有李显的事情,都是裴炎以大局说服他的。

  大局,太宗皇帝,高宗皇帝传下来的天下大局。

  说程务挺谋反,怎么可能?

  所以知晓了弹劾他和郭待举等人有谋逆之心的弹章,都是以弹劾程务挺谋反为主而成的,裴炎就知道不会有大事了。

  当然,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皇帝会不会借机收回他的辅政之权。

  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会了。

  ……

  吉顼跪在地上,一个劲的说他有。

  但究竟是什么,他又拿不出来。

  李旦摇摇头,平静看向一侧:“大理寺卿,长安县尉诬告左羽林卫大将军谋逆,诬告反坐,该如何判!”

  大理寺卿张楚金站出,沉声道:“腰斩,弃市!”

  殿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殿外不知道有多少人瑟瑟发抖起来。

  “腰斩就算了,朕不喜欢腰斩,杀人就利索些,来人。”李旦抬头,高声道:“以诬告反坐,将长安县尉吉顼押送东市,斩首,斩首之后,许其家人收敛尸身。”

  “臣领旨!”两名黑衣黑甲的魁梧将领,从两仪殿殿门两侧站出,轰然拱手。

  李旦点头,两人立刻大踏步走下殿外台阶,走到了吉顼身侧。

  两人一左一右,挟起他的胳膊,直接拖起来,大踏步的朝外走。

  吉顼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看向两仪殿中,高声道:“陛下,臣有证据,臣有证据啊!”

  两侧的群臣满眼可怜的看着吉顼。

  都知道,这一次,不仅吉顼要被斩首,他的家人一样要受到牵连。

  唐律,刑家之子,三代之内不得预于士。

  这意味着吉顼的子孙,三代之内都不能通过任何渠道进入仕途。

  一个家族,如果三代以内无人进入仕途,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家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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