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245节

  一切都是他最熟悉的。

  这里也是他当初唯一能真正安静的所在,唯一不需要去苦心算计的地方。

  在这里侍奉的宫人内侍,要么是刘家人,要么是他开府之后,从皇宫之外收拢进王府的。

  是他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去年诸事,现在想起来,依旧是刀光剑影。

  历历在目啊!

  尤其是在最后一日,他独自前往乾元殿去抢天子六玺,在那时候,刘瑾仪和李成器是躲在这里的。

  他们是李旦最大的破绽,一旦武后去拿他们威胁李旦,李旦的麻烦会很大。

  所以,在离开之前,李旦让刘瑾仪和李成器躲到了殿中深处,而让人在整个庄敬殿的地上倒满了细面粉。

  同时还有十几名宫人内侍,手持磨得极细的面粉袋,散落殿中各处。

  一旦有人试图冲殿,就将面粉全部撒开,然后点燃殿中帷帐。

  原本这里就是封闭空间,再加上冲入的人群,让空间更加拥挤。

  地面上原本的面粉也会被冲起,加上撒开的面粉。

  一旦引爆,局面立刻爆炸。

  刘瑾仪和李成器躲在了殿中深处,即便是不死,也不会好受,而殿中原本的那些人,可能会全部死去。

  在那一刻,他们充当了死士的作用。

  那之后,李旦也将他们留在了这里,没带回长安。

  因为,他们还有用。

  ……

  李旦轻轻的叩叩御案,道:“胡善!”

  一身黑袍的胡善从殿外而入,肃穆拱手道:“陛下!”

  李旦抬头:“朕听说道门有些丹士在炼丹时,偶尔会引起丹炉爆炸,内卫想办法将这件事情查清楚,要绝对保密。”

  “喏!”胡善肃穆拱手,然后退出内殿。

  李旦目光看向窗外,看向了上阳宫的地方,武后现在就在那里,外面的人丝毫不得靠近。

  但总会被人研究出破绽的。

  李旦的眼神,逐渐凌厉起来。

  有些时候,天诛是怨不得人的。

  白马寺啊,你们一定要上钩!

  ……

  五月初五,端午节。

  嵩山。

  金吾持槊肃立山道两侧,百官紧随身后。

  一身上玄下十二章衮龙袍的李旦,在峻极峰祭祀天地之后,步行而下,然后转向山腰的中岳庙。

  中岳大殿之内,李旦跪拜中岳山神,祈求风调雨顺。

  进香之后,李旦才被搀扶起身。

  侧过身,李旦看向裴炎,郭待举,王德真,魏玄同,刘之,武三思,苏良嗣,李敬业等人,点点头,然后才走到了左侧后的蒲团上坐下。

  对面,崇圣观观主冯齐整,肃穆的对李旦躬身行礼,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李旦缓缓开口道:“今年入夏以来,关中一场雨未下,相反,河洛倒有三五场雨,而关中虽现旱情,但地下井水,山中泉水,还有渭水,全部满溢,真人,这是否意味着,这一场连年旱情,基本已到尾声。”

  殿中百官,还有内外护卫,同时注目起来。

  一旦确定旱情过去,大唐江山将重现鼎盛。

  这对人心异常重要。

  冯齐整躬身,说道:“大灾已过,但还需警惕小灾,河洛诸水之地,自然灾情轻缓,可说完全过去,但关中,想要到风调雨顺之年,还有一两年。”

  李旦满意地点头,说道:“大灾已过,便是天时向朕,天时向大唐,至于小灾,那是天地对朕的警示,对大唐的警示。

  朕和诸卿自不会懈怠,一点点用心治理天下,然后趁着日后天时安顺的几年,将大唐治理的更加鼎盛。”

  内外群臣,无数卫士,齐齐跪倒,高声道:“天佑大唐,天佑陛下,大唐万年,陛下万年!”

  李旦侧身,抬手:“都起来吧,朕与真人说上几句私房话。”

  “喏!”殿中文武百官齐齐起身,躬身退出殿中。

  ……

  殿门紧闭。

  一时间,只剩下李旦和冯齐整,还有两名藏身暗中的道门羽士。

  李旦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冯齐整坐正,手摆拂尘,稽首道:“天下逐渐恢复,人心更向陛下之身,如此一来,白马寺那边的压力就更大了。”

  李旦点点头:“白马寺终究身处河洛,这些日子以来,朕听闻,他们都旁敲侧击的找到不少官员家中女眷,试图通过她们,来影响那些官员,但可惜,那些人官位不高,奏本甚至在政事堂就被打了回去,而且,吏部那边已经记了他们一笔。”

  看不清什么对大唐有利,对朝堂有利,这样的官员,根本有更上升的价值。

  “看来陛下这段日子耳根清净不少。”冯齐整不由得笑笑。

  李旦摇摇头,道:“朕对白马寺的看法,实际上越来越差,为了一点俗事,弄的满城风雨,浑身泥垢。”

  高人自当有高人之象,但白马寺的那些僧人,高人之象全无。

  冯齐整平静下来,看着李旦道:“佛讲超脱,但超脱何以之难;佛求觉悟,但觉悟之法艰涩无比,所以佛门多以无求制有求,更有下者,以求少制求多!”

  “人入泥泞,站在岸边之人,让你献祭,才给你一根苇草,细且脆,一抓就断。”李旦抬头,轻松道:“但世上,很多时候,连这一根苇草,都小心翼翼的抓着,然后继续在泥泞中沉沦,同时还要不停献祭。”

  “这就是佛!”冯齐整侧身看向一侧的嵩山神像,道:“神比佛浅一些,若神无用,世人尽可弃之,但佛……佛有大僧,有沙弥,有武僧,想要弃佛,何等之难。”

  李旦点头,问道:“那道门呢?”

  “道门求超然,超然物外,羽化升仙,无物外之扰,隐于山中,求于天地,自然不同。”冯齐整手摆拂尘,低头行礼。

  “道门也讲拔宅飞升。”李旦抬头,有些祈望的说道:“朕无所求,带人间一起飞升而已。”

  冯齐整无奈摇头:“此事便是太上玄元帝君也无法做到。”

  “慢慢来,人间日益繁盛,只要不停向上,便终有那么一日。”李旦神色严肃起来,道:“但人心鬼蜮,谁也不知道他人之心如何,朕如今人在皇宫,但于天下,总有难觉之处,所以,还请道门替朕查访天下。”

  冯齐整肃穆躬身:“领陛下圣旨。”

  这些东西,是高宗皇帝在世时,从道门当中,发展出的一批监察天下土地,世家动静,还有地方安定的眼线。

  他病逝之前,便在做这些,甚至武后连察觉都没有察觉。

  李旦看向殿外,轻声道:“朕之所求,百姓能不受欺压,安定富足的生活,便已然足够。”

  冯齐整叩首行礼,低声念道:“福生无量天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房氏之疑,白马寺为何始终要和皇帝作对(3/3,求月票)

  六月二十,洛阳城南,定鼎门外。

  金吾肃立,百官垂首。

  李旦一身白麻丧服,神色凝重的站在城外,看向远处而来的灵驾车队。

  在他的身后,王德真,郭待举,魏玄同,房先忠,刘之,苏良嗣等无数文武,分别站立两侧。

  裴炎不在长安,五月初五之后,他就去巡查河南,河北,淮南,山南等地的粮仓之事。

  武三思跟着一起去了。

  哀乐声清,灵驾之中,一身白马丧服的嗣雍王李光仁走在棺椁之前,身后是嗣代王李光义和上郡王李光顺。

  在他们之后,是雍王李贤的棺椁。

  棺椁后面的马车之中,坐的是雍王太妃房氏。

  李贤回洛阳了。

  站在侧后的李义琰,还有张大安,刘讷言,许子儒,格希元,格辅元等人,都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

  他们都是当年的东宫官员,事后几乎全部流放,但好在高宗那些年还在世,所以,对他们还有照顾。

  他们最危险的,实际上就是在李贤死后,武后掌权这阵。

  好在李旦及时杀了出来,不然他们都得死。

  如今看到李贤的棺椁回京,多年往事浮上心头。

  每个人都痛苦难受。

  ……

  至定鼎门下,灵驾停止。

  礼乐,还有护送官员退让两边,李光仁,李光义和李光顺,全部上前跪倒。

  房氏也从马车当中走出,然后走到三人之前,对着李旦跪倒。

  李旦看向一侧,刘之手持圣旨,上前高声道:“有制!”

  内外所有人这一刻全部跪倒。

  刘之展开圣旨,高声道:“维垂拱二年,六月二十,皇帝若曰:

  於戏!

  宗社垂统,麟趾延祥,骨肉天亲,情义难泯。

  故前皇太子李贤,高宗爱子,朕之皇兄。

  生而聪敏,气度端方,身居储副之时,勤政恤民,规整朝纲;潜心儒典,勘定古书,文采声名播于海内。

  不幸遭逢谤毁,贬徙远疆。

  一朝殒逝,痛彻宗亲。

  稽考古之谥典,以行定号。

  秉心守正,文德彰显是为章;命途坎坷,怀忠含屈是为怀。

  今追谥曰章怀太子,以太子之礼,归葬恭陵。

  魂兮安息,永享恩荣。

  钦此。”

  房氏跪在地上,痛哭叩首道:“谢陛下大恩,陛下万寿无疆。”

  内外所有人,齐齐叩首道:“陛下大恩,陛下万寿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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