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全部在列。
李旦看向两侧群臣,说道:“三月二十九,朕启程东巡,到时,以太子监国,左相辅政,右相,王相留守长安,同时,进太子詹事蒋俨,同中书门下三品,参知政事。”
蒋俨惊讶地站出,但随即便跪倒叩首道:“臣叩谢陛下大恩。”
群臣看向蒋俨,神色感慨。
蒋俨已经七十六岁了,是朝中年纪最大的几个朝臣之一。
他是高宗皇帝在他致仕后启用的,在垂拱元年五月事变当中立功,这两年又用心教导太子,他能够成为宰相,是依靠自己勤恳忠直,方能如此的。
他成为宰相,为朝中群臣都树立了榜样。
“朕不在长安的时候,蒋卿好好照料太子。”李旦对着蒋俨轻轻点头。
“臣领旨。”蒋俨再度叩首,然后退回班列。
“裴相,刘相,郭相,魏相,吏部尚书,兵部尚书,刑部尚书,随朕东巡。”李旦停顿,继续道:“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礼部尚书,御史大夫,留守长安。”
裴炎,刘景先,郭待举,魏玄同,韦待价,岑长倩,武三思,苏良嗣,骞味道,刘之,王及善,齐齐站出拱手。
刘仁轨在一侧看着,心中感慨一声。
皇帝如今已经不需要用亲信来平衡朝局了。
所有人都是他的亲信。
……
李旦看向裴炎,继续道:“裴相五月开始巡查河南道,郭相巡查河北道,魏相巡查山南道和淮南道,查查吏治和粮食之事,有便宜行事之权。”
裴炎,郭待举,魏玄同三人齐齐拱手:“臣等领旨。”
他们都知道,皇帝最重视的,还是粮食。
粮食关系今年秋后大战,所以,才让宰相巡查,甚至有便宜行事之权。
李旦看向韦待价,说道:“韦卿,今年吏部主要审核天下所有上县以上县令的一切政绩。”
“臣领旨。”韦待价肃然拱手。
皇帝从前年的天下刺史,到去年的长史司马,再到今年的上县县令,以及肉眼可见的明年的中下县令,他对天下的掌握越来越深了。
李旦看向苏良嗣道:“苏卿,长安粮草转运之事,就以你全权负责了。”
“臣领旨。”苏良嗣认真拱手。
李旦看向骞味道,道:“军械生产,卿要统管了。”
“臣领旨。”骞味道肃然领命。
李旦最后看向王及善道:“朕走了之后,监察百官之事,就交给卿了。”
“臣领旨。”王及善肃穆拱手。
“左相!”李旦看向刘仁轨,点头道:“保重身体,卿照顾好自己,长安于朕而言,便稳如泰山。”
刘仁轨有些感动的拱手道:“臣领旨。”
李旦抬头,神色冷然:“诸卿,朕还是那句话,今年诸事,以草原大战为主,任何人不能懈怠,否则一律严惩不贷。”
殿中群臣齐齐拱手道:“臣等谨遵圣谕。”
李旦看向殿外,呼吸沉重。
这一战,许胜不许败。
……
两仪殿中群臣已经离去。
李旦看了殿外一眼,然后起身,走向了西上阁。
西上阁中,张柬之,魏元忠,武攸绪,李敬业,刘易从,李诚,杨执一,苏庆节等人全部都在,他们看到李旦,齐齐拱手道:“陛下!”
李旦摆摆手,看向众人中间的沙盘。
这沙盘虽然不大,但比武德殿中的沙盘细致丝毫不差。
似乎杨执一的方略,最终就是在这里成型的。
很明显,眼前这里,还有眼前这些人,才是李旦用来处置朝政的核心所在。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内阁雏形,预留金箭(1/3,求月票)
西上阁,沙盘纵横。
李敬业,张柬之,杨执一等人,全部背对沙盘,对着步入殿中的皇帝拱手:“陛下!”
李旦走过来,微微摆手。
众人这才侧身让开。
李旦走到了沙盘之前,仔细看着沙盘上所有积极可能呈现出来的细节,他稍微松了口气。
这一次的计划,很是有些大胆的地方。
尤其是火烧云中故城。
最后李旦也是思虑许久,才下的决断。
抬起头,李旦看向殿外。
殿外春光明媚。
便是肃穆的宫城之中,也多了几分宁静之意。
李旦心思沉定下来,侧身看向杨执一,直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北上云中?”
云州无疑是今秋大唐和突厥的大战之地。
杨执一不仅是是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同样也是百骑司专司诸夷之事的主事。
这一战,他必须在军前,为程务挺和王方翼及时提供详细有效的军报。
杨执一略微思索,拱手道:“臣随陛下去洛阳,将消息渠道搭建好,四月下旬便启程北上。”
稍微停顿,杨执一道:“突厥人六月中,大军就会集齐,五月,各部就会开始有动作,四月,消息就会送到各部了,臣在五月大概就能收到消息,所以,五月,臣必须在云州。”
“计算妥当。”李旦点头,说道:“就如此吧。”
“是!”杨执一认真拱手。
“你走之后,百骑司的渠道走百骑司,职方司的渠道走侯味虚,朕会让他直奏上来,确保所有通道,都到西上阁中。”李旦微微抬头。
“喏!”杨执一肃穆拱手。
侯味虚是他的上司,兵部职方司郎中。
不过一直以来,侯味虚为人谨慎,也不多话,他唯一做的,就是将职方司内外的所有一切机构都维持正常运转,虽然没有大功,但也是合适的职方司郎中,所以李旦才没换了他。
不过杨执一这一战之后,必然升任兵部职方司郎中,到时候,侯味虚换个位置便是。
李旦看向两侧众人,说道:“除了兵部的消息,吏部,户部,工部的消息,都会通过中书省送过来,一条也不会遗漏。”
李旦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大战方略已经拟定,剩下的,就是找寻这一方略上的漏洞所在,然后动用方方面面的力量进行预防和弥补,确保万无一失。”
“喏!”群臣肃然拱手。
“柬之,你来负责统一行事。”李旦看向张柬之,神色严肃。
“臣领旨。”张柬之沉稳拱手。
“英国公,魏卿,你们负责军中诸事。”李旦看向李敬业和魏元忠。
李敬业是李的儿子,能力虽然说运转十万大军很难,但一万没有任何问题。
魏元忠是军事奇才,这一点,他已经展现过能力了。
“臣领旨。”李敬业和魏元忠认真拱手。
李旦看向武攸绪,说道:“武卿负责户部之事。”
武攸绪凛然拱手:“喏!”
李旦看向李诚,道:“你负责吏部诸事,同时百骑司紧盯北地内外官员。”
“臣领旨。”李诚沉沉躬身。
李旦看向刘易从,说道:“阿兄负责工部军械诸事,生产之事交给杨务廉,阿兄负责监察各处运输,还有计缺之事。”
“喏!”刘易从肃穆拱手。
李旦看着刘易从,继续道:“朕东巡之后,诸人全部前往洛阳,只有阿兄留守长安,朕会在皇后那里,留一柄金箭,一旦有任何事情,阿兄协助皇后,将金箭交给左相,由他统合内外诸事。”
“陛下!”刘易从惊讶地抬头。
李旦摆摆手,说道:“大唐和突厥死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甚至按照道理,朕就不应该东巡,但只有朕东巡,才有更多的粮草能送到边关,保证大胜,这是没法的事情。”
殿中众人齐齐低头。
他们是皇帝最信任的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皇帝东巡,不仅能够减少长安的粮食消耗,同样,皇帝在洛阳时,各路转运途中的官员也不敢对他大做手脚,这样才能保证军前所需。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这样一来,方方面面的人心都会动起来,尤其是武后也会跟着一起东巡。
一旦出事,武后,李显,李光仁,李光义,都会成为问题。
局面动荡之下,长安稳定,才能稳定天下。
“若是左相身体不好,无法履职,就交给王相,让他处置。”李旦眼神沉重。
王德真是李旦的老师,他以侍中留守长安,本身就是为刘仁轨一旦无法履职做准备的。
甚至仔细一看,不仅王德真在,刘之也留守长安。
他们是李旦最可以信任的臣子。
两个人全部留在长安。
足见李旦对今年东巡的谨慎。
外面有草原大败之危,内部有野心群起之险。
他必须谨慎。
“是!”刘易从沉沉躬身。
李旦摆手,最后看向苏庆节道:“百骑司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一旦令下,朕需要你们即刻杀到该杀的地方去。”
苏庆节平静的躬身道:“臣领旨。”
执掌百骑司行动队之后的几次行动,苏庆节心中的杀戮也盛了起来。
李旦满意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最后在沙盘上扫了一遍,然后迈步走到了西上阁殿门前。
李旦看向整个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