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笑笑,看着张光辅道:“好好做!”
“是!”张光辅和郭元振同时拱手,然后道:“臣告退。”
……
下了御乘,张光辅和郭元振这才退入群臣之后。
张光辅刚松了口气,一侧的郭元振突然低声拱手道:“恭喜长史了。”
张光辅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何来之喜?”
“长史入了陛下直言,前途自然无量,而雍州长史又是天下刺史之首,下一步,只要有所功业,立刻就是六部尚书之位,而再上一步……”郭元振目光看向了前方的苏良嗣。
苏良嗣便是前任雍州长史。
永淳元年的时候转任洛州长史,垂拱元年升任工部尚书,如今垂拱三年,便已经转任六部尚书排名第二的户部尚书。
以皇帝对钱粮之重,苏良嗣三五年后成为宰相的可能性极大。
甚至还要超过吏部尚书韦待价。
没办法,韦待价出身京兆韦氏,和英王关系紧密,而且朝中还有一个太府卿、同中书门下三品的韦弘敏,基本卡死了韦待价的宰相之位。
张光辅回过神,笑着对郭元振拱手道:“还是比不上郭氏,太原郭氏和中山郭氏虽然两分,但一笔写不出两个郭字,而且还有先帝,陛下重用之意,也是昭然。”
雍州司法参军,有了郭元振在雍州府,整个雍州府在皇帝眼中便清澈可见。
这对张光辅实际上是好事。
他虽然不是北门学士出身,但也是武后一手提拔的亲信,但现在,却逐渐成了皇帝的亲信,也是造化弄人。
“都是陛下贤明。”郭元振看向前方的御乘,心中感激。
他是高宗年间的进士,他在梓州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但最后还是皇帝重用了他,而且皇帝还有报复吐蕃之心,甚至还在一步步的推进,这对于他将来施展自己所能,有极大的帮助。
“是啊,都是皇帝贤德。”郭元振心中感慨。
不仅他逐渐的被皇帝所用,张楚金又何尝不是如此,还有更多的当年太后亲信,甚至包括诸北门学士。
刘之虽然从宰相降为了礼部尚书,但他的根基越来越深,越来越难以被动摇。
其他的范履冰、元万顷都是如此。
只不过如今草原大战未了,皇帝行事谨慎,但可想而知,一旦将来草原战事了结,皇帝威望大涨,必然会有大的调整。
他们这些人必然会深受重用。
说实话,私底下,谁都不得不感慨前年皇帝掌权时的胸怀广阔,除了武承嗣和宗秦客等少数太后死忠,其他人全部都被留任。
这两年通过能力,也逐渐的为皇帝信任。
实际上皇帝有句话说到了他们这些人的心里。
朝中上下,不管是谁,心中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皇帝效力,而不是为了太后效力。
诸北门学士如此,他们也是如此。
也必然如此。
……
大慈恩寺寺门之内,众金吾持槊护卫。
御乘停下,李旦从御乘之中走了下来。
大慈恩寺主持慧沼对着李旦合十行礼:“陛下!”
李旦点点头,然后看向后面马车。
黄篷马车车帘被掀起,一身太后常服的武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内外众人齐齐躬身:“太后。”
武后看着熟悉的大慈恩寺,感慨一声,然后道:“平身吧。”
即便是武后自己也没有想到,李旦竟然让她出宫了,虽然是来大慈恩寺祭祀文德皇后,但终究是离开了皇宫。
皇帝具体心思如何再说,但能出宫散散心,对武后来讲极为不错。
武后看向后侧,百官当中。
裴炎,郭正一,刘景先,韦待价,苏良嗣,岑长倩,武三思,刘之,张光辅,张楚金等人,其中是东巡百官为主。
武后立刻明白,皇帝今日是借祭奠文德皇后,增加百官的忠诚。
还是这一手拉拢人心的手段。
皇帝似乎永远也做不腻。
武后扫过隐隐站在一起的武三思,刘之,张光辅,张楚金等人。
众人神色肃穆,动作认真。
这些人,已经全部都被皇帝折服。
那整个天下,她的亲信还剩下多少人。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的三辆黄篷马车当中,皇后刘瑾仪抱着两个月大的李成恒,同时牵着太子李成器,四周侍女警惕服侍。
今日,不仅是要祭奠文德皇后,还是希望文德皇后能够赐福保佑李成恒安然长大。
后面的马车里,房氏带着嗣雍王李光仁,嗣代王李光礼出现,太平公主和薛绍,也带着长子薛崇胤出现。
今日,整个皇室,也全部都在这里了。
“走吧,”李旦叫住众人,说道:“先去礼拜佛祖,然后祭祀大雁塔。”
“喏!”里外所有人,齐齐拱手。
慧沼立刻领李旦前行,其他人将武后拥在皇帝身后,和皇后一起,朝大雄宝殿而去。
似乎在无形之中,所有人一起包围住了武后。
……
三月二十七。
细雨连绵。
皇宫深处。
淑景殿内外,急促的脚步声响个不停。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窦氏凄厉的惨叫声。
李旦站在殿外,面色凝重。
刘瑾仪握住李旦的手,低声道:“陛下不必担心,该做的准备全部都做好了,安心静待便是。”
“嗯!”李旦点点头,然后再度看向殿中。
窦氏产子,这个孩子,说不定就是李隆基。
不,只要他这个孩子是男孩,李旦就必然会被他取名叫李隆基。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对他保持警惕,不会给他任何觊觎皇位的权力。
李旦的皇位不想传给李隆基。
极盛之后陡然滑落,让整个大唐都恢复不过来,到最后覆灭,李隆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眼下这个孩子,又不一定会成为李隆基,李旦对他的教育,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李旦平静下来,看向内外。
和李成恒出生时一样,皇宫几乎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一切都已准备到位。。
甚至窦静的母亲庞氏也在其中。
窦静的父亲,太常少卿窦孝湛,被破例准入后宫。
不过窦静产子并不容易,她的艰难之处,比刘瑾仪第一次产子都要难的多。
李旦站在那里,基本不说话,便已经足够说明他的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范云仙领太医秦鹤铭出现在一侧的台阶上。
李旦这才松了口气。
另外一侧的窦孝湛也是如此。
秦鹤铭如今是太医院正,大唐第一御医。
他的医术是最高明的。
如果窦静真的坚持不住,秦鹤铭立刻就会进去协助她生产。
虽然众人放心下来,但是在内殿之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让人一阵阵的揪心。
就在李旦有些忍不住的时候,雨幕之上,一道雷霆骤然划过,紧跟着霹雳之声在四周响起。
随即一声痛苦的惨叫,下一刻,“哇”的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顿时响彻淑景殿内外。
这一刻,四周的所有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孩子终于是降生了。
片刻之后,一名宫中老妪抱着襁褓从殿中走出,满脸笑容的跪倒在李旦身前,高声道:“恭喜陛下,是个皇子。”
“呼!”一侧的窦孝湛忍不住的长出了一口气。
李旦满意的点头,看向一侧的刘瑾仪。
刘瑾仪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羊脂玉,塞进了襁褓之中,然后看向老妪道:“有重赏。”
老妪立刻欣喜道:“谢陛下,谢皇后。”
刘瑾仪侧身看向李旦,认真道:“陛下,起个名字吧,今日便祭告太庙。”
李旦点点头,他后日就要启程东巡了。
再回来就说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取名李隆基,潜入上阳宫(3/3,求月票)
李旦仔细的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这个孩子比李成恒出生的时候要大上不少,也怪不得他娘艰难的才将他生了出来。
李旦平静下来,在众人的瞩目当中,缓缓开口道:“就叫李隆基吧,昌隆基业……”
“轰隆”一声,又是一道雷霆闪过。
等到一侧安静下来,李旦看向刘瑾仪道:“四郎就叫李隆基,将来有了五郎,就叫李隆业。”
刘瑾仪用力地点头。
从今日开始,日后皇帝诸子,就都用隆。
在今日之前,李成器和李成义是李旦登基之前出生的,李成恒是皇后的次子,但从李隆基开始,一切就不同于之前。
隐隐之中,也在告诉所有人,将来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只有李成器和李成恒。
皇后的儿子,皇帝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