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李旦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有窥伺太子之位的心思的,所以太子之争不会发生。
“既然孩子出生了,那妾身便去安排饮食诸事。”刘瑾仪对着李旦微微福身。
李旦点头,刘瑾仪这才转身离开。
……
李旦侧身,看向一侧。
窦孝湛躬身行礼,送皇后离开。
李旦摆摆手道:“免礼吧。”
“是!”窦孝湛这才松了口气。
李旦看向殿外,说道:“后日,朕就要东巡洛阳了,很多事情都来不及,但太常寺可以提前准备。”
“陛下!”窦孝湛惊讶地抬头。
“秋后,朕回来之后,就册封窦妃为德妃。”李旦笑笑,看向窦孝湛道:“表叔,这本身便是朕提前准备好的。”
窦孝湛立刻拱手,感激道:“谢陛下!”
虽然说不是贵妃,但四妃之一。
窦德妃。
也足够让窦孝湛和整个窦氏开怀了。
而且,细看起来,现在册封德妃,日后才有进位贵妃的机会。
窦孝湛心思安定下来。
以窦静的身份,生了皇帝的庶次子,才封了德妃,日后其他人的身份,不可能有人会超过窦静的。
所以,不会有其他人生子之后,就直接册封贵妃的。
皇帝的心思权术不会让人直接册封贵妃的。
这个贵妃,窦静还是很有机会的。
李旦点点头,看向皇后远去的方向,沉声道:“朕马上东巡了,长安上下的事情,表叔帮忙看着一些,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找皇后便是。”
“臣领旨。”窦孝湛肃穆拱手。
李旦转过身,走进殿中。
他从老妪手中接过婴儿,然后抱着他走到了床榻之侧。
将婴儿放在窦静的身侧,李旦这才细细地看向窦静。
虽然小脸被擦过了,但发间的汗水犹在。

窦静虽然无比疲惫,但还是试图睁开眼,看着李旦:“陛下!”
窦静的声音很低,很沙哑,眼中带着莫名的担忧。
她担心皇帝不喜欢这个孩子。
她担心皇后不喜欢这个孩子。
做母亲的啊!
李旦伸手,轻轻摩挲窦静的侧脸,轻声道:“孩子取名叫隆基,是四郎,朕一会就去祭告太庙,登录宗谱。”
“嗯!”窦静脸上顿时满是欢喜。
李隆基,李隆基,光是这个名字,就足够让人欢喜。
李旦平静地看着窦静。
李隆基虽然史书评价两极,但那是因为他的母亲早逝,如今窦静在世,以她的性情教导下来,这个孩子未来不会太差。
至于剩下怎么安排,就是李旦的事情了。
突然,李旦心里一动。
四郎,不是三郎。
但老四?李隆基?
……
立政殿。
李旦洗漱完毕,走到了窗下长榻躺下。
他的眼前,是细雨中宁静的长安城。
雨雾飘飘,城池静谧。
“陛下!”刘瑾仪轻轻靠了过来,低声感叹道:“陛下又要东巡了。”
“舍不得了?”李旦侧身,搂住刘瑾仪,看着她有些复杂的神色,笑着低声道:“再过几年吧,灭了后突厥之后,夺回青海,朕就留长安几年,然后等太子长大些,皇后就年年随朕东巡。”
“嗯!”刘瑾仪顿时开心起来,用力点头。
今年就要灭后突厥了,夺回青海,也就两三年的事情。
刘瑾仪靠在李旦怀中,稍微起身,认真起来,问道:“对了,陛下此次东巡,带谁一起去?”
“豆卢妃,裕贞公主,还有郑妃。”李旦摇摇头,道:“就她们三人吧,也安静一些。”
“好。”刘瑾仪松了口气,重新躺在李旦怀中。
李旦低声道:“皇后,看窗外,这是我们的长安城,我们的天下,谁都不能夺走。”
“嗯!”刘瑾仪用力点头,眼中闪过凶狠之色。
谁也不能夺走。
李旦满意地点点头。
雨声轻响。
夫妻两人躺在长榻上,缓缓睡了过去。
……
三月二十九,皇帝东巡。
金吾净街,千牛护卫。
百官和羽林卫紧随前后。
御乘之内,李旦坐在主榻之上,刘瑾仪抱着李成器坐在左侧。
李旦握着李成器的手,认真地说道:“太子,你在长安的时候,要好好地照顾你母后和你弟弟,父皇不在的时候,一切就靠你了。”
“儿子记住了。”李成器用力地点头。
李旦笑笑,看向同样偷笑的刘瑾仪,道:“朝中的事情,不必担心什么,有左相右相和王相在,他们辅政多年,一切按规矩办事就是,看住太子,他的身边要随时跟着御医,不能有丝毫松懈。”
“是!”刘瑾仪一一记住。
“剩下的就没什么了。”李旦看向窗外的大明宫方向,道:“平日里,就多去大明宫转转,那里终究是我们的地方,母后住的,要就是一座宫殿而已。”
“是!”刘瑾仪神色严肃,武后依旧是他们夫妻最大的敌人,哪怕她现在已经被软禁。
李旦稍微看向御乘之后。
武后的马车紧紧跟在皇帝的御乘之后。
被羽林卫牢牢护卫。
……
御驾逐渐的朝春明门而去。
远处的人群当中,带着斗笠的法明平静的看着御驾远去。
不过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武后所在的马车。
转眼,法明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同一时间,一匹快马快速的从长安南门,离开长安城,往蓝田而去,然后从蓝田到商洛,卢氏,洛宁,直入河洛平原。
这条道叫洛川道,山道狭窄,甚至不方便商旅通行,但快速传信,比走崤函道还要更快。
白马寺。
大雄宝殿。
夜色中灯火辉煌,但整个大殿之中,看上去只有方丈德感一个人坐在释迦牟尼佛像之下。
他的眼前摆放的是法明从长安送来的密信。
皇帝已经开始东巡,马上就会抵达洛阳城。
德感必须开始行动了。
德感伸手按住密信,他的眉头紧皱。
要不要动作,一旦动作,他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德感抬头,看向释迦牟尼像。
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李旦的身影。
皇帝英敏聪睿,这几年天下日益安定,任用能臣贤臣,便是应对突厥人来袭,一切布置也是井井有条,甚至可以预见,突厥人失败占多数。
皇帝不是早夭之象,起码还有三五十年的寿命。
而他宠信道门。
太子仁厚,或许会对佛门不错,但也是因为仁厚,所以更加不会撼动道门。
这也便意味着,未来将近百年,佛门依旧会被道门压在下面。
德感眼神坚定起来,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
一侧的阴影中,一名黑衣僧人起身,对着德感躬身。
德感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看着佛像。
黑衣僧人起身,然后转身离开了白马寺。
不知不觉中,这名僧人已经无声地进入北苑,越过重重守卫,进入了上阳宫。
上阳宫大殿之内。
夜色中一片漆黑。
黑衣僧人无声迈步走进内殿,来到了内殿床榻之前。
看着武后的床榻,黑衣僧人抬头看了房梁一眼,随即低身,用尽全力,将一个四方石板抬了起来。
下面是可以容人的小洞。
黑衣僧人看向殿外。
一切就等太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