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逃出上阳宫的,必然不是母后,杀了吧(1/3,求月票)
洛水长阔,楼船纵横。
中央的五桅御船上,龙旗招展。
李旦站在甲板,指向不远处的白马寺,对着武后认真说道:“母后,那里就是白马寺,儿去年佛诞时,还曾亲往祭祀,今年若是有机会,儿当再去一次,为内外祈福。”
武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随即,她就笑着道:“太子,燕王,三郎,四郎,皇帝现在已经有四个儿子了吧,也该是好好祈福让诸子安然成长了。”
“诸子,皇后,诸妃,皇兄,太平,各家子嗣,还有母后,儿都应当祈愿安康的。”李旦很诚恳,然后抬头道:“还有内外群臣,军中将士,乃至于天地祥和,一切祈愿,都是儿臣该做的。”
武后稍微侧身。
一侧的裴炎,郭待举,刘延景,魏玄同,韦待价,岑长倩,武三思,李敬业等人,全都感激躬身。
“那正好,皇帝去白马寺的时候,母后也跟着一起去,如何?”武后似笑非笑的看向李旦。
四周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李旦笑着躬身,道:“佛诞之日,母后若身体安康,儿便陪母后一起去。”
武后眼底微微一冷。
若身体安康,是身体必然不安康吧。
白马寺和大慈恩寺还是有区别的。
大慈恩寺就在长安城内,而白马寺是在洛阳城外的。
白马寺若是真的出了事情,是不是收拾的。
所以,李旦是绝对不会让武后前往白马寺的。
同样的,这也意味着,武后这一次来洛阳,也一定会被送到上阳宫囚禁起来的。
武后侧身看向松了口气的群臣,然后摆手无趣的说道:“好了,本宫乏了。”
李旦躬身,笑着道:“儿送母后回去。”
武后也不看李旦,冷漠的大踏步前行。
……
武后的舱室在楼船最顶层。
李旦从内舱退了出去,看了一眼两侧的羽林卫一眼,然后才迈步走到了二层。
上官婉儿站在二层舱室门口,福身道:“陛下!”
李旦点点头,然后走到窗户之前。
从这里能看到大片的洛阳田地之间。
近处的土地中的百姓,已经俯身叩首,而远处的百姓似乎根本不知道皇帝御驾而过,依旧在田地里劳作不息。
李旦不由得感慨一声道:“百姓啊!”
稍微侧身,李旦看向上官婉儿道:“婉儿,你知道吗,其实所有的洛阳普通百姓,都不会去管上层的斗争如何,他们每日都在劳作过活,哪有那份心思去想别的。”
上官婉儿安静的福身。
“所以正常来讲,只要洛州府的官吏不去鼓噪他们,甚至什么都不告诉他们,他们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一点,就是洛阳百姓和长安百姓的不同。”李旦轻轻摇头。
李唐皇室出身陇西李氏,是正经的关陇核心贵族,是关中自己人。
所以,长安百姓永远支持李唐皇帝统治天下。
所以,大唐以关中治天下。
“所以,根本还在洛阳官吏身上。”上官婉儿的眼神冷冽起来。
“但洛阳官吏,又有几个支持母后的呢,甚至于朝堂之上,又有几个还支持母后的呢?”
李旦看向甲板上的裴炎等人,摇头道:“以现在的局面,就是将天子六玺和金箭鱼符送到母后,然后她又召集百官,恐怕百官不仅不会见她,反而会召集军中将士,将金箭鱼符从母后手上夺回来,还给朕。”
上官婉儿点头道:“陛下登基以来,有太宗气象,天下安定,官场井然有序,百官欢喜,自然支持陛下,而太后……太后做的是破坏秩序,除了野心家,没多少人会喜欢的。”
“是啊,野心家。”李旦神色平静下来,轻声道:“就看这天下,究竟有多少野心家吧。”
……
上阳宫,御船缓缓接近。
此刻,上阳殿中,大量千牛卫持千牛刀突然闯入,开始对整个宫殿进行彻底的搜查。
房梁,床底,甚至底板,都查过一遍之后,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这才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皇帝和武后已经下了御船。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在上阳殿内殿房顶上突然被掀开一块,一道黑衣身影骤然闯入。
他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放好屋顶的机关,然后踩在房梁下,顺着殿柱滑了下来。
来到了床榻之前,黑衣身影掀开厚重的底板,快速的滑落进去。
因为底板极厚,所以即便是用刀柄在地上砸,也看不出问题。
黑衣身影谨慎的可怕。
就因为整个上阳宫,从皇帝东巡开始,便每一次彻底详细的检查一遍。
到三日之内,更是一日三查。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发现破绽。
必须谨慎。
现在皇帝到了,太后到了。
这一次之后,便不会有人再查了。
底板被盖实,整个内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石板上两侧被踢开的灰尘,无声的竖成了一条线。
……
上阳宫门口,李旦坐在御辇之内,抬头看向远处的上阳殿。
上阳殿外,六十多名宫人内侍,垂首而立。
他们是在上阳宫负责侍奉武后的人。
整个上阳宫有六殿五院,亭台楼阁数十,这点人,实际上仅够侍奉上阳殿的。
但要的不就是如此吗?
李旦平静的看向前方,武后的凤辇在缓缓而行。
看着武后的背影,莫名的有些沉重。
但这股沉重不是压在了李旦身上,而是压在了武后身上。
李旦平静的低头,拳头微微紧握。
上阳殿前,凤辇和御辇同时落下。
李旦上前,搀扶武后从凤辇上走下。
武后站在地上,平静的看着李旦。
李旦平静的直起身,看向武后道:“母后在上阳宫好好养病,有任何所需,派人告于房大将军,他会里外沟通处置妥当的,另外,御医就住在上阳宫门之外,每日为母后请脉,疗治身体。”
武后嘴角闪过一丝冷嘲,她看着李旦道:“皇帝费心了,母后这里没有什么事了,皇帝回宫吧,朝中还有一堆事情在等着。”
李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儿走了。”
李旦转身坐在御辇上。
下一刻,苏庆节立刻高喊:“起!”
御辇立刻被二十四名辇士抬起,然后转身朝着上阳宫外而去。
武后侧身走上台阶,但她依旧在关注着李旦。
直到李旦彻底离开了上阳宫,大量的羽林卫紧跟着撤出上阳宫,宫门被彻底关闭。
武后这才松了口气,这里是她的天地楼。
随即,她苦笑一声。
她的儿子啊,一个个真的像她。
武后迈步向前,几步便走到了上阳殿门槛之前。
殿外的宫人侍女,齐齐躬身行礼:“太后!”
武后看着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去年用过的旧人,但也有一些是填进来的新人,至于其他人就不知道因为什么不对,就被踢掉了。
可就是这些人,他们当中超过三成的人,会因为今年年龄到限,被从宫中放出去嫁人,或者说调到掖庭宫,所以,不会有一个人成为她真正的心腹。
皇帝,好手段啊!
……
夜色沉笼,宫城寂静。
李旦走出乾元殿东上阁,坐在步辇上。
步辇立刻被抬起,往徽猷殿而去。
李旦才稍微沉定,他的脑海中全是百官的安置情况。
今年事多,百官随李旦东巡长安,必须尽快安置下来,各方面的消息才能快速的送到洛阳,然后被百官处置。
漠南,河东,河北,河南,河西,陇右,朔方,安西,关中,剑南,山南,淮南,江南,岭南,方方面面的事情都不能迁延。
不知觉间,步辇已经在徽猷殿落下。
上官婉儿,范云仙,上前福身道:“陛下!”
李旦点点头,走下步辇,神色缓和许多:“宫中都安置妥当了吗?”
“是!”上官婉儿福身,道:“郑妃安置在袭芳院,豆卢妃安置在流杯殿,裕贞公主安置在飞香殿。”
李旦点点头,然后侧身看向整个皇宫。
皇后的寝殿,窦妃的寝殿,柳妃的寝殿,基本上都没有变化。
其他嫔妃的宫殿,李旦也不打算有所变化。
“就这样吧。”李旦迈步走进徽猷殿,直接走向中殿主榻,坐好继续道:“上阳宫那边安置妥当了吗?”
胡善从廊柱阴影中走出,拱手道:“房大将军的人在三日之前,便已经将整个上阳宫三里之内防线全部建立起来,任何人都再难以靠近。”
“宫中还是一样,不必查,外紧内松。”李旦稍微停顿,接着道:“母后的凤辇呢?”
“已经撤了。”胡善肃穆拱手,神色敬畏。
撤去凤辇,一招小棋,但却极大的约束了武后的活动范围。
李旦抬头,继续道:“羽林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