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285节

  雁门之变。

  杨广雁门之变,被突厥几十万大军围困,那一战也是太宗皇帝的成名之战。

  武后就是要用突厥人,杀死李旦,或者击溃李旦的威信。

  然后武后看着这几个字,眉头却紧皱了起来。

  “雁门之变,即便皇帝想不到,那也会有其他人想到了,只要有人点破了这一点,皇帝亲征就不会去太原,而是改去定州……不,是邯郸。”

  武后快速地写道:“皇帝亲征,尽可能去邯郸,赵郡李氏就是邯郸,所以,提前去联系两个人,一个是怀州刺史李元素,一个是工部员外郎李思冲,白马寺联手这二人,在邯郸,刺杀皇帝。”

  武后的笔锋停了下来。

  李元素和李思冲,一个是李敬玄的弟弟,一个是李敬玄的儿子。

  李敬玄,故中书令李敬玄,青海大战失败的罪魁祸首。

  也是他的失败,导致刘审礼被吐蕃俘虏,然后病逝吐蕃。

  刘审礼是皇后的亲伯父,这里面的仇恨极深。

  武后在翻阅奏本的时候,隐约察觉吏部对李元素的评价有些低了,所以,她怀疑这里面可能就有这些原因。

  也是如此,只要李旦做皇帝一天,李元素和李思冲的仕途,就别想更近一步。

  谁让李敬玄和武后的关系极深呢!

  “当然,可以在邯郸动手,也可以提前在郑州,汴州动手,抓机会便是。”武后写完,眼底的冷冽才逐渐的散去。

  白马寺终究是要动手的。

  他们如果不动手,只问策,哪有什么意义。

  ……

  武后仔细的看着信件,从上往下,细细的看了一遍。

  她的眉头紧蹙,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纸条被从帷帐之后递了出来,就见上面写着:“方丈说了,太后可以考虑大病一场!”

  武后顿时恍然,是了,是她。

  她在洛阳,只要武后好好的在洛阳,李旦就绝对不会亲征。

  所以,最好是武后大病一场,病到无法干预朝政。

  如此之下,皇帝就会放心,然后亲征。

  武后在信纸上写了一个字:“好!”

  稍微松了口气,武后目光看向殿外。

  殿外无人回身看向她。

  武后放心下来,这个时候,信纸已经被她塞进了信封当中。

  武后身体靠后,仔细思索这里面的问题。

  捧杀之术,是这项方略的核心,只要李旦中了捧杀之术,那么他一定会亲征,之后不管是去哪里,就都会露出破绽。

  自然,李旦最后是亲至太原。

  只要他出现在河东,那之后只要突厥人杀入河东,不管他究竟是死,还是活,就都会动摇他刚刚稳定的人心,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丢失皇位的事情了。

  武后要容易操作得多。

  武后平静下来,起身,走到了内殿门前,然后直接打开房门。

  等她回过身的时候,长榻桌几之上的那份信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武后神色如常的回到了长榻上躺下。

  对于来人的身份,她不做怀疑。

  因为没有意义,如果这个人的身份是假的,武后这封信就会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底细,彻底摧毁,可是她没有选择。

  因为眼下是她唯一能够向外传递消息的机会。

  如果来人的身份是真的,那么她的布置就开始了。

  武后闭上眼睛,躺在床榻上。

  她的心底逐渐冰冷起来。

  她的那个儿子,将她软禁了两年,甚至还利用她的影响力控制朝政,但偏偏,她的局面一点也没有好转,甚至于在日后,她的局面会越来越危险。

  她的这个儿子,对她的提防从来没有放下过。

  当然,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彻底建立属于自己的威信,可是这个时间很快就会来临。

  一旦让李旦灭国后突厥,威信彻底建立起来,白马寺会彻底放弃,武承嗣会彻底放弃,其他所有人也都会彻底放弃,武后将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所以,李旦死了吧。

  她的这个儿子……不,他不是她的儿子,哪有做儿子的将母亲如此软禁的。

  这个不孝子。

  她没有这个儿子。

  ……

  四月初八,佛诞日。

  白马寺,大雄宝殿。

  李旦一身赤黄色衮龙袍,头戴通天冠,站在释迦牟尼佛像之前,合十行礼。

  群臣在身后半跪行礼。

  礼佛之后,李旦步入殿后。

  德感赶紧合十,行礼道:“陛下可是要去齐云塔……”

  李旦摆摆手,看向德感道:“方丈,带朕去一趟白马寺的赐田吧,朕想去看一看白马寺今年的春种结果如何?”

  德感一愣,随即合十道:“喏!”

  德感叫来义净,一左一右,领着李旦前往寺后赐田所在。

  看着宽阔大地之上的连片绿色,李旦神色放松下来,看向德感道:“这个天下,一切以粮食为基,天下人,也只有吃完粮食,才能活下来。”

  德感合十躬身:“陛下所言极是!”

  李旦笑笑,转身朝外走去。

  德感赶紧追上。

  只有义净站在原地,看着李旦离去的背影,然后又看向身侧的良田。

  他总是觉得皇帝似乎话里有话。

  ……

  大雄宝殿,皇帝已经离开白马寺。

  德感在安排僧众收拾。

  这个时候,义净从殿外而入,对德感合十行礼道:“方丈,弟子有疑惑不解。”

  德感转身,看着义净认真的模样,想了想,挥退殿中僧侣,这才问道:“何事?”

  “法明师兄离寺甚久,为何不见回返?”义净严肃地躬身。

  德感笑笑,说道:“法明在长安有他自己的事情。”

  义净抬头,轻声道:“方丈,不会是什么掉脑袋的事情吧?”

  德感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好笑地说道:“你为何如此说,法明一个人在长安,能做什么出格之事,不要胡思乱想。”

  “弟子也希望自己是胡思乱想,但方才皇帝说了一句话,只有吃粮食,才能活下来,这话似乎颇有别意,再联系寺中诸事……”义净的话说到一半,德感直接摆手,打断他。

  德感看着义净,认真问:“你有没有问过寺中其他人,皇帝这句话,是不是在说天下人一切以粮食为根本,吃完粮食,吃饱饭才能活下来,尤其今年天下事多,更需要有充足粮食,所以皇帝才会因时感慨?”

  义净一时间愣住了。

  德感走过来,拍了拍义净的肩膀道:“法明的事情,是生是死,和你我无关,和白马寺,也无关,成或不成,动或不动,都是他的事情。”

  义净看着德感,随后看向释迦牟尼佛像。

  佛祖,是如此吗?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千年白马寺,一千年少林寺(1/3,求月票)

  白马寺,后院禅房。

  德感神色温和的走回房中,但在进禅房的一瞬间,他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

  皇帝今日说的那番话,德感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额外所指。

  今年突厥人要南下,要开战,粮食自然是重中之重。

  而且皇帝历来都重视粮食。

  义净,他大概是内外涉及太多,察觉到了什么。

  德感坐在长榻上,右手不自禁摸向下面的蒲团。

  太后的密信就藏在里面。

  不,那不是密信,那是太后懿旨。

  是太后用来拨乱反正的密旨。

  德感抬头,神色冰冷坚决。

  没有退路。

  他们没有退路。

  只要他们不想日后每次见到道门之人,就必须屈居其下,每次传道,遇到道门,就必须退避三舍。

  那么他们就必须要争。

  皇帝这里没有机会,那就换一个皇帝。

  德感平静下来,脑海中闪过太后交代的一系列事情的步骤。

  先制造祥瑞,然后鼓噪皇帝类太宗的说话,然后以几个低级官员上奏夸赞太宗文治武功,尤其是太宗皇帝亲手开拓四海为主,皇帝自然会生出亲征之心,最后由韦待价出言反对,顺带插几句英王的闲话……

  剩下的,就是等待五台山那边将事情安排妥当。

  是的,五台山那边已经交代了下去。

  成最好,不成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要让皇帝知道仅次于军前的朔代之地差点出事,就足够了。

  德感不由得感慨。

  太后这一招简直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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