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暗门从井壁一侧被悄然打开。
露出了里面的十名武僧。
这个地方,是他们用了半年时间才准备好的。
如果不是从这里取出去太多的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不然的话,他们会将所有人都藏在这里。
这里是驿站,从水井到皇帝所在,也不过是两百步而已。
这也是后院极为广大的原因。
这里终究不是皇宫。
一名武僧小心的扣着井壁上的小洞,开始缓慢的往上爬,后面的人一一跟上。
他的背后,背着一把锋利沉重的厚背宽刀。
一刀能将人劈成两半。
现在这个时候,是整个天地间最困的时候。
只要他们杀出去,很快就能杀到皇帝所在。
他们在外面冲,引动别人的注意,里面的人相机刺杀,这是最容易成功的刺杀方式。
不仅仅如此,刚才起火的地方,是驿站对面的一座村庄。
大半个村庄起火,已经引起了十六卫的注意。
他们想要及时的来救皇帝,哪有那么容易。
至于前后的羽林卫,前后大门的锁,已被驿丞换掉了。
武僧之首,脑海中闪过整个计划。
他的神色平静下来,往上爬也越来越快。
水井之外的天空上,斜月之光落在井中,已经照亮了他背后的厚背宽刀上,他距离杀出水井,在整个驿站杀个血流成河,只有一步之遥了。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突然闪出巨大的阴影。
下一刻,“咚”的一声,一件沉重的物事被重重的压在了水井之上。
轰然的声音,让为首的武僧耳朵都有些发疼。
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快速的爬到重物之下。
伸手一摸,这才发现那赫然是一块巨大的青石。
一块巨大的青石,彻底的封死了整个水井。
武僧之首的脸色彻底变了。
水井被堵死,不仅意味着他们冲不出去,无法参与刺杀皇帝,甚至意味着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被皇帝发现,在水井之外不知道站了多少的羽林卫。
只有那么多人,才能在无声无息将青石悬在上方,而不被他们听到丝毫声音。
完了,一切都完了。
……
水井之外,一辆小型吊车放在一旁。
两整队全身甲胄的羽林卫,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水井,手中的无数的弩弓已经对准了水井。
他们倒要看看,这些人此刻能不能从水井当中杀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沉重马蹄声在驿站之外响起,似乎在远离驿站而去。
后堂东卧之内,帷帐之中的皇帝终于有了动静。
他从床榻上起身,很不高兴的问道:“发生何事了?”
东卧之外,内侍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驿站外有什么地方起火了,前衙派人帮助灭火去了,请陛下安歇,一切无事。”
“安歇?”皇帝掀开被子。
帷帐被拉开,皇帝不高兴的说道:“朕哪里还有心情安歇。”
皇帝走下床榻,走到了北侧的墙壁前。
上面挂着一把长槊。
随即,在房梁上的黑衣人诧异的眼神中,皇帝直接拿起了长槊,对准地板,狠狠的一槊刺了下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刺杀失败,清算一切(4/4,求月票)
皇帝站在地上,手里长槊用力一拔。
顷刻间,一股鲜血直接冲了出来。
房梁的黑衣人满脸惊愕。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皇帝”突然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瞬间,黑衣人一咬牙,整个人从房梁上直冲而下,凶狠的短刀直接刺向了“皇帝”的脖颈之间。
从上往下,速度极快。
但这个时候,“皇帝”手里的长槊猛然向上一刺,锋利的槊刃寒芒瞬间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黑衣人一口鲜血喷出,看着“皇帝”,他满脸痛苦的说道:“你不是皇帝。”
“皇帝”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盯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咬牙,突然猛地一踹一侧的房柱。
顷刻间,房柱破裂。
一股黑色的液体从房柱之上流出,黑衣人伸手摸向黑色的液体,但在这个时候,“皇帝”已经狠狠的将他扔到在地上,同时一只脚直接踩断了他的咽喉,彻底的断了他的气。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房门被推开。
一名青衣内侍手持横刀刚要冲进来,“皇帝”直接喊道:“全部留在外面,不许进来。”
青衣内侍立刻停下脚步。
这个时候,有人举着火把出现在门口。
“皇帝”低下身,看着地上的黑色液体,他稍微嗅了嗅,脸色瞬变:“是桐油,一旦被点燃,整个房间都会被烧毁……不对,量不对,量不够,他们要烧的不是陛下,而是这个柱子!”
……
“英国公!”门口的青衣内侍面色关切。
“元之,外面的人藏在哪里,找到了吗?”李敬业抬头看向门口的姚崇。
一身青衣的姚崇拱手道:“没有找到,驿站三里之内都暗中搜过了,都没有找到,很有可能他们是藏在了地下秘洞里,方圆广大,需要时间。”
李敬业点点头,他重新看向眼前房柱,平静的说道:“刚才你们不注意,带着火烛进来,一不小心就会点燃桐油,当然,这些桐油的作用也不是要烧死人,他们是要点燃这个木柱。”
姚崇皱了皱眉,说道:“就算木柱引燃整个房屋,陛下也有足够的时间逃出去啊。”
“所以,它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在点火做引子!”李敬业抬头,问:“院中的人全部都搜出来了吗?”
“驿丞知道的,全都搜出来了。”
姚崇拱手,说道:“但白马寺行事鬼祟,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李敬业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派人到房顶上,点燃火把,五根火把捆在一起点燃。”
姚崇目光一闪,随即拱手道:“下官这就去安排。”
姚崇转身,快速的出门而去。
李敬业站在房中,看着地上的尸体,还有北侧原本床榻之下的地洞,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他们先抓住了驿丞,逼他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不然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李敬业迈步走出房外。
房外,三十二名青衣内侍腰挂横刀,手持弩弓,面对外面的一切。
整个后院之中,无数巡逻的内侍,还有羽林卫继续谨慎巡逻。
今夜的一切还没有结束。
李敬业抬头看向房顶之上,巨大的火把已经燃了起来。
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整个房屋都被点燃了一样。
……
片刻之后,轰然的马蹄声从西北方向极快传来。
李敬业惊讶地抬头,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他难以置信的说道:“他们竟然有马?”
姚崇拱手,低声道:“如今这个时候,整个驿站都动了起来,内外军卒护卫之下,即便是再好的高手,也休想轻易闯进来,所以与其这样,不如骑马硬闯,快一些。”
李敬业点点头,突然,他恍然了过来:“南面起火,我们派人去救火,南面的守卫出现了空虚,所以,立刻就东西两侧调人前往加强守卫,这个时候,东西两侧反而出现了巡逻空档。”
姚崇眼睛一抬,缓缓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这样,他们就能冲破巡逻空档?”李敬业皱了皱眉头,驿站内外都有人,以驿站为守,他们怎么能闯进来。
李敬业想了想,叫过姚崇说了几句。
姚崇惊讶的看了李敬业一眼,随即,朝着西面的墙壁而去。
外面的马蹄声快速的接近。
就在这个时候,姚崇不知触动了何处的机关,就听轰的一声,原本完好的墙壁轰然倒塌。
一丈宽的墙壁直接倒塌,露出了西侧的百官住所,但那里,此刻已经全部都是羽林卫。
手持黑色弩弓的五百羽林卫严阵以待。
李敬业笑笑,他朝着姚崇摆摆手。
姚崇拱手,快速的朝西面而入。
驿站最外围的一面墙壁,姚崇不知道找到了哪里的机关,一丈宽的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外面的田野,也露出了驻守在墙壁之外的一千左卫将士。
每一名左卫将士的手中,都是一把黑色弩弓,上好了弩箭。
他们的对面,是一百蒙着面,穿着铁甲快速冲来的黑色骑兵。
看到这些骑兵身上的甲胄,李敬业的脸色彻底变了。
唐律有令。
严禁任何私人持有甲胄,违者以谋逆论罪。
但现在,白马寺的人,他们却穿着上百件甲胄来刺杀皇帝。
他们对谋逆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
李敬业这一刻也明白了,白马寺真正的底蕴是什么。
是从五胡十六国时期,就培养多年的武僧,还有多年来一直藏匿的甲胄。
如今情况,一个不注意,内外配合之下,便是真的一时行动不畅,他们也依旧有机会刺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