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和离吧。”弓嗣业平静的看着弓氏,道:“今日他能谋刺陛下,明日他又会刺杀谁,这样的日子是不会有尽头的,你和孩子们永远不会有安宁日子。”
弓嗣昭在一侧盯着法明,却对弓氏道:“阿姐,和离吧。”
法明脸色一变,说道:“二位郎君,天下即将大变,又何必自绝于大势。”
弓嗣业转头直接怒骂:“就你也配谈大势!”
法明脸色彻底沉了,他咬牙道:“皇帝死了,新帝即位,不管二位愿不愿意,大势已经来了。”
弓嗣昭冷哼一声,骂道:“就你也配谋害陛下!”
法明难以置信的看着弓嗣业和弓嗣昭:“你们要支持太子。”
一句话说完,法明脸色彻底变了。
一旦没有弓嗣昭和弓嗣业的配合,他们想要救出太后就会难很多。
甚至他们如果坚定阻止,那只要法明他们失败,那就等同于弓嗣昭和弓嗣业对太子有了拥立之功。
这样既不用违背他们对皇帝的忠诚,又能有拥立之功,又合儒家正道,何必要追随武承嗣。
“阿姐!”弓嗣业最后看向弓氏。
弓氏脑海中这一刻闪过很多。
最关键的还是她的孩子们。
但是,武三思的女儿将是太子妃,也就是将来的皇后。
加上弓氏两兄弟,即便是没有武承嗣,孩子们的未来也足够保证。
而且,他们还不用背负骂名。
弓氏彻底想通了,她看向弓嗣业道:“好,就听你们的。”
弓嗣业突然笑了,他将横刀竖在胸前,盯着法明狞笑道:“秃驴,你早就该死了!”
……
法明呼吸沉重起来,说道:“好,没有你们就没有你们吧,总会有办法的……来人!”
法明猛然高喝一声。
下一刻,堂外十数名黑衣卫士直接持刀冲了进来。
这些赫然正是武氏护卫。
弓氏看着自己家中的护卫,心中惊愕到了极致。
她家中的护卫不听她的竟然听外人的。
“出去,都出去。”弓氏猛的一拍桌案,对着家中护卫直接指向堂外:“都出去。”
众护卫微微一愣。
就在这个时候,法明幽幽的说道:“夫人既然要和周国公和离,就不再是武家之主了,这家中之事,就不归夫人管了。”
“原来,真正在暗中操纵一切的,是你们白马寺。”弓嗣业冷笑一声,说道:“我就说,武承嗣一直被禁足在家,连府中都出不去,外面的消息一切不知,他又能如何去刺杀皇帝,原来一切都是你们白马寺的阴谋。”
“是又如何!”法明看向一众护卫,平静的说道:“你们听见了,周国公算计刺杀皇帝,而现在,皇帝死了,新君即将即位,周国公也将从上阳宫出来,成为拥立之臣,所以,贫僧以周国公之令,令你们杀了他们。”
一众护卫呼吸顿时沉重起来,手里的横刀忍不住的握紧。
“哈哈哈哈哈哈……”弓嗣业突然大声笑了,他盯着法明道:“你竟然要在洛阳城中,杀洛州司马和左金吾卫中郎将,你是何等愚蠢啊!”
法明一愣。
这个时候,一侧的弓嗣昭猛然手握一只金哨,然后用力的吹响。
刺耳的哨声凄厉的响起,紧跟着,大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跟着就有人在用力的拍门:“开门,开门……”
法明顿时明白过来,弓嗣昭和弓嗣业来这里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们麾下的亲卫和洛州府的护卫都跟了过来。
“不用管外面的事情,杀了他们。”法明猛然一指弓嗣昭和弓嗣业。
这个时候,弓嗣业轻飘飘的说道:“谁说陛下不在了,你真觉得凭你们能够害的了陛下。”
法明眉头顿时紧皱:“你说什么?”
弓嗣业突然笑了,看着法明道:“某在说,你太蠢了!”
一句话说完,弓嗣业立刻看向了大门方向。
赫然就看到灯火残光中,一道道人影爬上了一丈五的高墙,然后直接翻身下来。
门口堵门的几个人刚要上去拦截。
“嗖嗖嗖”的弩箭声中,几人纷纷倒地。
“轰”的声响中,周国公府大门轰然洞开。
弓嗣业重新看向法明,脸色残忍的说道:“到你了!”
法明脸色猛然一变,这个时候,一把冷刀突然从他左侧后直劈而来。
铁制的念珠猛然飞起,直接砸向了横刀。
但这个时候,又是一刀冷光,直挑法明右侧脖颈而来。
刀光灵动,吞吐不定,极大地牵引了法明的目光。
法明身体下意识的向右后一转。
恰好完全躲在了念珠之后。
就听“当”的两声,两把横刀重重的斩在了念珠之上。
沉重的力道让法明手腕不由一沉。
这个时候,弓嗣昭手里再度将横刀举起,但弓嗣业这个时候,却是飞了一脚直踢法明小腹。
法明右脚抬起,猛然间和弓嗣业对了一脚。
但就这个时候,弓嗣业受力后退,但他却用力的一把将横刀推射了出去。
刀刃直指法明心口。
念珠一转,横刀被念珠直接挡下。
这个时候,对面的弓嗣业脸色满是得意之色。
法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横刀从上方重重的斩下。
“当”的一声,法明手里的念珠瞬间被劈下。
横刀强大的力量直接让准备不及的念珠直接落了下来。
法明刚要发力,突然,他的左肩一阵剧痛,刚才被划了一刀的伤口再度崩裂开来。
法明左手不受控制的一软。
弓嗣昭手里的横刀已经蛮力斩下,凶狠的斩进了法明的肩头。
血花喷涌。
横刀顺势向往下一拖,法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叫。
即便是他用念珠挡住了一部分力量,但整个右肩还是差点被斩下。
一只靴子突然出现在了法明眼底,然后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胸口,直接将他踹倒。
法明下意识的要站起,但冷冽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弓嗣昭还没有做什么,紧跟着弓嗣业已经上前一步,右脚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俯身咬牙道:“凭你,刺杀陛下,秃驴,你也配!”
法明刚想要动作,但瞬间,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愣住了。
难道……
法明的脸色彻底白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雍州司马,好一个雍州司马!(3/4,求月票)
弓嗣业冷冷的看了法明一眼。
紧跟着,他直接转身看向包围住武氏护卫的金吾卫和洛州府的捕快,冷肃道:“将他们全都抓起来,询问他们知道的所有一切,然后全部记录在案。”
稍微停顿,弓嗣业说道:“尤其是刚才,谋逆主犯得意之下说了不少东西,他们全都听到了,他们全都是人证,让他们将他们刚才听到的全部说出来,然后记录在案。”
两句“记录在案”。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坐实了!
“你刚才是在诱我说那么多的?”法明难以置信地看着弓嗣业。
“你不说那么多,陛下又如何能完全追究白马寺的罪责呢?”弓嗣业淡漠地看向法明。
一瞬间,弓嗣业在法明眼底的形象彻底颠覆。
“雍州司马,好一个雍州司马!”法明咬牙,但他猛然抬头,盯着弓嗣业问道:“皇帝没死,皇帝是不是没死,你说?”
弓嗣业一脚再度踩在了法明的脸上,冷冷道:“陛下的安危,岂是你能问的。”
法明瞬间浑身冷寒。
弓嗣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坚定的相信皇帝没事。
在法明明显已经在郑州刺杀皇帝之后,弓嗣业还坚定的确认皇帝没事,那就只能说明,他们知道皇帝在郑州有所布置。
那周玮呢,他看到的呢?
郑州的刺杀真相又是什么?
如果这一切都是陷阱,那皇帝在图谁?
白马寺,武承嗣,还是京兆韦氏,李显,武后?
不,法明躺在地上,即便是弓嗣业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上,他此刻再也顾及不到。
皇帝的目标,是整个佛门。
……
六根铁链从上到下,直接锁死了法明。
甚至他的嘴巴,都被铁链死死的堵住,防止他咬牙自尽。
弓嗣业走到了弓氏身侧,低头道:“阿姐!”
弓氏看着弓嗣业,低声道:“大郎,究竟是怎么回事?”
弓嗣业感慨一声,道:“在太后来到洛阳第一次犯病后,陛下将武承嗣和阿姐送到了上阳宫侍奉太后,但也就在同一时间,陛下派人带话给大郎和二郎,说武承嗣在心怀不轨时,可以许阿姐和武承嗣和离,所有事情不追究到阿姐身上。”
“陛下在那个时候,便已经知道了夫君要谋逆!”弓氏低头,神色又好笑,又痛苦。
可怜的武承嗣,他刚刚开始算计皇帝,皇帝却早就已经彻底抽了他的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