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谷浑族人对高原反应是本能的适应,所以他们并不太需要考虑战甲的重量。
所以这些战甲就归了他们。
李旦搂着慕容瑶,轻声道:“族中的事情爱妃不必太担心,朕会让浮阳郡公多照顾的。”
“嗯!”慕容瑶用力的点点头,道:“妾身之后,所有人都在等着妾身生皇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妾身就是有不了,妾身心里也急,今日没理由的骂了几个家中的姐妹,妾身……”
慕容瑶嫁入皇宫,慕容氏有不少陪嫁,其中就有几个慕容瑶庶出的堂姐妹。
“急什么!”李旦轻轻挑起慕容瑶的下颚,笑着道:“你嫁给朕,也不过才三个月的时间,哪里有那么快有孕的,正常情况下,两年才有孕都是常事。”
慕容瑶靠在李旦怀里,低声道:“妾身明白,只是陛下这三个月多在臣妾这边,臣妾……”
“怎么紧张了,要不朕走!”李旦刚要起身。
慕容瑶赶紧抓住他的胳膊,低声哀求:“不要!”
“哈哈哈……”李旦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看了慕容瑶一眼,然后起身走下长榻,顺手将慕容瑶抱了起来,同时温和的看着她的眼睛道:“很多事情,光想是不够的,需要……”
慕容瑶脸红的直接堵住李旦的嘴。
但下一刻,她人已经被李旦放在了床榻上。
身上的粉色襦裙的丝带,已经被灵活的手指解开。
襦裙翻飞间,帷帐也落了下来。
只有细细的令人脸红的呓语声开始响起。
……
两仪殿,落日余晖落在大殿地板上。
金碧辉煌。
李旦坐在御榻上,仔细地阅读手里的奏本。
殿中裴炎刘仁轨等所有宰相,岑长倩苏良嗣等所有尚书,李元嘉李晦等九寺寺卿,房先忠裴居道等所有将军大将军全部站在两列。
只有黑齿常之一个人站立殿中。
三日以来,形成陇右一战的所有方略,全部都在皇帝手里了。
终于,李旦从头到尾读完了方略。
抬头,李旦看向黑齿常之:“朕还是那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方略如此,朝中会照章执行,或许细节处有所调整,但大略不变,你那边则一样,根据战情,你有权随时调整一切方略。”
“陛下!”黑齿常之忍不住地拱手。
李旦摆摆手,说道:“论钦陵不是一般的敌人,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去刺探你的方略,正面军事下面,北面细作密谈,但他的对手是你,当你察觉他的死穴的时候,直接下死手。”
“臣明白。”黑齿常之郑重拱手。
皇帝说了这番话,他在陇西行事会更加的谨慎,但机会一旦到来,他会不顾一切的抓住。
“好了,就如此吧。”李旦将方略放在一侧,说道:“现在我们该去见一见噶尔弓仁,论钦陵的幼子,浮阳郡公,你能问出多少东西,全靠自己的能力了。”
“臣明白。”黑齿常之沉沉拱手。
“走吧。”李旦起身,走下丹陛,从正殿而出。
殿外,三十多匹战马已经准备到位。
第三百六十一章 黑齿常之:陛下可为良将矣!(4/4,求月票)
玄武门外,李旦骑马在最前。
黑齿常之和刘仁轨在他左侧。
裴居道和裴炎在他右侧。
李旦看向黑齿常之,平静道:“现在要去的是含光殿北一里外的别殿,噶尔弓仁被抓获没多久,就被送到了那里,那里安全些,他也一直好好的活着。”
黑齿常之缓缓点头,仔细琢磨皇帝释放出的信息。
“好了,不用多想了,见了他的人,你就一切都明白了。”李旦笑了笑,然后转口道:“其实很多事情,朕是很羡慕军前的将士的,持槊冲杀,酣战不休……”
“陛下!”黑齿常之忍不住的打断李旦,神色严肃起来。
李旦笑着摆手,道:“不用紧张,朕就是说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朕是最明白的,你看看左相和裴相,他们没有一个人像你这么紧张。”
黑齿常之回头,不远处,两千羽林卫精锐骑兵在随时盯着,随时准备护驾。
黑齿常之看向刘仁轨,裴炎,岑长倩,苏良嗣等人,众人都是平静温和的笑笑。
的确所有人都不担心皇帝会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去年太后算计皇帝,皇帝除了顺手坑死白马寺外,就是去了恒山祭祀。
但他在恒山仅仅十余日,大雪解封之后,立刻便返回洛阳。
实际上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帝要看的,就是下大雪,大军北上,突厥人全部在陷阱之中,就已经全部足够了,他不需要亲眼看到突厥人被绞杀。
在他看来,当突厥人全部落入陷阱当中,他们就逃不出来了。
因为最让他们逃不出来的,不是在草原上亲手布置陷阱的王方翼和程务挺,而是他自己。
他会不停往漠北送粮草和军械,足够保证突厥人怎么都爬不出陷阱。
皇帝的谨慎,比百官想的还要多。
他只是有些少年人控制不住的冲动,但他所有的动作,都在安全算计之内。
不安全的,危险的,他自己就能算出来。
不用他人多提什么。
“灭突厥,朕最多在恒山看一看,而高原一战,朕也最多在岐州九城宫看一看。”李旦看向黑齿常之,笑着道:“吐蕃总不会在你浮阳郡公的防守下,悄无声息的杀破陇右,杀破陇山,杀到岐州吧?”
黑齿常之坚定的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
李旦摆手,道:“不用紧张,朕去岐州,还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而且最重要的,是朕要东巡,今年要东巡洛阳,明年也要东巡洛阳,而且都是早走晚归!”
黑齿常之眉头微皱,拱手道:“陛下,大战……”
“大战是你浮阳郡公的事情,长安负责调整,除非必要,长安不会直接干涉,而朕……”李旦抬头,说道:“朕需要东巡,因为只有朕离开长安,长安的粮草损耗才会降下来,长安的粮价才会降下来。”
李旦转身看向黑齿常之,严肃地说道:“只有朕东巡洛阳,才会有更多的粮食,运到陇右!”
“陛下!”黑齿常之想起来了,刘仁轨给他去信的时候解释过。
皇帝东巡,长安城最消耗粮食的权贵立刻就会有一半跟着去洛阳。
这种情况下,长安的粮食立刻就会跌下来。
长安城需要消耗的粮食少了,就会有多余的粮食空出来,而这些粮食,会多数调往陇右。
所以,李旦东巡,将极大的缓解陇西二十万将士的粮食压力。
缓解黑齿常之肩头上的压力。
黑齿常之用力的拱手道:“多谢陛下!”
李旦抓着缰绳,说道:“那些都是朕的职责,大战获胜,需要从朕开始一点点的积累优势,所以朕才如此,你浮阳郡公在陇右,权力重,但责任也重。”
“是!”黑齿常之明白,皇帝要东巡,消息从陇西传到洛阳,时间更长,长安能做的决断又不多,所以更多的还是要看黑齿常之自己。
而皇帝东巡,也是为了黑齿常之能获胜。
皇帝的支持已经到位,若是还不成,就是黑齿常之自己的事情了。
“说说别的吧。”李旦看着前方逐渐接近的含光殿,缓缓说道:“朕这几年接触战事颇多,虽然是纸上谈兵,但隐隐是摸到了一些军中战事的核心。”
黑齿常之不大会遮掩,满脸不敢相信的看向李旦。
李旦笑笑,看了看两侧裴炎和刘仁轨,还有房先忠,最后严肃起来:“朕以为,军中厮杀的核心,实际上就在于一个点,递补时间。”
“递补时间?”黑齿常之一脸茫然。
李旦抓住缰绳,低头看着地面的青草道:“前面的将士死伤之后,后面的将士,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在厮杀时,快速的递补上来。”
皇帝一句话,在场众人神色全部凛然起来。
“我们比吐蕃人快,自然在吐蕃人递补上来之前,我们就能更深地向前推进,反过来,就是人家踩着我们的尸体向前推进了。”李旦抬头,看向黑齿常之:“这就是朕说的替补时间。”
黑齿常之还没反应过来,李旦继续道:“前面的将士有多强,甲胄有多硬,弓弩刀槊有多锋利,支持时间有多长,后面递补的战事是不是一样强,递补是不是很快,这便是朕看来的军中战力根本,也是军中韧性。”
李旦抬头,看向两侧群臣道:“我们的战力根本比别人强,我们的军中韧性比别人强,加上粮食,军情,军械,军略,还有天时地利人和,大军就能获胜。”
刘仁轨在左侧感慨道:“军中的这点事,全都被陛下看透了,陛下就是现在去军中,也足够做一名优秀将领了。”
李旦笑了,说道:“朕就是去了军中,也是在后面参谋而已,不会去军前的,不到生死杀到朕的面前,朕还是很怕死的。”
李旦神色突然一肃,看向黑齿常之道:“所以,卿去见噶尔弓仁,核心该问什么,卿明白了吗?”
黑齿常之顿时恍然大悟,拱手道:“谢陛下教诲!”
李旦看向前方隐隐出现的两座宫殿式的院落,拉住缰绳道:“去吧,将论钦陵的致命要害问清楚,朕相信噶尔弓仁是想不到这里的。”
“喏!”黑齿常之凛然拱手。
第三百六十二章 论钦陵的嫡子都死光了,你就是嫡子(1/4,求月票)
这是一座极大的院落,四方院落将宫殿围在中央。
但各处角落里荒草丛生。
凄凉冷落。
黑齿常之缓缓道步入院中。
看着四周的一切,他有些想起来这里是做什么用的了。
当年李承乾,李佑谋反,后来太子李贤谋反,都是被囚禁在禁苑中一段时间,然后才或流放,或赐死的。
这里是整个北苑最禁忌存在的地方。
原来,噶尔弓仁被囚禁在这种地方,也怪不得整个长安城一点风声也没有。
……
黑齿常之走上台阶,看向大殿之中。
一身黑色长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年纪满脸风霜的吐蕃男子,跽坐在门槛内侧一丈处的矮几之后。
这个人就是噶尔弓仁。
听到殿外的脚步声,眉头沉重的噶尔弓仁侧身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置信的惊讶出声:“是你,黑齿常之!”
噶尔弓仁自然认识黑齿常之。
作为大唐陇右军中主帅,多少年来,一直挡住吐蕃人东进的核心力量,在论钦陵那里,早就有不止一副的黑齿常之的画像。
突然,噶尔弓仁反应过来,眉头紧皱:“你怎么会回到长安来?”
黑齿常之从来没有见过噶尔弓仁,今日在这里见到论钦陵的儿子,也是有几分唏嘘的。
不过看他的反应,应该是没人告诉他,今日来见他的,是他黑齿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