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陛下喜欢做主,那就让陛下做主个够吧。”
闻言,刘健淡淡道:“听闻川蜀那边近几个月来一直雨水连绵,徭役根本无法进山砍伐木材,我们把这件事报上去吧。”
既然朱厚照想要夺权,那就要接受他们的反击,当然了,朱厚照没有迫害百官,他们也不至于伏阙哭宫,毕竟伏阙哭宫是除了造反以外的最后手段。
不过这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其他手段了,想要钳制朱厚照,那就要打在朱厚照的必救之处,而目前朱厚照的必救之处只有一个。
那就是藩王们出海用的战船,在接手了那些藩王的出海事务后,除去那些田地的收入,朱厚照每年差不多还要付出近三百万两的代价。
别看这笔银子对朱厚照而言不算多,可这要付出近十年的时间,而且时间拖得越久,朱厚照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而对于他们来说,想要拖延战船的建造再容易不过了,只要给云贵川蜀等地的官员一点提醒,那些官员就能把事情拖下来。
原本一年差不多能够砍伐十几二十艘战船所需的木材,但只要他们愿意,这数量可以降到几艘,反正借口多得很,什么天灾人祸都可以成为借口。
至于朱厚照会不会派太监去监督,那就要看看谁在民间的手段更强了,反正他们的根基在百官,而百官的根基在民间,他们绝对不会在民间输给朱厚照。
…
次日。
乾清宫。
“这些人的手段还真是老一套啊。”
看着内阁递上来的奏本,朱厚照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对于战船的木材被卡,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这是文官们的优势盘。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木材被卡这件事情想要影响到他,至少要好几年的时间。
而且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不是区区一个调换总兵人选可比的,现在已经六月了,按照历史上的记载,达延汗会在十月进攻大同府,而且在回去之后不久,就病死在征讨察哈尔残部途中。
现在他派了王宪担任大同总兵,还派了毛锐担任山西总兵,以两人的能力,挡住达延汗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历史上的朱厚照都能靠着边军击退达延汗,更别说王宪和毛锐了。
单论军事能力的话,王宪和毛锐肯定比历史上的朱厚照强,因为朱厚照就算天赋再强,但终究没有真正指挥过大军,也没有打过仗,不可能比王宪和毛锐两个老将更强。
而且他这些年的精力都放在边军上,现在边军的腐败情况肯定比历史上要好一些,边军的战斗力也肯定要比历史上要强一些,击退达延汗应该没问题。
等达延汗一死,草原局势大乱,他就能直接对卫所出手了,毕竟他要对卫所动手,很有可能引起内部大乱,如果草原不乱,他还真不敢动手。
不过现在他还有一件事要做,既然那些文官已经出手了,他也得反击一下才行,要不然那些文官得以为他是软柿子了。
“刘大伴,将这张纸送去给朱宸。”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递给了一旁的刘瑾,刘健他们已经出了招,他也得接招才行。
不过他想要在朝堂上反击不太可能,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在朝堂上发展自己的势力,除了这些年拉拢的御史和刘春那些门人弟子,他在朝堂上没有其他可以用的人,想要在朝堂上反击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没有办法反击,现在朱宸还在东昌府城,钱庄被烧一案还没有解决,也需要有人出来背锅,正好用来杀鸡儆猴。
“皇爷,王宪他们来了。”
就在这时,丘聚走进书房,躬身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听到王宪他们来了,朱厚照开口说道。
…
“臣参见陛下。”
没过多久,王宪他们便来到了书房。
“平身吧。”
朱厚照淡淡道:“朕此次让你们进宫,是为了草原上的局势,据锦衣卫和东厂的探子传回的消息,达延汗已经开始聚集兵马,准备进攻大同府和太原府。”
“你们此次前往九边赴任,务必尽快控制各镇兵马,王爱卿和毛爱卿,你们责任最为重大,朕会派遣两万京营精锐随你们前往大同镇和山西镇协助防御。”
虽然现在边军的素质比起历史上同时期的边军要强,但历史上朱厚照能够击退达延汗,除了边军精锐外,还有他训练的外四家精锐和腾骧四卫,所以他才决定派京营的精锐去支援。
如今京营的精锐已经彻底成型,尤其是在火器方面,现在京营有五百多门火炮,更是人手一把火铳,有两万京营精锐协助防御,足够把达延汗打回去了。
甚至有机会的话,重创达延汗麾下的精锐骑兵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两万京营精锐至少有一百二十门火炮,这个数量的火炮足够达延汗喝一壶了。
“臣等遵旨。”
听到朱厚照的话,王宪几人连忙躬身应道,对于草原上的动静,他们倒是不意外,他们之前基本上都是边军将领,这段时间也有一些同僚跟他们说过这件事。
真正让他们意外的是朱厚照竟然会派京营的精锐去帮他们防守,他们都是跟朱厚照一起平定江南的,对于京营那恐怖的火器威力,他们至今记忆深刻。
………
东昌府城。
看着手中的纸条,朱宸的眼睛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跟着朱厚照久了,他也染上了这个习惯。
“沈百户,之前让你监视那些人,可有什么发现?”
合上纸条后,朱宸开口说道,这次朱厚照和刘健他们斗了起来,所以朱厚照让他找个地位足够的地方豪门来杀鸡儆猴。
以他们锦衣卫的手段,屈打成招倒是不难,可要证据确凿,那难度就有点高了,毕竟那些文官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锦衣卫的案子确实不需要经过刑部和大理寺,但也不代表他们就可以无所顾忌,现在已经不是明初了,没有强势的皇帝压着,他们锦衣卫可压不住那些文官。
“回指挥使,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
听到朱宸的话,沈威摇了摇头,丛兰和顾仕隆两人远在扬淮那边,那些豪门也不是什么善茬,现在距离钱庄被烧都这么久了,那些抢钱庄的人早就把线索都抹干净了。
“这次陛下让我们挑一个地位足够高的地方豪门来杀鸡儆猴。”
闻言,朱宸开口说道:“你觉得哪一家最合适?”
想要杀鸡儆猴,至少要份量足够,要不然是起不到效果的,不过也不能用力过猛,要不然那些文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回指挥使,下官认为临清州夏家最合适。”
思索了一会后,沈威开口说道:“夏家背后的人是工部左侍郎赵璜,夏家的小女儿嫁给了赵璜的儿子。”
“而且我们在排查运河堵塞的时候,发现是夏家的船在四个多月前撞上了河闸,导致和闸受损,虽然后面夏家积极赔偿,但也导致了运河堵塞。”
“有没有其它证据证明是夏家故意的?”
闻言,朱宸皱眉道,他倒是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一直觉得从这方面查不出什么东西,所以就没怎么关心过这方面的搜查。
“没有。”
沈威摇了摇头道:“我们已经将夏家那些撑船的船工押回来严刑逼供了,可那些人都说是船舵被人做了手脚,船才会撞上河闸。”
听到这话,朱宸倒是没有怀疑那些船员说谎,因为能够在他们锦衣卫手中不说实话的,只有那种精心培养的死士,区区一个夏家还没奢侈到用死士当船工的程度。
“这夏家倒是够资格了。”
收回了思绪后,朱宸开口说道:“不过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件案子办得铁证如山?”
这次是朱厚照对文官的反击,所以这件案子必须做成铁案才行,否则让那些文官抓到破绽,朱厚照的脸上可不好看,到时他也得跟着遭罪。
“指挥使放心,下官必定将这件案子办成铁案,除非那些文官把那些盗取钱庄存银的匪徒给找出来,否则他们别想翻案。”
听到朱宸的话,沈威抱拳道:“若是他们敢将那些盗取钱庄存银的匪徒,那么他们就是自寻死路。”
“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闻言,朱宸点了点头道:“若是能够成功,本官必定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
“多谢指挥使栽培。”
听到这话,沈威连忙应道:“下官必定全力而为。”
“去吧。”
朱宸摆了摆手道:“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提出来,本官尽力满足。”
虽然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不过办案不是他的强项,想要把案子办成铁案,还是得靠沈威他们这些常年经手案子的锦衣卫百户。
…
夏家。
“你说夏明他们失踪了?”
听着管家的汇报,夏旭眉头紧皱,夏明是他们夏家在临清州码头的帮派负责人,想要在这涛涛运河中捞一些好处的话,一些干脏活的人是少不了的。
夏明就是替他们夏家干脏活的,而现在夏明突然失踪,要么是有人想要抢他们夏家在码头上的地盘,要么是想要对他们夏家动手。
“老爷,老奴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夏明。”
夏贵摇了摇头道:“而且老奴也让人盯着码头那边的动静,但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有人想要对我们的地盘动手。”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对我们夏家动手?”
听到夏贵的话,夏旭瞬间脸色阴沉道,既然对方不是为了码头的地盘而来,那就是为了他们夏家而来。
“恐怕八九不离十,老爷要早做准备啊。”
夏贵点了点头道,平时夏家大部分琐事都是他的操持,所以在发现夏明失踪后,他就立马派了人去找,同时还派了人去码头上其他帮派的地盘打听,不过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排除了有人想要打他们夏家在码头地盘的主意,那么剩下的就是打他们夏家的主意了,毕竟夏明是帮他们夏家干脏活的,抓了夏明也就用来对付他们夏家了。
“我写一封信,你立刻派人送去给赵侍郎。”
闻言,夏旭开口说道,虽然这件事还不明确,不过还是得提前跟赵璜通一下气,如果没事情发生最好,要是有事发生,赵璜那边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
另一边。
在临清州城外的一座民房里。
夏明被五花大绑,整个人身上布满了一道道的血痕,在夏明的不远处,沈威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夏明,不知你考虑得如何了?”
放下了茶杯后,沈威才幽幽道:“本官的时间有限,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本官就去找其他人,本官就不信了,你们帮里的人都这么硬骨头。”
“呸。”
听到沈威的话,夏明不忿地吐了一口唾沫:“夏家待我恩重如山,你们这些鹰犬别想我会背叛夏家。”
“杀了吧。”
听到这话,沈威淡淡道,他本以为把夏明绑过来,能够让夏明当指证夏家,没想到夏明这么犟,挨了几十鞭都不愿意松口。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夏家的人那么多,夏明不愿意指证夏家,那总有人愿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夏明一样不怕死的。
“百户,夏家商行的掌柜绑来了。”
就在这时,几个锦衣卫押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了民房。
“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被几个锦衣卫押着的中年男子,沈威淡淡道。
“官爷,小的叫夏六。”
看到沈威身上那锦衣卫百户的官服,夏六连忙跪下,作为夏家商行的掌柜,他自然认得这官服代表着什么。
“夏家盗取皇室钱庄的存银,烧了皇室钱庄,这事你知不知道?”
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六后,沈威神色平静道。
“官爷,此事与小的无关,小的一点都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夏六连忙道,他只是一个掌柜,根本进不了夏家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