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文武百官翻脸！
只是刚打开急报，刘健便发现急报中还夹了一封信，当看到信上的内容，刘健瞬间呆朱辅立当场，连手中的信都在不经意间掉落在地上，而刘健却丝毫没有任何感觉。
看到刘健这模样，谢迁脸色突变，连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信，刘健好歹也是内阁首辅，寻常事情应该不至于让他如此失态才对。
只是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谢迁也瞬间呆滞，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信。
而韩文和梁储看到谢迁也是这副模样，连忙从谢迁的手中接过信，只是看了一眼后，两人也陷入了呆滞之中。
过了好一会后，刘健才回过神来，声音低沉道：“此事你们说该怎么办？”
急报是张发来的，张是大同府巡抚，急报的内容是战报，大胜的战报，王宪临阵斩杀了三千多蒙古骑兵，俘虏了两千多人，可谓是自土木堡之变以来，整个大明最好的战绩。
更重要的是，这还是在城外的大战中获得的战果，要知道自土木堡之变后，明军已经很少出城跟蒙古人大战了，哪怕是出城大战也多是损失惨重。
可王宪却一战斩杀了三千多人，俘虏了两千多人，这战绩就是放在开国之初，那也是极为显赫的战功了，要知道如今达延汗一统草原，手下的铁骑也不过十万之数。
这五六千人已经是无比惨烈的损失了，甚至可能动摇达延汗的统治，毕竟达延汗手下的十万铁骑可不仅仅是他直属的察哈尔部所有，那是整个草原的兵马。
不过这个战绩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失态，真正让他失态的是，张在信中说了，他在王宪出征的时候，断了王宪的后勤，这次张是来找他们求救的。
怎么办？
听到刘健的话，韩文和谢迁几人都是眉头紧锁，他们都不是傻子，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一个搞不好，朝堂上的局势都要大变。
以往九边巡抚以粮饷和弹劾钳制九边总兵也是惯例，要是总兵不听话，那巡抚就可以断绝对方的粮饷后勤，逼迫对方乖乖听话。
就算对方因为缺少粮饷后勤而战败，九边巡抚也能给对方栽一个不听建议，莽撞行事的罪名，而且有内阁撑腰，这个罪名基本上都可以落实。
可这次不一样，王宪非但没有战败，还立了大功，泼天的大功，而张偏偏还断了王宪的后勤，所以这件事绝对不会善了。
因为那些武将勋贵被他们文官压制太久了，甚至被他们压制得没有丝毫尊严，堂堂五军都督府的正一品都督却没有丝毫权力。
而这次王宪立了大功，张还落了把柄在王宪手中，那些武将勋贵肯定会借此机会攻击他们，从他们的手中夺权。
“刘兄，这事不好办啊。”
沉默了许久后，谢迁才开口说道：“要不认栽吧。”
现在他们这边处于绝对的劣势，一旦让那些武将勋贵把事情闹大，那被牵扯出来的绝对不止张这件事情，到那时，谁也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恐怕朱辅他们不会轻易放手啊。”
刘健叹了口气，自从土木堡之变后，武将勋贵们就被文官不断打压，手中权力也越来越小，现在那些武将有了反击的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的，至少要从他们文官的身上挖下一大块肉，那些武将勋贵才会放手。
听到这话，谢迁几人的心都是一沉，他们也清楚，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因为换了他们的话，他们也同样是得理不饶人的。
“把急报给陛下送去吧。”
过了好一会，刘健才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急不得。”
现在那些武将勋贵还没有动作，他们这边再着急也没用，甚至他们越急，那些武将勋贵就会越得理不饶人。
…
乾清宫。
看着从锦衣卫传来的情报，朱厚照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时代的通讯技术太落后了，基本上都是靠马匹传递消息，也不知道应州那边的战场如何了。
锦衣卫那边虽然可以调用驿站的马匹，但是除了八百里加急这种紧急情报，要不然是很难在驿站调用到好马的，所以速度也快不起来。
而八百里加急这种最高等级的情报传递特权不是普通锦衣卫能用，只有九边总兵和巡抚这个级别的官员能够动用。
“皇爷，内阁几位阁老在外求见。”
就在这时，刘瑾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闻言，朱厚照头也不抬道，最近因为蒙古人入侵一事，刘健他们来找他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不少。
“臣等参见陛下。”
没一会，刘健等人便在刘瑾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
“平身吧。”
朱厚照摆了摆手道：“几位爱卿连袂而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陛下，大喜！”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健连忙将手中的急报举了起来：“大同巡抚张八百里加急，两天前，大同总兵王宪和泰宁侯、武定侯于应州迎战达延汗六万蒙古铁骑，临阵斩杀了三千多蒙古骑兵，俘虏了两千多人，缴获战马万余匹。”
“真的？”
朱厚照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快步走到刘健的面前，将急报拿了过来，仔细翻看了起来。
“好！好！好！”
看完了急报的内容，朱厚照连说了三声好，虽然他派了陈儒和郭勋各带一万京营精锐去支援王宪和毛锐，不过他还是不觉得王宪他们能够打过达延汗。
毕竟武器虽然很重要，但将士的素质更加重要，京营那些士卒虽然经过了长期的训练，但真正的大战却没有经历过，想要和蒙古铁骑一战，难度还是很高的。
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王宪他们竟然能够打赢达延汗，而且还是重创，斩杀了三千多，俘虏了两千多，这战绩足够让达延汗那边元气大伤了，至少在几年内，草原那边是不敢再南下的了。
“传令大同镇，让王宪他们将蒙古人全部赶出去。”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开口说道，虽然张在急报中说蒙古人已经撤退，不过在没有确定蒙古人全部退出大同府之前，还是不能放心的。
毕竟蒙古人有战马在，要是留在大明境内烧杀掳掠，那么肯定会给大同府的百姓带来很大的伤亡。
当然了，那些蒙古人应该不至于这么不要命，毕竟长期留在大明境内的话，随时可能被大明那源源不断的援军堵死去路。
“臣遵旨。”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健躬身应道。
……
成国公府。
朱辅和英国公张懋、定国公徐光祚三人聚集在一起，面前摆放着一封信，是王宪送来的，内容是大同巡抚张断他们大军粮草的事情。
“两位，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朱辅看向张懋，虽然现在张懋已经没了英国公之位，不过张仑的年纪尚轻，英国公一脉还是张懋在做主。
“这次要让那些文官将九边的兵权连本带利吐出来。”
听到朱辅的话，张懋神色坚毅，这次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千载难逢，若是能够将边军的统兵权从文官的手中抢回来，那么他们就有资格和文官们平起平坐了。
虽然他们之前靠着朱厚照从文官抢回来的亲军和京营的掌控权，也勉强获得了一些和文官们对抗的资格，不过亲军和京营终究只能守在京师。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边军的统兵权是势在必得的，哪怕是因此和那些文官决裂也在所不惜，因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次的机会极为难得，一旦错过了，那么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毕竟蒙古人不是大白菜，这次能够立下如此大功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若是错过这次的机会，那么以后他们恐怕很难有如此好的机会了。
“张兄，若是刘健他们宁愿放弃张，也不愿意交出统兵权怎么办？”
闻言，徐光祚皱眉道，这次的机会确实极好，不过想要那些文官交出边军的统兵权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因为九边重镇的边军是整个大明最为精锐的，那些文官是不可能轻易放弃边军的统兵权的。
要知道现在文官在朝堂上掌控了绝对的优势，如果刘健他们让张扛下所有罪责，那么他们想要夺回边军的统兵权就难了。
虽然官场上需要讲规矩，不过规矩只有在没有损害到核心权力的情况下才能讲，要是关系到核心权力，谁也不可能轻易放弃，哪怕是坏了规矩也一样。
而边军的统兵权就是核心权力，那些文官用了这么多年才将手伸进了边军的统兵权，这是数十年的辛苦经营的成果。
如果文官们宁愿坏规矩也要保住边军的统兵权，那么他们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总不能因此就动用京营的兵马屠戮那些文官吧。
要是他们敢这么做，不说刘健他们不会束手就擒，就是朱厚照也不会饶了他们，而且没有朱厚照的同意，他们也调动不了京营的兵马。
“我们进宫见一下陛下吧。”
听到这话，张懋开口说道：“那些文官的权力太大了，陛下也早就想要削弱他们的权力了，想必陛下会支持我们的。”
“那我们一起进宫吧。”
朱辅也点了点头，如果朱厚照愿意支持他们，那么无论刘健他们同不同意，他们都必须交出边军的统兵权。
………
乾清宫。
“皇爷，老英国公张懋、成国公朱辅、定国公徐光祚求见。”
朱厚照正翻看着奏本，刘瑾走进书房，躬身说道。
张懋？
听到张懋三人求见，朱厚照不禁一愣，自从上次帮他夺回京营的掌控权后，张懋便一直隐身幕后，今天怎么会突然进宫？
“让他们进来吧。”
想归想，朱厚照还是摆了摆手道，张懋他们突然进宫，必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臣参见陛下。”
没过多久，张懋三人便走进了书房，恭敬地行了一礼。
“几位爱卿平身。”
朱厚照淡淡道：“不知几位爱卿突然进宫所为何事？”
“启禀陛下，臣刚才收到大同镇总兵王宪的私信。”
听到朱厚照的话，朱辅将王宪写给他的私信举起，恭敬道：“王总兵在信中说大同府巡抚张曾在他们与蒙古人激战之时断大军后勤，王总兵怀疑张与蒙古人勾结。”
“因为此事太过重大，王总兵也不敢上奏，担心奏本被有心人截下，特意写信给臣，请臣代为转呈御前。”
听到朱辅这话，朱厚照眼睛微眯，对于王宪和朱辅有私交，他并不意外，现在文官的势力太大，朱辅他们这些文官要是不抱团取暖，早就让文官们给蚕食殆尽了。
他意外的是张竟然敢断大军的后勤粮草，要知道大军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后勤粮草，一旦后勤粮草出问题，那么军队暴动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知几位爱卿对此事有何见解？”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开口道，他自然不会觉得朱辅三人进宫就为了送信，估计几人联袂进宫是想要借这件事情大作文章，毕竟只是为了送信的话，朱辅自己来就足够了。
“回陛下，臣等认为此事皆因九边巡抚的权力过大所致，太宗陛下派人担任巡抚，只是为了监视九边总兵。”
朱辅躬身道：“可如今九边巡抚不仅掌握边军粮饷，还有战略建议权和弹劾权，近些年来，九边巡抚擅自调动边军已成惯例，请陛下削弱九边巡抚之权，严查张阻断大军后勤粮草一案。”
削弱九边巡抚之权？
听到朱辅这话，朱厚照眼睛微眯，其实他也早就想要削弱九边巡抚的权力了，只不过这件事情容易引来文官们的集体抵触，所以他才迟迟没有提出来。
不过现在朱辅他们提出来了，那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至于事情能不能成，文官们会怎么反抗，那就是朱辅他们的事情了。
“朕对此事也不太清楚，”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淡淡道：“既然诸位爱卿觉得应该削弱九边巡抚之权，那就在朝堂上议一议吧。”
“臣等遵旨。”
听到这话，朱辅几人躬身应道，虽然朱厚照没有明着支持他们，不过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同意他们把这件事闹大。
“若是没有其他事，几位爱卿便退下吧。”
朱厚照摆了摆手道，虽然这样一来会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彻底翻脸，文武形成泾渭分明的局势。
不过这个也正合他的想法，因为将兵权从文官的手中剥离，也是他一直想要做的，只是这件事情很容易引起所有文官的抵触，所以他也迟迟没有动手。
现在朱辅他们愿意跳出来给他当枪使，他自然不介意顺水推舟一番，至于朱辅他们能不能扛住文官的反击，那就是朱辅他们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