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自古财帛动人心
本来他是没决定要投靠朱厚照，因为他也认为刘健他们能够扛住朱厚照的压力，保住石他们，可结果刘健他们却在朱厚照面前选择了退缩。
现在朱厚照的威望越来越高，若是不投靠朱厚照，那么他迟早会被清理掉，因为兵部太重要了，朱厚照不会留着一个不愿意配合的兵部侍郎在兵部。
所以在刘健他们退缩之后，他才会选择购买薛岳手中的铁路股，虽然他也不知道这铁路能不能赚钱，不过朱厚照既然敢用这东西来拉拢他们，那么朱厚照就不可能让他们亏本。
“父亲，可是我们这么做的话，会被其他人排斥的。”
听到王宪的话，王喜叹息道，官场就是人情场，如果他们投靠了朱厚照，肯定会被其他文官排斥的。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朱厚照想要收回权力的话，必然要得罪很多文官，因为自土木堡之变后，文官从皇帝和勋贵的手中夺走了太多的权力。
这些权力都被分到了朝廷的各个衙门，比如兵部、户部、吏部这三个衙门分到了大头，巡抚和总督也分了很大一部分，甚至地方布政使司和府衙也分到管理屯田子粒的权力。
接下来朱厚照肯定要将这些权力收回的，而这就是在文官们的身上割肉，毕竟自古钱权不分家，每一分权力的背后都是一笔庞大的利益。
他们王家凭什么能够拿出二十万银子，不就是因为王宪这几十年为官让王家积攒了雄厚的家底吗？
“排斥又如何？”
闻言，王宪神色平静道：“现在陛下才是进攻的那一方，为父只是保持中立罢了，如果他们能够扛住陛下的压力，那么为父也不介意跟他们站在一起。”
自从朱元璋废除了丞相之后，到了他这个位置，其实已经不需要忌惮任何人了，因为六部尚书就是明面上职权最大的官员，哪怕是刘健他们也需要得到六部尚书的支持才有说话的权力。
而他作为兵部右侍郎，就算兵部尚书也奈何不了他，哪怕是御史弹劾，或者是内阁弹劾，也需要朱厚照点头才能动他。
当初万安他们被文官们弹劾了何止一百次，可是在宪宗的庇护下，他们不也什么事都没有，直到孝宗继位之后，万安他们才倒楣的。
可现在才正德十三年，朱厚照也不过才二十八岁，而他如今已经六十七了，都不知道还有几个年头可活，只要朱厚照愿意庇护他，他安稳告老还乡并不是什么难事。
按照官场规矩，一旦告老还乡，谁也不许再追究，哪怕是皇帝也不会轻易动那些告老还乡的官员，毕竟谁都要告老还乡的。
要是告老还乡都能被追究，那在位的时候可就要把所有敌人都杀了，毕竟谁也不想留着敌人在自己告老还乡后对付自己。
“父亲心里有数即可。”
听到这话，王喜也没有再劝，毕竟王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论经验可比他强多了。
…
乾清宫。
“几位爱卿，朕让你们拟一份清丈九边重镇屯田的官员名单出来，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翻看着手中的奏本，朱厚照神色平静道：“难道朝中那么多官员，就没有一个人能够为朕分忧的吗？”
“陛下恕罪。”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健连忙跪下道：“这次因为需要一次挑选九位官员，所以臣等正在挑选合适的官员。”
“难道朝廷这么多官员就找不出几个能用的吗？”
放下手中的奏本，朱厚照抬起了头，眼睛微眯道。
“陛下恕罪。”
刘健心中有点无奈，这个是真的没办法，之前他们也讨论过，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因为没人愿意拿自己的乌纱帽去跟朱厚照对抗，而随便找几人的话，那对方自然更不可能消极怠工。
“朕再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若是你们还不能挑选出合适的人选，那朕就派宦官去清丈屯田。”
看到刘健几人的样子，朱厚照淡淡道。
“臣遵旨。”
听到朱厚照最后的警告，刘健躬身应道，他也清楚，一旦朱厚照真的派了宦官去清丈屯田，那么他们就得被天下人骂死了。
毕竟朱厚照让他们推荐人选，结果他们举荐不出来才导致朱厚照派宦官去清丈屯田的，到时他们不挨骂谁挨骂。
………
内阁。
“刘兄，这事该怎么办啊？”
谢迁面露愁容，现在这事已经迫在眉睫，要是再不能举荐人选去清丈，到时他们内阁连举荐官员的权力都会丧失。
毕竟内阁的大部分权力来自皇帝，只不过现在内阁还有文官阶层的支持，他们才有如今的权力，可要是他们的活干不好，那么朱厚照也有权力剥夺他们的一部分权力。
“你们觉得呢？”
刘健微微叹了口气：“要不随便举荐几个回京述职的官员？”
其实到了这一步，他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因为他们也找不到愿意对抗朱厚照的官员，正四品这个级别的官员在朝堂上也有一席之地了，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
“这个不好吧。”
闻言，韩文眉头紧皱，一旦随便挑选几个官员，那就代表着他们不再理会这件事了，清丈工作如何也与他们无关了。
撂挑子倒是容易，毕竟他们是朝廷的官员，也是皇帝的官员，而不是某一群官员的代言人，他们不愿意和其他官员同流合污，谁也指责不了他们。
当然了，他们这么做的话，那他们在士林中的名声也就跟万安他们差不多了，以后他们的任何决定都得不到百官的支持，他们的学生也会被士林排斥。
“这个也没办法。”
刘健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我们不想，而是下面的人不愿意出面，这个也怪不得我们了。”
听到这话，谢迁几人都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们也不是冤大头，下面的人都不出力，他们怎么出力，难道让他们直接阻止朱厚照清丈屯田，这不是找死吗？
“那就随便选几个回京述职的正四品官员吧。”
沉默了片刻后，韩文低声叹息道。
一旁的焦芳和王琼两人则是完全不理会此事，全程如同木头人一般，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和他们无关，因为他们不需要文官们的支持，他们只要自己应得的利益。
以他们如今的地位，他们只要自己应得的利益，谁也不敢有二话，至于名声什么的，他们就更不在意了，反正只要他们不去招惹其他人，也没人敢主动来招惹他们。
…
随着刘健几人拟定的名单递上去，整个京师再次沸腾了起来，无数士子对刘健几人恶语相向，刘健几人在京师士林中的名声再次大跌。
刘宅。
“刘兄，这次我们的名声算是臭了。”
端着茶杯，韩文神色平静：“不过这消息传得有点反常啊。”
“确实是有点太快了。”
望着远处的夜空，刘健神色阴沉，虽说他也知道这消息会传开，不过这次传开的消息有点太快了，而且士林对他们的评价也有点偏颇，更像是有人特意引导的。
一旁的谢迁开口说道：“韩兄有什么消息吗？”
“我家里的管家跟我说过，对我们不利的消息最早是从首善书院传出来的。”
韩文表情严肃：“似乎是书院里那几位大儒对我们有意见，在书院里批评了我们几句。”
“那些腐儒！”
听到是首善书院那些大儒传出的消息，梁储冷声道：“该杀！”
对于首善书院那些大儒，他并不怎么看得上，因为这些人就是官场上的失败者，要么是考中了进士，但在官场上混不下去的，要么就是连进士都考不上的。
自古以来，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皇家都是读书人的理想，能够视名利如粪土的没几个，那些人之所以一直待在在京师这个名利场，不就是图名利的。
现在这些人竟然敢在他们背后嚼舌根，污蔑他们几个内阁大臣的名声，真当他们几人好脾气不成？
“现在不能动他们。”
闻言，刘健摇了摇头道：“那些人确实不足为虑，不过他们一辈子扎根书院，门下学生不在少数，若是动了他们，我们的名声就真的臭了。”
听到这话，谢迁三人眉头微皱，他们堂堂内阁大臣竟然处处吃瘪，面对朱厚照要忍气吞声，现在被人污蔑也还要忍气吞声，这内阁大臣当得也太憋屈了。
“先别管这个了。”
刘健摆了摆手道：“刚才广德告诉了我一个消息，薛岳在暗中招揽朝堂上的三品以上官员为陛下效力。”
“此事当真？”
听到这话，谢迁和韩文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薛岳是朱厚照在京师商人中的代言人，之前就是薛岳一直在替朱厚照拉拢那些御史和给事中。
如今薛岳还在替朱厚照拉拢那些三品以上的官员，一旦让薛岳成功了，那朝堂上将无人再是朱厚照的对手，毕竟朱厚照的威望本就已经极高了。
“此事自然是真的。”
刘健声音沉重道：“据广德所说，薛岳在搞什么铁路之类的东西，每半成股就要二十万两银子，这薛岳还保证了，四年就能回本，往后每年都能分五万两的利润。”
“这铁路真有这么赚钱？”
闻言，梁储质疑道：“该不会是什么击鼓传花的把戏吧？”
要知道每年五万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别看薛岳京营的海贸每年都能获得不少利润，可那是建立在朱厚照手下有三支强悍船队的情况下，这铁路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利润？
“应该不会。”
刘健摇了摇头道：“薛岳是陛下招揽官员的招牌，陛下再如何也不会在这时候自毁名声。”
现在朱厚照在朝堂上的威望已经很高了，如果这时候为了拉拢一些官员搞这种击鼓传花的游戏，无疑是在自毁名声。
虽说名声这种东西对朱厚照而言并不算什么，毕竟所有强势皇帝的名声都不咋滴，朱厚照以后的名声肯定也一样，只不过以朱厚照现在的威望没有必要搞这种自毁信誉的事情。
“这么说的话，这铁路是真的能够赚这么多钱的？”
听到这话，梁储眼睛微眯道，要知道他当了这么久的内阁大臣，实际上每年能够拿到手的好处也就十万两不到罢了。
“梁兄想投靠陛下？”
听到梁储的话，谢迁顿时皱眉道，如今内阁中，焦芳和王琼两人选择了中立，而两人之所以会中立，主要也还是因为他们四人的压力。
若是梁储先投靠了朱厚照，那么焦芳两人绝对不介意跟着投靠，毕竟现在朱厚照手中是真的有庞大的利益的，如果投靠了朱厚照，肯定能够分到一杯羹的。
“谢兄说笑了。”
梁储淡淡道：“若是要投靠陛下的话，我早就投靠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梁兄，是谢某失言了。”
听出梁储话里的不满，谢迁连忙道歉，他和梁储是平级的，还轮不到他去责问梁储，真惹恼了梁储，梁储一个人就能让内阁大乱。
“梁兄，谢兄也只是无心之失，你千万别介意。”
一旁的韩文也连忙打圆场，现在朱厚照的威势那么强，他们是真的不适合再内乱了。
“韩兄，这点小事我还不会放在心里。”
梁储摆了摆手道：“我只是很好奇，这所谓的铁路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利润？”
说实在的，他虽然有投靠朱厚照的想法，不过他暂时还没有下定决心，现在他更好奇的是，刘健所说的铁路是什么东西。
要知道这京师里的每一条财路都是有数，按照刘健所说，二十万才占半成股，那这门生意单单投入就要四百万两银子，而且四年就能回本，代表着每年至少都有一百万两的收入。
要知道这京师里最赚钱的行当就是青楼了，可就算是最赚钱的青楼，每年能够赚二三十万两银子已经是顶天了，这铁路每年竟然能够赚一百万两银子。
第175章 藩王出海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因为这铁路真有这么大利润的话，早就让其他人瓜分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除非朱厚照打算从其他人的手中抢好处。
不过以朱厚照现在的情况，应该不至于这么干，毕竟京师里的利润关系到城中大大小小的势力，如果朱厚照动手抢的话，那就是把那些人都得罪了。
“按照薛岳所说，这铁路上能够行驶一种不用人力和牛马就能行走的火车，而且一次就能拉几千石的货物，速度还不比马车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