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内阁大清洗，天下震动！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朱厚照和刘健之间是真的出现了问题，毕竟没问题的话，单单是为了君臣和谐的名声，朱厚照也不会直接同意刘健的请辞。
就在这时，谢迁也站了出来道：“老臣最近也颇感精力不济，望陛下准老臣乞骸骨！”
这一刻，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天要塌了！
如果刘健一个人请辞的话，那还可以说是朱厚照和刘健之间的矛盾，可现在谢迁也要请辞，说明这已经不是两人的事情了，而是内阁和皇权的问题了。
“启禀陛下，臣最近的身体也常感不适，臣乞骸骨！”
众人的震惊还没有消退，韩文便再次起身出列，恭敬行了一礼。
咕…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不禁咽了一下口水，谁也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动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朝堂要乱了，接下来稍微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准！”
扫视所有人一眼后，朱厚照淡淡道：“几位爱卿为朝廷操劳多年，也算是劳苦功高，着礼部拟定赏赐。”
“臣遵旨。”
听到朱厚照的话，礼部尚书李逊学连忙恭敬应道，现在的朝堂就是一片乌云，谁也不知道下一刻遭雷劈的是谁。
“焦爱卿和梁爱卿接下来负责主持内阁事务。”
见状，朱厚照再次说道：“另外如今内阁空虚，诸位爱卿可再提名贤能入阁。”
“臣谢恩。”
听到朱厚照的话，焦芳和梁储两人连忙起身出列谢恩，对于这个结果，他们并不意外，因为内阁一般都是排资论辈的。
“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就退朝吧。”
朱厚照摆了摆手道，然后起身离开了大殿。
“退朝！”
见状，一旁的刘瑾连忙扬声说道。
听到退朝的声音，所有人都缓缓退出了大殿，不过所有人都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这次刘健他们三人集体告老还乡，这无疑是皇权对文官集团的挑衅。
…
乾清宫。
“三位爱卿，朕想要清丈各地卫所屯田，你们有什么人选？”
看着焦芳三人，朱厚照眼睛微眯，虽然他不确定焦芳三人会不会为他所用，不过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他连刘健三人都赶走了，再赶走焦芳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内阁虽然权力很大，但本质终究还是皇帝的私臣，因为没有司礼监的批红，内阁的权力也就没有了。
内阁彻底摆脱皇帝私臣的身份是从嘉靖朝开始的，因为首辅制度正式确定就是在嘉靖年间，六部彻底受辖于内阁也是在嘉靖年间。
现在内阁虽然也有首辅一说，不过也只是约定俗成的说法，并没有真正成为一种制度，而且如今六部也没有成为内阁下辖部门，所以内阁的权力虽然不小，但实际上还没有脱离皇帝私臣的身份。
如果他真的想要废了焦芳三人，那只需要一句话就够了，就像是之前他让刘健他们告老还乡一样。
“回陛下，臣认为可让各省巡抚负责清丈。”
听到朱厚照的话，焦芳躬身说道，他在官场上的人缘不咋滴，投靠他的官员极少，谁去接这个烫手山芋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两位爱卿，你们的意见呢？”
闻言，朱厚照看向了梁储和王琼两人，现在焦芳已经表态了，他也想看看两人是什么态度。
“臣等没有异议。”
见朱厚照问自己，梁储和王琼拱手应道，现在焦芳已经出头了，他们自然没有再强出头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几位爱卿拟条章程出来，过几天在朝堂上议一议吧。”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朕只有一个要求，每个卫所的屯田都必须达到永乐年初所记载的额定数量，而且良田数量也必须达到额度，不许弄虚作假，否则休怪朕依律法论罪。”
听到朱厚照的话，焦芳的心一沉，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要求，他本以为朱厚照最多清丈一部分屯田，或者是只清丈鱼鳞册上的额定亩数，没想到朱厚照竟然连良田亩数都要限制。
要知道当初经过朱元璋的几次大屠杀，后来朱棣又因为连续几次北伐，长期清丈屯田亩数，导致无人敢侵占屯田。
现在朱厚照想要将屯田的亩数恢复到永乐年间的额定亩数，这无疑是要所有地方豪门大放血一次，他们这次肯定要沦为天下读书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不过想归想，他们也没有开口反对，既然选择了留下来，他们对这个结果也早就有预感了，至于以后会如何，他们也只能承担了。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其实已经没有了中立的资格，之前他可以在朱厚照和刘健他们之间中立，那是因为朱厚照没有站上朝堂，刘健他们和朱厚照的斗争并不激烈，所以他才可以置身事外。
但现在不一样，朱厚照已经要插手朝政了，他们也就没有中立的资格了，想要中立的话，那就只有和刘健他们一样告老还乡了。
…
刘宅。
刘健和谢迁、韩文三人聚集在了一起，三人的脸上都是轻松之色，对于他们来说，这次告老还乡是卸下了一个无比沉重的负担。
“刘兄，接下来你是准备继续留在京师，还是回老家？”
放下了茶杯后，谢迁开口说道。
“回老家休养，这京师的水太深了，容易淹死人。”
刘健摇了摇头道，现在文官在朝堂上缺少主心骨，如果他继续留在京师，很容易被其他人裹挟到跟朱厚照的冲突里。
这次他们退缩了，朱厚照也放过了他们，可要是他们敢继续留在京师找朱厚照的麻烦，那就别怪朱厚照不讲情面了。
“回去也好。”
闻言，韩文也点了点头道：“京师这边的水确实太急了，不适合我们。”
他们这次选择退缩就是为了避开接下来的朝堂倾轧，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迟早还会被牵扯进去的，毕竟他们的地位摆在那里。
…
另一边，随着朝堂上的消息传开，整个京师瞬间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刘健他们三人竟然告老还乡了，更重要的是，朱厚照居然还同意了。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从没有这么多内阁大臣同时请辞，哪怕当初孝宗皇帝登基后，清算万安他们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做。
杨家。
“父亲，刘阁老他们怎么会突然请辞？”
看着杨廷和，杨慎眉头紧皱，这次刘健他们三人突然告老还乡，可以说是断了整个文官阶层的脊梁。
因为之前都是刘健他们三人顶在制衡皇权的最前线，现在刘健他们三人告老还乡，那整个朝堂的文官将群龙无首。
听到杨慎的话，杨廷和微微摇头，他这个儿子在文学上倒是天赋出众，十几岁便精通所有儒家经典，如今更是博通百家，准备著书立传了。
不过杨慎在文学上的天赋虽强，但是对官场的斗争却不怎么敏感，以杨慎这种情况，实在不怎么适合进入官场，若是没有人庇护，恐怕杨慎在官场上寸步难行。
“你觉得他们是自愿的吗？”
收回了思绪后，杨廷和平静道，虽然杨慎不适合官场，不过多了解一些官场的规则也不是什么坏事。
“刘阁老他们恐怕不是自愿的。”
闻言，杨慎摇了摇头，内阁首辅可不是什么大白菜，刘健在这位置上待了二十多年，除非是身体确实扛不住了，否则谁舍得告老还乡，而且这次是刘健他们三人一起告老还乡，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觉得刘健他们是自愿的。
“你说错了。”
听到杨慎的回答，杨廷和摇了摇头道：“他们是自愿的。”
“自愿的？”
杨慎皱眉道：“这怎么可能，他们就舍得手中的权力？”
“你觉得陛下是怎么样的人？”
对于儿子的问题，杨廷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听到杨廷和的反问，杨慎陷入了沉思，他对于朱厚照也研究了很久，朱厚照的布局手段很老辣，每次出手都打在了文官们的致命处，这也是如今朱厚照能够掌握大权的原因。
“雄主，不逊色于宣宗的雄主。”
沉默了片刻后，杨慎才开口说道，朱厚照的能力虽然不如朱元璋和朱棣这种开国皇帝，但和宣宗比，却是丝毫不差了。
闻言，杨廷和接着问道：“那你觉得陛下会一直放任文官掌控朝廷大权吗？”
“不会。”
杨慎摇了摇头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更别说陛下这种人物了。”
“是啊。”
杨廷和点了点头道：“陛下不会放任文官一直掌控朝廷，那么刘健他们作为内阁大臣，他们会怎么样呢？”
“他们在避难。”
听到这话，杨慎脸色阴沉，如果说刘健他们是自愿的，那惟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避难。
“这是很正常的。”
闻言，杨廷和平静道：“如今他们名利皆有，陛下又要清理朝堂，他们告老还乡再正常不过了。”
听到这话，杨慎也没有反驳，因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如果换了他，他说不定也会这么选，毕竟刘健他们几人如今的岁数已经不小了，如果不急流勇退，可能就晚节不保了。
“父亲，如今刘健他们退了，恐怕会对你很不利啊。”
沉默了一会后，杨慎才开口说道，之前他父亲的计划是借士林的支持，逼迫刘健他们举荐他父亲重回朝堂，可现在刘健他们已经退了，他父亲的谋划就付诸东流了。
“你说错了。”
听到杨慎的担心，杨廷和笑道：“这对于我来说，反而是一个好机会。”
“父亲，这是何解？”
闻言，杨慎不禁有点疑惑，刘健他们退了，他父亲之前的谋划已经半途而废，怎么反而是一个机会。
杨廷和不答反问道：“你觉得如今内阁的焦芳和王琼他们如何？”
“自私自利之辈！”
听到焦芳和王琼两人的名字，杨慎摇了摇头，之前刘健他们还在内阁的时候，焦芳和王琼两人便只顾及自己的利益，丝毫不在意其他官员的利益。
“那你觉得陛下清理朝堂的时候，王琼他们会不会为官员们出头？”
杨廷和眼睛微眯道：“若是焦芳和王琼他们不为百官出头，那是不是我们收揽人心的好机会？”
虽然刘健他们退了，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焦芳他们是那种自私自利的官员，他们必定不会为了一些毫不相干的官员去跟朱厚照为敌。
焦芳他们和刘健几人不同，刘健他们是江南和北直隶官场的擎天柱，依附在他们身旁的官员太多了，他们不得不出面对抗朱厚照，这也是刘健他们急流勇退的原因。
可焦芳他们不一样，他们身边只有一些门生故吏，只要朱厚照不去动这些人，焦芳他们绝对不会冒着得罪朱厚照的危险去保其他官员。
而最重要的是，焦芳他们一旦不出头，那么朝堂上必然群龙无首，到时候他完全可以扛起朝堂上的大旗，成为朝堂上的无冕之王。
以他的资历和地位，只要焦芳他们不出面，那他完全可以团结大部分官员，对于朝堂上的官员来说，他们只需要一个冲锋在前的主心骨，至于主心骨是谁，他们其实并不在意。
当然了，当这根主心骨也是很危险的事情，因为这需要面对朱厚照的锋芒，如今朱厚照的威望这么高。
与朱厚照为敌的话，无异于在悬崖边蹦，一旦让朱厚照抓到把柄，轻则满门抄斩，重则九族俱灭。
不过风险向来与利益相伴，如今朱厚照要成为下一个朱元璋和朱棣，百官们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如果他肯站出来，必定能够得到百官的支持，到时他的威望将会凌驾于焦芳他们之上。
只要得到百官的支持，他就能拥有和朱厚照分庭抗礼的资格，到时朱厚照就算想要对付他，也要顾忌百官的态度。
就像是当初李时勉上书直言迁都北京劳民伤财，当时朱棣命侍卫以金瓜击其胸，直接打断了李时勉的三根肋骨，而李时勉毫不屈服，逼得朱棣不得不退步，赦免了李时勉的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