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朕居然成了暴君!”
将手中的讨伐檄文扔到一旁,朱厚照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冷冷扫视了一遍下方的文武百官,声音冰冷道:“看来大明已经不是我朱家的大明了,诸位爱卿认为朕是不是暴君?”
“陛下宅心仁厚,岂是暴君!”
听到朱厚照的话,所有官员立马跪下道,谁都知道朱厚照现在想要杀人,要是一句话让朱厚照不高兴,那脑袋就没了。
“既然如此,那些人为何反朕?”
闻言,朱厚照冷漠道:“卫所乃是大明根基,可如今卫所糜烂已久,朕不过是想要重整卫所,没想到竟然天下皆反,这江山到底是我朱家的,还是那些卫所武官的?”
听到这话,大殿中的文武百官都陷入了沉默,虽然朱家确实是大明的皇帝,但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
那些卫所武官的祖辈随着朱家打天下,现在朱厚照想要夺走那些人的富贵,那些人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更重要的是,朱厚照现在不仅仅是想要动那些卫所武官的富贵,也想要夺取文官的权力,这个同样触及了文官的逆鳞。
再加上这次朱厚照派人去清查赋税拖延一事,叛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毕竟没人愿意等死,因为清查代表着朱厚照想要严查这件案子。
也就是江南跟河南这些地方离京师太近,那些官员不敢起兵,要不然现在别说半壁江山了,估计朱厚照能控制的地方就剩下九边和北直隶了。
第216章 清理朝堂,铲除隐患!
“启禀陛下,臣弹劾兵部左侍郎谷钧,此人与广东布政使韩征乃是同窗师兄弟,臣怀疑此人跟韩征谋逆有关系。”
就在这时,御史杜书起身出列,躬身说道,一句话便将兵部左侍郎谷钧架在了火上烤。
“陛下,臣冤枉啊。”
听到杜书的话,谷钧连忙跪下道:“臣虽然与韩征是同一个座师,但臣真的没有跟韩征有勾结啊。”
“来人,将谷钧打入诏狱,严加审讯。”
面对谷钧的喊冤,朱厚照没有理会,而是面无表情道,如今整个都察院有近一半御史被他拉拢,剩下那一半也是梁储他们那边的人。
杜书自然不是凭白无故出来弹劾谷钧的,而是他指使的,如今四川和湖广、两广都已经起兵,他御驾亲征的时机也成熟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将朝堂清理一遍,至少与兵权和粮饷有关的官职得掌控在他手中,而谷钧就是他动手的引子。
谷钧在梁储他们这些人里面属于比较圆滑的,跟张彩和梁储等人的关系都很不错,借助谷钧的关系,可以将一些他想处理的人都一起解决掉。
“是。”
听到朱厚照的话,一旁的几个大汉将军躬身应道,然后走到谷钧的身旁,将谷钧直接拖走。
“陛下,臣冤枉啊。”
被拖着走的谷钧连忙喊道,只是朱厚照没有开口,几个大汉将军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拖着谷钧消失在大殿外。
“诸位爱卿,如今四川、湖广、两广都已经叛乱,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等谷钧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大殿外,朱厚照才淡淡道,御驾亲征不是念头一起就行的,必须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才行。
这不是形式主义,如今的大明和朱元璋打天下时候的大明不一样,朱元璋打天下的时候,军政是不分家的,可现在军政是分离的,他必须将京师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才行。
而听到朱厚照的话,大殿中的文武百官都是静默无言,因为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该派谁去平叛了,要是他们举荐的人再出现叛乱,那么他们也得跟着倒霉。
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是,四川这些地方的叛乱,如今整个大明的卫所估计都在蠢蠢欲动了,要不是其他地方离京师太近,那些人心里还有顾忌,可能早就跟着反了。
若是将这些卫所调去四川和湖广这些偏远地方平叛,估计这些人到了地方就会加入叛军,到时候就不是半壁江山沦陷,而是整个大明都完了。
“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好的办法。”
见没人开口,朱厚照摆了摆手道:“那就先说说各地布政使司官员该如何处置吧。”
除了山东和山西、河南、南直隶这几个地方的官员比较识趣,在三司官员抵达之前,就已经将拖欠的赋税都交了上来,像江西、福建、浙江、陕西这几个地方的赋税还拖着。
而现在这几个地方的官员都已经被押送到了京师,本来他是想要杀几个,刺激一下那些偏远地方的官员,谁知道那些人比他预料得还要憋不住气,直接就起兵了。
不过江西和浙江这些地方的官员还是要杀的,这些人既然敢挑衅皇权,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要是不杀的话,如何维护皇权的威严。
听到朱厚照的话,梁储等人的脸色无比难看,他们自然知道朱厚照想要干嘛,如果是四川和两广那些官员叛乱之前,他们还能劝一下朱厚照,毕竟大开杀戒容易让地方官员出现惊恐,导致地方叛乱的出现。
可现在四川和两广的叛乱已经绝了他们劝说的路,因为他们要是敢这时候跟朱厚照说,杀了这些官员可能会引起地方动荡,估计朱厚照会认为他们在威胁他,到时候他们都得倒霉。
“焦爱卿,作为内阁首辅,你认为此案该怎么办?”
见梁储等人没有说话,朱厚照看向了焦芳,现在他要清理朝堂,自然要朝堂上的官员站队了。
听到朱厚照的话,焦芳的心一沉,作为官场上的老油条,他自然清楚朱厚照这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要他选择站队罢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现在整个大明的半壁江山已经沦陷,可以说是危在旦夕,朱厚照肯定不会继续容忍朝堂上的官员再左摇右摆了。
焦芳没有说话,朱厚照也没有继续催促,现在内阁那边除了梁储,就焦芳和王琼两人手下的官员比较多,而王琼一般都是跟着焦芳,只要焦芳愿意站他这边,那么王琼也就会跟着站他这边。
知道朱厚照在等待自己的决定,焦芳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可不是家里买个菜这么简单的事情,一旦选错了,那就是家族覆灭的下场。
沉默了一会后,焦芳看向了王琼,这个决定还真是不好下,因为真的投靠了朱厚照,那么他们就站在大部分地方官员的对立面。
而且他们手下也有不少官员在地方,如果他们投靠了朱厚照,那些地方官员也会对他们心生间隙,哪怕是朱厚照能够平定四川、湖广这些地方的叛乱,可没有其他地方官员的支持,他们的话语权肯定会大幅下降。
看到焦芳的目光,王琼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投靠朱厚照会失去那些地方官员的支持,可要是不投靠朱厚照,朱厚照必然会将他们排挤到冷板凳上。
要知道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天下太平,朱厚照也得遵从朝堂上的规矩,毕竟不守规矩的下场就是被百官排挤,最后天下大乱。
可现在四川、湖广、两广三地起兵叛乱,天下已经大乱了,朱厚照就算不遵守规矩也就这样了,自古以来,乱世是武将和皇权的主场。
“启禀陛下,臣认为各地布政使司官员结党营私,意图以赋税逼迫朝廷改变政策。”
得到王琼的同意,焦芳躬身说道:“如此行径,与造反无异,应当严惩,否则不足以震慑宵小。”
“臣附议。”
听到焦芳的话,王琼也跟着说道,焦芳已经表态了,他也不能退缩。
“梁爱卿,你怎么看?”
见焦芳和王琼站队了,朱厚照看向了梁储,如今内阁就梁储和毛纪没有站队了,毛纪也就算了,对方在内阁一直是小透明。
但梁储不一样,他接下来要重整朝堂秩序,梁储他们这些人肯定要被淘汰的,如果有愿意投靠他的,他也不介意留下。
“回陛下,臣不认可焦阁老的意见。”
听到朱厚照的话,梁储起身出列道:“虽然各地布政使司官员征收赋税不力,但绝无造反之意,还望陛下明察秋毫。”
他自然清楚朱厚照之所以问他,就是想要他站队,不过那些地方官员本来是想要为他们做主,要是他现在背叛那些地方官员,那么他将遗臭万年。
“没有造反的意思?”
闻言,朱厚照冷笑道:“那爱卿告诉朕,湖广布政使司的刘他们,两广的韩征和吴廷举他们都是怎么回事?”
“若是他们没有造反的想法,那他们为何不敢回京与朕当面对质,难道朕真的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暴君不成?”
听到这话,梁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朱厚照说得没错,既然没有造反的想法,那为什么不敢回京,而是起兵造反了?
按照朝廷对官员征收不力的惩罚,最多也就是贬为庶民罢了,犯不着干起兵造反这种诛九族的大罪,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已经做好了造反的准备。
“焦爱卿,此案由内阁主审,锦衣卫和东厂协助,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见梁储没有说话,朱厚照看向了焦芳,对于梁储他们,他准备借这个机会将他们踢出朝堂的核心位置,再拿一些人杀鸡儆猴。
至于为什么不全杀,原因也很简单,这些人其实背后站着的整个大明的地方豪门,要是全杀了,那就代表他不愿意将朝堂上的利益分给这些地方豪门,到时他想要平定叛乱,难度将大幅度提升。
毕竟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得罪了一个地方的世家豪门没关系,还有其他人支持你,大不了将这个地方的世家豪门屠光了。
就像女真人入关的时候,在那么多地方进行了大屠杀,却不敢在所有地方进行大屠杀一样,打天下要打一批拉一批,而不是把所有人变成敌人。
“臣遵旨。”
听到朱厚照的话,焦芳躬身应道。
……
锦衣卫衙门。
诏狱。
一个牢房中,几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坐在地上,一个个脸色憔悴,几人正是四川布政使司的左右布政使王懋中和林升,还有左参政高贯、右参政王銮……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走到了牢门外,正是焦芳和王琼几人。
“焦阁老。”
看到焦芳几人出现在牢门外,王懋中几人连忙站了起来,虽然焦芳几人跟他们不是同一个派系的,不过终究也还是文官体系的。
“王布政使,现在四川、湖广、两广都起兵造反了。”
看着王懋中几人,焦芳神色低沉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想必你们也心中有数了。”
“焦阁老,这……”
听到焦芳的话,王懋中几人顿时如遭雷击,能够做到一省布政使这个级别,他们的政治触觉自然不会差。
如果说他们拖延赋税只是小罪,按照征收赋税不力治罪的话,最多就是贬为庶民,可现在湖广、四川、两广起兵造反了,那么他们之前拖延赋税征收就是意图谋反了。
“焦阁老,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些人造反的事情啊。”
反应过来后,王懋中急忙说道,虽然他在拖延赋税的时候也想过造反,可他真的没有那个胆子做这种事情啊。
“知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
对于王懋中的话,焦芳摇了摇头道:“王布政使你们也是官场上的老人了,你应该清楚这件事代表着什么,如今王布政使你们要做的就是让陛下开恩,给你们的家族留一点血脉。”
说完之后,焦芳便转身离开了牢房,他之所以来见王懋中他们,就是不想要将事情做得太绝。
如果王懋中他们能将功折罪,那他也能为王懋中他们开脱一下,哪怕王懋中他们必死无疑,可能够留下一点血脉,也是一件好事,而他们的名声也能好一些。
看着焦芳几人离开的身影,王懋中几人的脸上都是灰白之色,他们很清楚,他们已经完了,因为四川和湖广、两广的叛乱直接将他们变成了叛逆。
“各位,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后,王懋中终于缓了过来,声音嘶哑道:“总不能等着被满门抄斩吧。”
如果没有四川这些地方的叛乱,就算朱厚照想要治他们的罪,梁储他们也不会同意,到时朱厚照也得退步。
毕竟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为朝廷效力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朱厚照如果还想要民心,那就不能对他们如何。
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四川等地的叛乱让大明半壁江山沦陷,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情况下,朱厚照的权力将会大幅度提升。
原因也很简单,自古以来,每次出现大事的时候,就需要一个人出来扛事,因此这个出来扛事的人就拥有庞大的权力。
就像当初土木堡之变后,勋贵没了,皇帝被俘虏了,没人可以出来扛事了,而他们文官站出来扛事了,整个朝廷的权力自然就归他们文官所有了。
而现在大明能够扛这件事的人也就朱厚照这个皇帝了,毕竟造反的韩征和刘他们都是文官,朝廷的权力自然不可能再给他们文官了。
所以如今朱厚照想要治他们的罪,那梁储他们也没有办法,之前他们集体拖延赋税,再加上韩征和吴廷举他们造反,要再说他们没有参与韩征他们的造反,那就是在逼朱厚照退步了。
可如今在风雨飘摇的情况下,他们文官还想要逼朱厚照让步,那就是笑话,毕竟在这种时候,有兵马在手的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第217章 天子一言,血流成河!
“可是要将功折罪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听到王懋中的话,左参政高贯摇了摇头道:“现在韩征他们已经反了,赵祥他们也跟我们一样成了阶下囚,我们还能怎么样?”
将功折罪其实也不难,无非就是多供出一些同伙罢了,可关键是现在不止他们想将功折罪,其他人也想要将功折罪,这样一来,他们想要供出一些人就困难了。
“我们是为了梁储他们才会落得这个下场的。”
这时,一旁的林升开口说道:“既然梁储他们不愿意救我们,那他们也休想讨得了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