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望台上，朱厚照拿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缓缓而来的蒙古大军，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之色，也不知道这次蒙古人会不会全军进攻。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军排开阵型，两千多骑兵从大军中脱离了开来，开始渡步靠近大营，一个个手中握着长弓。
就在这时，朱厚照眼尖地看到在七八里外，上千蒙古骑兵正驱赶着数以万计的牛羊朝着这边而来，同时还有数千蒙古骑兵分散在四周，防止明军的侦骑靠近。
看到这一幕，朱厚照的瞳孔一缩，看来这些蒙古人是准备全力一搏了，因为蒙古人在冲击明军车阵的时候，通常会先驱赶大量的牛羊和野马冲乱明军的车阵。
因为偏厢车是由铁皮和硬木打造的，重量并不轻，而且明军还会在车上装沙石增加重量，防止偏厢车被撞开。
如果蒙古人让骑兵和战马硬生生撞开车阵的话，那损失绝对会很惨烈的，甚至可能吓退其他骑兵，毕竟没人愿意送死。
所以一般全军冲锋前，蒙古人都会驱赶大量的牛羊和未驯服的劣马冲阵，用这些牛羊和战马冲开明军的车阵。
之前蒙古人并没有驱赶这些牛羊和劣马来前线，是因为火炮的声音可能会让牛羊和劣马暴动，所以在不准备全军进攻前，蒙古人是不会把这些牛羊和劣马带到前线。
现在那些蒙古人将这些牛羊和劣马带到前线来，大概率是准备趁着他们这边陷入固有思维的时候进行突袭。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一旦侦骑无法靠近，是很难知道对方的具体部署的，而且今天的天色也阴沉，再加上大量骑兵冲锋引起的烟尘作为掩护，肉眼根本看不了多远。
如果不是他有望远镜，勉强能够看到七八里外的情况，可能他们这边要等到蒙古人的牛羊群和劣马开始冲锋才能发现对方的谋划。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开口说道：“宣戚猛、费池、唐照三人上望台。”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躬身应道，然后快步走下了望台。
…
“臣参见陛下。”
没一会，戚猛三人便来到了望台上。
“你们看一下吧。”
朱厚照摆了摆手道：“在南面七八里外，蒙古人赶着大量的牛羊和劣马朝这边靠近。”
听到朱厚照的话，戚猛三人连忙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望远镜，朝着朱厚照所指的方向望去，随后便看到朱厚照所说的牛羊和劣马。
“你们觉得蒙古人是不是准备全军进攻了？”
等戚猛三人放下望远镜后，朱厚照开口问道，虽然他觉得蒙古人是想要全军进攻，不过具体还是得先看费池他们的想法。
毕竟他在军事这方面只能算是粗通，相比于费池他们这些从小开始学习兵书策略的武将，还是有点不够看的。
“回陛下，臣也觉得蒙古人是准备全军进攻的。”
听到朱厚照的话，唐照抱拳道：“而且从这些牛羊的动向来看，对方的主攻方向应该是大军的左侧。”
“左侧吗？”
听到这话，朱厚照的眼睛微眯，如果对方的进攻方向是左侧，那么蒙古大军的冲锋方向应该是正面。
因为如果把大批的牛羊放在大军的前方，那么大量死亡的牛羊反而会成为骑兵冲锋的阻碍，所以一般情况下，蒙古人不会将牛羊冲阵的方向和大军的冲锋方向放在同一个方向。
“让全军加强守备。”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开口说道：“另外各军做好反击的准备。”
“臣遵旨。”
闻言，费池三人抱拳应道，其实就算朱厚照不说，他们也会做好准备的。
很快，在费池三人的安排下，全军开始准备防御工作，尤其是左侧和正面的偏厢车都加强了防御，用装满沙土的麻袋，顶在了偏厢车的后面。
…
另一边，蒙古大军的中军处，图鲁和阿尔苏等人都脸色凝重地看着远处的明军大营。
“这次进攻，诸位务必尽力。”
收回了目光后，图鲁神色凝重道：“若是这次失败了，接下来再想突袭就困难了。”
本来他是没打算今天就突袭的，毕竟昨天的消耗并没有给明军带去多大的压力，这时候突袭很难一次成功，反而他们的损失不会太少。
不过今天起来的时候，他们发现天色阴沉，有下雨的趋势，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因为天色阴沉能够给他们创造进攻的时机，而且如果真的下雨了，那么明军的火铳和火炮都会无法使用，这无疑能够大幅度削弱明军的战力。
……
随着蒙古骑兵的不断骑射消耗，漫天的烟尘遮天蔽日，再加上天色越来越阴沉，大有风雨在即的趋势。
望台上，朱厚照看着远处已经做好进攻准备的蒙古骑兵，朱厚照眼睛微眯，这些蒙古人还真是命好啊，居然碰到下雨天了。
不过他倒是不太怕下雨天，以前的火铳和火炮确实怕下雨天，因为以前的火铳和火炮用的都是火绳和引线，下雨天的哑火率能达到七八成。
但现在京营的火铳都是燧发枪，之前在京师的时候，他就让人在下雨天测试过了，哪怕是阴雨连绵的天气，燧发枪的哑火率只有到三成左右，火炮的哑火率也只有四成。
这还是在连下了好几天雨，火药可能受潮的情况下，如果是刚刚下雨的情况下，哑火率最多就一成，甚至不会出现太大的影响。
当然了，那些蒙古人肯定也不敢等到真正下雨再进攻，因为蒙古骑兵以弓箭为主，而弓弦和箭羽碰到雨水会失去张力与平衡，所以对方肯定会在下雨前进攻。
毕竟只要在下雨前攻破偏厢车的车阵，剩下的就是战马冲锋和短兵相接，到时弓箭失去作用，弓弦受不受潮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蒙古人在这种天气下进攻，就算他能够击溃对方，可是想要用骑兵追杀就难了，毕竟在大雨中，很容易失去对方的踪迹的。
第242章 热武器大屠杀
就是不知道那些蒙古人能不能扛到下雨的时候，毕竟现在京营可是装备了足足二十多万支火铳，还有六百五十三门火炮，小火炮更是有七八百门。
要知道火铳的射程不比弓箭小，足以在二十丈外杀人了，再加上射程五百丈开外的碗口将军炮，射程三百丈的佛郎机炮，射程五十丈的小火炮。
只要蒙古大军敢靠近大营二十丈的距离，在火铳和火炮的攻击下，五十丈之内的骑兵绝对会瞬间死一半以上。
再加上骑兵的冲锋一旦开始，根本没有停下的可能，就算有人想要后退，只会变成一场大踩踏，紧接着后面的人会将他踩成肉泥，然后继续冲锋，直到最后面的骑兵有足够的缓冲空间，这场冲锋才会停下。
不过骑兵冲锋一旦被强行打断，单单踩踏的造成的伤亡就足以击溃大军的士气了，更重要的是，骑兵冲锋被打断后，阵型也会被打乱。
如果这时候三千营的三万骑兵杀出切割战场，其他京营精锐再入场围剿，那么剩下的蒙古骑兵能够逃出去的绝对不会超过半数，甚至可能会全军覆没。
之所以会这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骑兵冲锋被打断后，是没有再次发起冲锋的空间的，而且大量的战马拥挤在一起，那些蒙古骑兵连弃马而逃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战场上骑兵冲锋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踏碎敌人，要么敌人死，要么自己死，没有其他的选择。
“皇爷，蒙古人那边有动静了。”
就在这时，丘聚的声音将朱厚照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回过神来后，朱厚照举起望远镜看向蒙古大军的方向，果然这时候的蒙古大军已经开始集结，还有数千匹跳动不安的马匹被数百蒙古骑兵圈禁着，显然这些马匹就是图鲁他们准备用来冲击车阵的。
见状，朱厚照将望远镜转向左侧，果然蒙古大军后方那些正在赶来的牛羊和劣马已经转向了左侧，距离左侧的大营已经只有五里地了。
“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收回了望远镜后，朱厚照开口说道。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连忙躬身道。
…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下，各处营地纷纷做好准备，大量的火炮加入了火药，调整好了射击角度，其他火铳兵也做好了射击准备。
………
蒙古大军。
中军处，图鲁和阿尔苏、乌鲁斯三人在亲兵的拥簇下，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天色，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这次可以冲破明军大营，那他们就能复刻当初瓦剌人的壮举了。
“传令下去，进攻。”
见天色越来越暗，图鲁下令道，他们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对于他们来说，下雨不只是明军有麻烦，他们也一样很麻烦。
他们只是想要借这阴沉的天气遮掩兵马调动的动静，一旦这雨真的下起来了，明军的火器和弓箭固然不能用，可他们蒙古骑兵最擅长的骑射也得被废掉。
“是。”
听到图鲁的话，亲兵抱拳应道，然后策马离开去传令。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下，整支蒙古大军开始缓缓调动，数千匹劣马被驱使到了阵前，然后在数百骑兵的驱赶下缓缓朝着明军大营靠近。
另一边，数以万计的牛羊也在骑兵的驱赶下朝着明军大营走去，乌泱泱一片，看起来气势极为惊人。
就在这时，沉闷的号角声不断响起！
“驾！”
听到号角声，一个个蒙古骑兵挥舞火把，驱赶牛羊群，还有不少骑兵用弓箭射击牛羊群。
下一刻，受惊的牛羊群一窝蜂向前逃窜，同时两侧还有骑兵不断用火把驱赶受惊的牛羊，让受惊的牛羊朝着明军大营冲去。
…
“戒备！”
“准备拒马枪！”
看到冲来的牛羊，明军大营中，一个个京营把总大声喊道。
听到命令，周围的长枪兵纷纷架起长枪，而后方的火铳兵则是按照编队，各自分成了三队，准备迎接蒙古骑兵的冲锋。
随着受惊牛羊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一头跑在最前面的牛猛地撞在了拒马枪阵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长枪都撞断了，同时牛也被长枪扎穿，倒在了地上。
只是后面其它受惊的牛羊根本没有停下，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了上来，有的撞在了拒马枪阵上，有的直接撞在了偏厢车上，有的则是踩在铁蒺藜上，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不过后方的蒙古骑兵依旧用长鞭和火把惊吓牛羊，让剩下的牛羊疯狂朝着车阵冲击，同时有还有大量的骑兵紧随其后。
砰！砰！砰！
就在这时，大营中，一阵猛烈的火铳声如同炒豆一般响起，数以千计的子弹射向冲来的牛羊。
下一刻，一阵凄厉的哀鸣响起，一头头受惊的牛羊中枪倒地，后面的牛羊也被绊倒，瞬间数以百计的牛羊堆成了一团。
只是后面的蒙古骑兵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动摇，而是继续用长鞭抽打剩下的牛羊，让这些牛羊继续冲向明军大营。
…
另一边，大营正面，此时数以千计的劣马在蒙古骑兵的驱赶下，疯狂地朝着大营正面冲来，相比于牛羊，这些劣马的速度更快，仅仅片刻的功夫便冲到了大营前。
面对拒马枪阵和铁蒺藜，那些劣马根本没有丝毫恐惧，一匹匹撞在了拒马枪阵上，发出一声声凄凉的哀鸣。
其它受惊的劣马没有受到哀鸣的影响，而是本能向前奔跑，一匹匹撞在了偏厢车上，仅仅片刻的功夫，原本坚固无比的车阵便被撞开了一个个的缺口。
“杀！”
看到这一幕，后方的图鲁立马大声说道，现在明军的车阵被撞开，要是让明军的车阵调整过来，那就麻烦了。
听到图鲁的话，其他人都反应了过来，纷纷策马冲向了明军大营，一瞬间的功夫，七八万蒙古骑兵如同潮水一般，凶猛地冲向了大营。
“火炮准备！”
明军大营中，神机营提督戚猛也看到了开始发起冲锋，立马大声喊道。
听到戚猛的话，周围的亲兵立马将命令一层层地传递了下去，很快所有炮兵都将炮口瞄准了五百丈外的蒙古大军。
很快，轰隆的马蹄声冲到了大营的两百丈处，不过大营中的火铳兵和火炮兵都没有开炮，在长期的训练下，这些京营精锐已经能够做到严格遵守命令。
一百八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