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这就去安排。”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躬身应道,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很简单的,只要让那些去草原的商队稍微泄露一下口风就足够了。
“对了,漕运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这时,朱厚照再次开口问道,之前他就想要借漕运这件事来杀鸡儆猴了,只不过那些文官确实胆子很小,根本不敢出手,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拖了下来。
“皇爷,目前已经收集到了不少证据。”
闻言,丘聚思索了一下后,才开口说道:“涉及贪腐的官员有各地的督粮道、管粮同知和通判、户部监兑官、领运官,还有巡漕御史也参与了其中。”
“漕运总督和漕运总兵官没有参与吗?”
听到这话,朱厚照眉头一挑,他本以为拖了这么多年,能够逮到一两条大鱼,没想到只有小鱼苗。
“回皇爷,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参与的证据。”
丘聚连忙回道:“现在东厂有上千人遍布漕运上下,若是他们有参与,应该逃不过东厂的耳目。”
这样吗?
朱厚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这点人根本不够他用来立威,滥杀无辜又不是他想要的。
“宣太子过来。”
思索了片刻后,朱厚照开口说道,这点人确实不够他立威,不过用来培养一下朱载壑的杀性也足够了,他教了朱载壑这么久,也该教他杀人了。
第284章 皇帝不能仁慈
之所以要教朱载壑杀人,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皇帝不能仁慈,因为皇帝仁慈的话,无论是宫里的太监宫女,还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会认为皇帝软弱可欺。
原身在十岁的时候,孝宗就开始教原身处置宫里犯错的太监宫女,死在原身手里的宫女太监也有几十人了。
这些年来,朱载壑一直是夏绮教导的,虽然性格也算是坚韧,但却少了几分杀气,毕竟夏绮一介女流之辈,不可能教朱载壑杀人。
不过现在是他在教导朱载壑,那么自然得教朱载壑如何杀人,毕竟朱载壑以后是要当皇帝的,性格不能软弱。
至于仁君,历史上的仁君也不是软弱无能的,大部分仁君的手中都有不少人命,比如被文官们吹捧的仁宗和宣宗,还有他老爹孝宗也不是没杀过人的。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厚照的话,一旁的章影躬身应道,然后缓缓退出了书房。
“丘大伴,京师中还有其他事吗?”
这时,朱厚照再次开口问道,现在京师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东厂和锦衣卫在盯着,西厂和内行厂基本上只盯着皇庄和皇室钱庄。
“回皇爷,最近京师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闻言,丘聚躬身应道:“不过林国舅最近依旧和京师里那些豪门走得很近。”
林辞章?
听到这话,朱厚照眉头微皱,对于林辞章和京师里那些豪门走得很近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林辞章没有做什么犯忌讳的事情,他也就懒得理会了。
“多盯着一点。”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摆了摆手,对于这种小事,他不想浪费精力去处理,大明律规定皇亲国戚不得插手朝政和军事。
所以那些京师豪门交好林辞章,无非就是看重林辞章国舅的身份,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有,他没有必要浪费这个时间去处理。
当然了,主要也是因为不好处理,毕竟林辞章好歹也是朱载壑的舅舅,又没犯什么大错,他实在不好处理对方。
况且林辞章那边还有林钰彤盯着,林辞章要是真的犯了什么大错,都不用他出手,林钰彤就会处理林辞章,他没必要多管闲事。
…
“儿臣拜见父皇。”
没过多久,朱载壑便在章影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
“起来吧。”
朱厚照淡淡道:“父皇找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让你做。”
“父皇请吩咐,儿臣必定尽力而为。”
听到朱厚照的话,朱载壑连忙说道,跟着朱厚照学习了这么久,朱厚照还没有让他亲自处理过政务呢。
“刚才东厂那边来报,漕运那边出现了贪腐,涉及了不少人。”
看到朱载壑跃跃欲试的模样,朱厚照笑了笑道:“父皇想要你主持这件案子的审查,监察司和东厂会全力配合你的。”
“父皇放心,儿臣必定把这件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听到还有监察司和东厂全力配合,朱载壑连忙点头。
“那这件案子就交给你了。”
闻言,朱厚照笑了笑道,对于朱载壑这种愿意主动扛事的态度,他还是比较欣赏的,一个人只有敢扛事,才有成事的可能。
哪怕朱载壑是太子也一样,如果一个皇帝扛不起事的话,臣子也会小看他的,这种事情一多,皇权的威望也会下降的。
…
兵仗局。
炼铁工坊。
“阮兄,这炉子真的有用?”
看着眼前的大炉子,张峻还是有点怀疑:“这铁水不锻打真的能炼出好铁吗?”
“试试不就知道啦。”
听到这话,阮明无奈道:“现在铁水需要大量的人力锻打,成本根本降不下来。”
之前朱厚照让他们想办法把熟铁的价格打下来,可是他们用了搅炼法后,成本还是降不下来,主要原因就是人力成本。
现在整个炼铁工坊中已经有数千人了,可炼铁速度还是提不起来,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是不可能把熟铁的炼铁成本降下来的。
“那就试试吧。”
听到阮明的话,张峻只能点了点头,对于他们来说,就算失败了,顶多就是浪费几个月的时间。
至于研究的成本,对于炼铁工坊来说,无非就是调几十人来给他们打下手罢了,根本不算什么成本。
“好了,这一炉铁水快炼好了。”
这时候,看到不远处的炼铁炉已经开始流出炽热的铁水,阮明连忙说道:“让人准备吧。”
听到这话,张峻也没有迟疑,连忙安排人手开始准备,这可是阮明用了近一年才研究出来新技术,要是不行的话,那阮明这近一年的功夫就完全白费了。
很快,在张峻和阮明的安排下,巨大的炉子被放平,滚烫的铁水被倒进了炉子中,然后炉子旁边的十几个工匠连忙绞动链条,炉子缓缓被拉正。
“快倒生石灰。”
见状,阮明连忙大声喊道:“后面的人,把风箱压起来。”
在阮明的安排下,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随着风箱后面的蒸汽机开始运转,猛烈的风力在炉子不断旋转,炉口冒出了明亮的火焰。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炉口的火焰越来越高,直到火焰慢慢消退,炉口开始冒出褐色的蒸汽。
“停止鼓风。”
见状,阮明连忙说道:“把炉子里的铁水倒出来。”
听到阮明的命令,工匠们纷纷忙碌了起来,转动链条把炉子放平,将炉子里的铁水倒出来,同时有人将一大袋的铁片倒进了铁水中。
“阮兄,恭喜了。”
看到炉子里倒出来的铁水,张峻笑着拱手道,作为一个炼铁出身的老工匠,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炉铁水比他们之前的技术炼出来的熟铁强多了。
要知道他们之前的炼铁技术,一斤熟铁差不多要六十文钱左右的成本,现在阮明研究出来的新技术,一斤熟铁的成本估计不会超过十文钱,成本足足降了七八成。
这件事禀报上去的话,估计阮明的官职还能再升一两品,要知道阮明现在已经是正五品的虞衡清吏司郎中,再升就是四品官了,那可是跟知府同品级的官职了。
“侥幸,侥幸。”
闻言,阮明笑了笑道,其实他对于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罢了。
“我们去求见陛下吧。”
顿了一下后,阮明笑着开口说道,这次研究成功也不仅仅是他的功劳,张峻也帮了他不少忙,要不是张峻帮他完善了不少地方,这门技术没那么容易成功。
…
乾清宫。
翻看着军机处的奏本,朱厚照神色平静,现在大明境内一片太平,军机处也没有多少事情,一般就是粮饷调拨、武将告老还乡和升迁这三件事情。
“皇爷,阮明和张峻在外求见。”
这时,王康来到朱厚照的身旁,躬身说道。
阮明和张峻?
听到王康的话,朱厚照眉头一挑,之前他让阮明和张峻想办法降低炼铁的成本,现在看来是有成效了。
去年京师里的两条铁路修建好后,他就让薛岳想办法修建京师到江南的铁路,结果薛岳给他算了一笔账,然后他就打消了想法。
因为京师到江南的距离足足有两千里地,哪怕现在熟铁的成本被压到了一斤六十文左右,但一里地的修建成本依旧高达近一万五千两银子。
按照这个成本,单单修建京师到江南的铁路就需要三千万两银子,这是现在整个大明一年的赋税总额。
哪怕是用股份制募集银子,也很难募集到这么大一笔银子,所以他才让阮明和张峻想办法降低炼铁的成本,只有熟铁的价格足够低,他才能把京师到江南的铁路修建起来。
当然了,修建到江南的铁路只是开始,他真正的目的是修建到九边、西南、草原的铁路,而这些铁路是不可能用股分募资的。
毕竟京师到江南的铁路是一笔赚钱的生意,而修建到九边、西南、草原这些地方的铁路,却是一笔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的赔钱买卖,根本不可能有人投资这种买卖。
所以他必须将熟铁的价格降下来,等以后有足够的资本了,再修建到其他地方的铁路,毕竟修建这些地方的铁路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让他们进来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才开口说道。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厚照的话,王康连忙应道,然后缓缓退出了书房。
…
“臣参见陛下。”
没过多久,阮明和张峻两人便在王康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
“两位爱卿平身。”
朱厚照神色平静道:“两位爱卿来见朕,可是将炼铁的成本降下来了?”
“回陛下,我们确实已经将炼铁的成本降下来了。”
听到朱厚照的话,阮明连忙回道:“目前炼铁的成本已经降到了十文钱左右,相比之前的技术,成本下降了七八成。”
“下降了这么多?”
听到这话,朱厚照也愣住了,如果成本真的下降了这么多,那么修建京师到江南的铁路,成本至少要下降六成左右,这样一来,只要一千万两左右的银子就足够了。
如果只要一千万两银子的话,那他自己就能够掏出来了,毕竟自从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税推行以后,他就不用再往国库填银子了。
现在他的内帑一年差不多有六百万两左右的盈余,用来修建铁路是绰绰有余的,毕竟铁路也不是一天就能修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