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朱载壑牙牙学语就开始教朱载壑说话，朱载壑最先说的第一句就是喊她母后，说起来也是她对不起朱载壑在先，若不是她非要生朱载垣，她们母子也不至于产生隔阂了。
第310章 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位置
不过想归想，夏绮也没有后悔生下朱载垣，作为一个女人，虽然她抚养了朱载壑十二年，和朱载壑早已经情同母子，但她怎么会不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呢。
“母后，你在看什么？”
这时，朱载垣稚嫩的声音在夏绮的身后响起。
“没什么。”
听到朱载垣的声音，夏绮笑了笑，然后把朱载垣抱了起来：“垣儿今天的功课学得如何了？”
如今朱载垣已经六岁了，作为皇嫡子，朱载垣自然不可能和其他皇子一样，到八九岁才开始学习。
“母后，我今天又学了十个字。”
闻言，朱载垣的小脸上满是骄傲道：“刘大伴都说孩儿很聪明呢。”
“我们垣儿最聪明了。”
听到这话，夏绮笑着摸了摸朱载垣的小脑瓜子，心中则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相比于朱载壑的学习能力，朱载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当初朱载壑学习千字文的时候，只用了一个多月，十岁出头就能跟着朱厚照学习治国理论了，朱载垣这边估计难了。
只是想归想，夏绮也没有放弃为朱载垣谋取皇位的想法，虽然朱载垣不如朱载壑聪明，但如今朱厚照已经将大明治理得井井有条，朱载垣只要不乱来，当一个守成之君还是可以的。
守江山不比打江山，并不需要多聪明，相反的，一个聪明的皇帝未必能够守得住江山，因为一个聪明的皇帝更有野心，想要超越先人，更容易犯下大错。
“垣儿，陪母后去见见你父皇吧。”
收回了思绪后，夏绮放下了朱载垣，笑着说道，现在朱载壑已经挂帅北伐了，无论如何，她都得替朱载垣去争一争。
“去找父皇了。”
听到夏绮的话，朱载垣欢呼了一声，然后一马当先跑在了前面。
看着朱载垣的背影，夏绮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天还真是折磨人，为什么朱载壑就不能是她的亲生儿子呢，这样她也不用如此纠结了。
…
乾清宫。
“皇爷，太子殿下已经率军出关了。”
丘聚恭敬道：“目前离宣府镇六十里了。”
“冯弘他们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闻言，朱厚照开口说道，蒙古人那边倒是不用太过理会，只要铁路继续修下去，蒙古人就必须堂堂正正跟大明打一场。
毕竟蒙古人不可能放弃现有草场的，要不然单单饥荒就能让他们亡族了，毕竟草原上的生存条件极其苛刻，越是往北，水草越贫瘠。
要是在北方能够生存，蒙古人也不必冒着汉人死磕的风险南下打草谷了，所以只要铁路一路逼近，蒙古人就避不开这一场正面大战。
现在他更在意的是冯弘他们那边的动静，之前他没有北伐，冯弘他们还能依靠大明跟蒙古人和瓦剌人斗，可现在他开始北伐了，冯弘他们也该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也在朝廷北伐的目标里了。
“回皇爷，冯弘他们已经停止对蒙古人和瓦剌人的进攻。”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躬身应道：“目前正聚集在部落中。”
“让延绥镇总兵多盯着点。”
听到这话，朱厚照并不意外，冯弘他们不是傻子，肯定知道蒙古人一倒，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奴婢这就去。”
丘聚躬身说道，然后缓缓退出了书房。
见状，朱厚照再次拿起奏本翻看了起来，虽然现在朝堂上的事务基本上不需要他插手，但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刷视频了，至少还能了解一下外面的事情。
想到这里，朱厚照不禁叹了口气，虽说当了皇帝以后，整个天下名义上都是他的，可实际上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先不说那些勾心斗角，最主要的是离不开皇宫，他已经算是好的了，两次御驾亲征，还是可以出去逛逛的，可是大部分只能窝在皇宫这个小天地一辈子，连京师都很难出去逛一下。
除了不自由外，吃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鲍参翅肚和山珍海味不缺，可是为了防止有人下毒，皇帝的饮食也极其严格。
一个菜做出来后，需要由试菜官先试，试菜官试完之后就会立刻放入常温的餐盒的，等一两个时辰后，确定没有问题才会送到他面前。
这菜做好几个小时才端上餐桌，除了少数需要长时间炖煮的菜式，其它菜端上餐桌早就没了味道，还不如一份快餐。
皇帝这个位置对于那种权力欲望很强的人来说倒是不错，因为他们能够从这个位置上获得精神满足，就像喜欢旅游的人能够从旅游中获得精神满足一样。
可是对于那种喜欢自由，喜欢旅游，不喜欢工作的人来说，皇帝这个位置就是折磨了，因为在这个位置，基本上就相当于失去自由了。
“皇后娘娘驾到。”
这时候，章影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儿臣拜见父皇。”
“妾身参见陛下。”
没一会，夏绮和朱载垣两人便走进了书房。
“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套。”
朱厚照笑了笑道：“垣儿今天学了什么？”
“回父皇，孩儿今日学了千字文。”
听到朱厚照的问话，朱载垣连忙回答：“学了十个字。”
“不错。”
闻言，朱厚照点了点头，朱载垣的学习天赋不如朱载壑，一天学十个字已经很努力了，对于朱载垣的学习，他并没有揠苗助长的想法，学习天赋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不是揠苗助长就能怎么样的。
况且作为皇嫡子，朱载垣要学的是治国之术，而不是去参加科举，只要朱载垣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再加上一些平衡之术，应该可以当一个守成之君。
哪怕以后朱载垣真的去了东瀛，有朱载壑在大明给朱载垣撑腰，也没人敢在东瀛玩架空朱载垣的把戏。
…
“绮儿，你和垣儿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过了一会，把朱载垣打发后，朱厚照才开口问道，他知道夏绮不会凭白无故来找他的。
“陛下，妾身想知道您是不是已经属意壑儿接任皇位？”
听到朱厚照的话，夏绮低声说道，虽然后宫不得干政，不过朱载垣是她的儿子，她必须为朱载垣争取一下。
朱载垣的能力本就不如朱载壑，要是朱厚照再属意朱载壑接任皇位，那么朱载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只是给壑儿一个机会罢了。”
闻言，朱厚照笑了笑道，对于夏绮的来意，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皇位对于大部分人都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哪怕是自己不想要，也会想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取。
听到这话，夏绮的心不禁一颤，之前她想要怀孕，朱厚照就是这么跟她说的，现在朱厚照要给朱载壑一个机会，这代表着朱载壑一旦成功，那么大明就是朱载壑的了。
“若是壑儿真的拉拢了北伐大军，陛下真的要将大明交给壑儿？”
沉默了片刻后，夏绮才声音苦涩道，朱载壑作为太子，本就有很多人支持朱载壑，尤其是京师里的勋贵。
在朱载壑被册封为太子后，那些靖难勋贵和王宪他们这些新勋贵都投靠了朱载壑，现在北伐的将领也都是这两派的人。
以现在这种情况，朱载壑想要拉拢北伐大军为己用的话，其实是很容易的，而朱厚照也没有插手的意思，所以朱载壑是很有可能会接任皇位的。
“绮儿你放心。”
闻言，朱厚照笑了笑道：“垣儿也是我儿子，我不会亏待他的。”
“多谢陛下。”
听到朱厚照的话，夏绮的眼前顿时一亮，她和朱厚照已经是三十年的夫妻，她很清楚朱厚照的为人，朱厚照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肯定不会亏待朱载垣的。
…
看着夏绮离去的身影，朱厚照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他算是知道那些有钱人的孩子抢家产是什么感觉了。
想到这里，朱厚照看向了东瀛的方向，接下来也该开始做对东瀛动手的准备了，东瀛离大明这么远，想要对付汪直他们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做好十足的准备。
“冯大伴，现在改造的蒸汽机战舰有多少艘了？”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看向一旁的冯奕，本来造船是马永成在负责的，不过马永成在四年前也死了，现在负责造船的是马永成的义子冯奕。
当初跟着他的八虎，现在只剩下丘聚了，所以对于马永成他们这些老人，他还是比较念旧情的，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情，他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回皇爷，现在已经改造了八艘七桅武装宝船。”
听到朱厚照的话，冯奕躬身说道：“目前每艘七桅武装宝船都装备了六门四千斤重炮，二十四门佛郎机炮。”
“另外还有二十四艘大型福船也已经改造完成了，每艘福船都装备了八门两千斤重炮和二十四门佛郎机炮。”
“现在一个月可以改造两艘蒸汽机战舰，如果皇爷需要提升速度的话，可以再扩建船厂，招募工匠。”
“按照现在的进度就行了。”
闻言，朱厚照摆了摆手，在三年前，石豪他们完善了蒸汽机战舰后，他就让冯奕开始改造他的那些战舰了。
现在他的舰队有五支，每支舰队有三艘七桅武装宝船和十二艘大型福船，再加上几十艘中小型，全部加起来有八十多艘船，五支舰队全部有四百多艘战船。
如今船厂一年可以改造二十四艘战舰，这个产量已经足够了，草原那边至少要三年才能完全解决，彻底迁移百姓过去的话，要五六年左右。
他要对东瀛动手的话，至少得等草原那边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再动手，要不然到时双线作战，对财政的压力太大了。
而且现在汪直他们和那些东瀛大名还没有分出胜负，这时候出手的话，不符合他坐收渔人之利的想法，至少得等汪直他们和那些东瀛大名两败俱伤再出手。
………
永谢布部。
阿勒坦和阿尔苏、博迪、阿巴岱、巴尔斯五人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神色都极其凝重。
“阿勒坦，现在明军的铁路修建到哪里？”
放下酒杯后，巴尔斯开口说道，在收到阿勒坦的求援后，他们就连忙带上了所有兵马，连夜赶了过来。
对于大明的铁路和火车，他们也同样清楚，那是一种能够彻底统治草原的神器，只不过之前大明没有将铁路修建到草原上，他们也不敢闯入大明去摧毁这些铁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大明已经将铁路修到了草原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等大明的铁路修建到他们的地盘，他们就全完了。
毕竟他们的部落里可是有很多牛羊和老弱妇孺的，他们可以跟明军周旋，可那些老弱妇孺和牛羊却不行。
一旦被明军赶离的驻地，无法跟上草场轮换的话，不但牛羊会被饿瘦或者饿死，连老弱妇孺都可能会饿死。
所以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现在明军出了长城，在草原上一战击溃对方，让大明彻底断了将铁路修到草原上的想法。
“现在大明的铁路已经修到了张家口堡五十里外了。”
听到巴尔斯的话，阿勒坦声音低沉道：“大明调动了两三千工匠修建铁路，每天能修两三里的铁路。”
“而且还有十几万明军贴身保护这些工匠，想要袭杀这些工匠的话，只能堂堂正正跟明军打一场，彻底击溃那些明军才行。”
堂堂正正一战？
听到这话，阿尔苏瞬间想起了当初山西一战的场景，脸色直接变得一片苍白，以明军的火炮和火铳威力，他们根本不可能是明军的对手。
“就我们这些人真的打得过明军吗？”
博迪也开口问道，现在格列森扎在河套那边盯着冯弘等人，他们五人的兵马已经是整个蒙古能够调动的所有兵马。
上次他父亲和其他几个叔叔率领了近十万铁骑南下，结果却在山西大败，折损了一半的族人，导致他们只能依靠冯弘他们那些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