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汉人是极其记仇的
现在格列森扎还得盯着冯弘他们，他们五人也只凑出了不到六万铁骑，其中还有不少是老人和孩子，就这个阵容跟明军一战，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要知道这次明军可是有足足十八万兵马，比他们多了三倍，这个数量已经不是他们拼命就能打得过的了。
如果是三四十年前，明军虚弱的时候，六万铁骑打十八万明军还有可能，但现在嘛，可以说一点希望都没有。
“打不过又如何？”
闻言，阿勒坦摇了摇头道：“难道我们还能放弃这片草原不成？”
现在留给他们的选择不多了，要么跟明军拼死一搏，要么带着族人西迁，当初他们黄金家族的先祖成吉思汗就打到了最西边。
对于那边的情况，他们也同样清楚，在西域以西的地方，大部分干旱少雨，需要到更西的地方才有好地方。
可是想要迁移这么远的距离，还要跟当地的部落抢地盘，这同样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毕竟当初成吉思汗西征，带的全是骁勇善战的战士。
而他们却要拖家带口，这难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估计一路上，他们就得有很多族人死在半路上，毕竟西迁不是几百里，而是上万里的长途跋涉。
更重要的是，就算真的西迁过去，他们也未必就能抢到地盘，要知道现在那边已经不是两三百年前了，当初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帝国以后，就将他的儿子都分封到了各地。
现在那些地方的势力跟他们一样，也有很多都是擅长骑射的战士，他们想要不远万里去抢地盘，其实和自寻死路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跟明军打一场，打赢了，彻底绝了大明征服草原的想法，要是输了，那就投降大明。
至于以后他们的部族会不会被汉人汉化，那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被汉人汉化总比西迁要强，因为西迁要是失败的话，那可是真会亡族的。
“要不找瓦剌人联手？”
这时，一旁的阿巴岱开口说道：“如今大明拥有铁路这种逆天神器，瓦剌人那边也肯定逃不掉的。”
“他们未必会出手啊。”
听到这话，阿勒坦摇了摇头，他之前也给科尔沁部发去了求援信，可是科尔沁部连一点回应都没有。
科尔沁部就在他们永谢布万户旁边，而瓦剌人却远在几千里之外，连科尔沁部都不愿意出手，更别提瓦剌人了。
“瓦剌那些人应该不会太愚蠢，一旦我们败了，他们也没有好下场。”
阿巴岱摇了摇头：“别忘了，当初瓦剌人可俘虏过大明的皇帝，大明绝对不会忘记这个耻辱的。”
和他们不一样，虽然他们也经常南下，但他们蒙古和大明皇室并没有解不开的死仇，如果他们投降大明，那大明皇帝应该不会对他们太过苛刻。
但瓦剌那边不一样，土木堡之变给大明留下了极为深刻的耻辱，汉人是极其记仇的，只要有机会，大明皇帝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瓦剌人。
“那就试试吧。”
听到这话，阿勒坦点了点头，虽说瓦剌人自从瓦剌太师也先被杀后，势力便大幅衰退，后来更是被他父亲达延汗击败，退到了漠北。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瓦剌人真的愿意派兵来支援他们，那么他们击败明军的概率会大上不少。
毕竟瓦剌人那边也有六七万骑兵可以出动，再加上他们的骑兵，那就有十二三万了，这个数量比他父亲在的时候丝毫不差了。
…
延绥镇，数以万计的边军驻守在长城的各大堡垒上，距离长城十余里外则是一大片绵延不绝的帐篷，正是冯弘等人所在的部落。
一座奢华的帐篷中，冯弘和袁盛以及其他背叛大明的千户和百户聚集在一起，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沉重。
看了所有人一眼后，冯弘脸色无比阴沉，虽说他早就猜到朝廷肯定会趁着现在明军强悍，出兵北伐蒙古部落，铲除这个边患。
不过他没有想到，朝廷竟然会将铁路修到草原上，延绥镇就有铁路和火车，他很清楚这种东西要是修到草原上，会发生什么情况。
以往汉人王朝强盛的时候，都会派兵北伐，削弱草原上的部落，可是从没有汉人王朝可以彻底铲除草原上的部落。
因为汉人王朝想要在草原上驻军，代价太大了，大到足以拖垮一个王朝，毕竟长途跋涉运送粮草去草原，成本根本不是朝廷扛得住的。
而汉人百姓又很难在草原上生存，因为能生存的话，都不用朝廷强行迁移百姓，那些百姓自己就自发去了。
所以通常就是汉人王朝在强盛时期出兵北伐，将草原上的部落打残，让草原上的部落虚弱几十年，等到汉人王朝衰落后，草原上的部落失去压制，便又再次兴旺起来。
可是有了铁路后，朝廷就没有运送粮食的压力了，到时朝廷完全可以在草原上驻军，甚至直接将草原上的部落都收服了。
不过现在他们要考虑的不是朝廷能不能征服草原，而是他们能不能活下去，毕竟朝廷征服草原后，不可能继续留着他们这些不受朝廷管辖的人。
如果他们之前没有背叛大明的话，那他们大不了臣服大明，以他们手中的权力，换个家族世代富贵还是可以的。
可偏偏他们已经背叛了大明，朱厚照再如何也不可能放过他们的，毕竟朱厚照要是放过他们，还给他们富贵荣华的话，那其他人是不是也能学他们？
所以朱厚照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如果他们再不想办法自救，等蒙古人那边被朝廷击溃以后，他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你们说说看吧。”
沉默了许久后，冯弘才开口说道：“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听到冯弘的话，袁盛等人情绪又低沉了几分，这次他们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因为朝廷早就防着他们，在延绥镇那边加强了戒备，他们基本上没有办法反抗的。
而且不仅仅是延绥镇那边加强了戒备，丁修齐他们也已经防着他们的偷袭了，现在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控制部落中所有兵马。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沉默了片刻后，马骁叹息道：“要么带着手下那点亲信西迁，要么等死。”
如今他们连跟朝廷拼命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现在部落里的人早已经习惯了大明的援助，也早就认为自己是大明的盟友。
如果他们命令部落里的人去进攻大明的话，很有可能这些人会直接把他们绑了，送到延绥镇去换赏赐。
尤其是丁修齐他们，之前丁修齐等人就因为朝廷的苛刻条件对他们的意见很大，只不过他们手下的精锐更多，丁修齐等人只能忍着。
可这次不一样，现在是大明想要对他们动手，丁修齐几人是不可能跟着他们和大明为敌的，毕竟大明太强了，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对抗的。
所以他们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带手下的亲信西迁，他们手下的亲信都是他们原本在担任将领时培养的家丁兵，这些人都跟他们一样，已经没有退路了。
听到这话，冯弘几人的脸色都是一沉，就现在这种情况，他们除了西迁，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丁修齐他们也不会给他们机会。
“先散了吧。”
冯弘摆了摆手：“大家都先回去想想，看看有什么办法。”
听到冯弘的话，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纷纷离开了大帐，因为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办法，现在不是他们想不想打的问题，而是下面的人不愿意打的问题。
“待会去请袁盛过来一趟。”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冯弘才朝着身旁的亲信开口说道。
“是。”
听到冯弘的话，一旁的杨洪连忙抱拳应道。
…
“参将，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半个时辰后，袁盛再次悄悄来到了冯弘的大帐。
“袁兄，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你觉得我们要不要西迁？”
冯弘神色严肃道：“若是西迁的话，我们活下去的概率有多大？”
听到冯弘的话，袁盛眉头紧皱，西迁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的亲信只有几百人，哪怕是加上家眷也就一千多人，单凭这点兵马想要在西域那边立足，几乎是不可能的。
“希望很低。”
想归想，袁盛还是开口说道，对于西域那边的情况，他们还是了解一些的，那边现在的局势相当混乱，他们想要在那边立足，单凭手下那点人手是不够的。
至于说在西域那边建立势力，汉人在那边属于外族，唐朝距离现在已经好几百年了，那边根本没有汉人，想要在那边建立势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袁兄有什么好办法吗？”
听到这话，冯弘再次问道，他之所以找袁盛过来，就是想要问问袁盛有什么办法。
“回大明。”
闻言，袁盛声音低沉：“如今我们不缺钱财，若是能够在大明隐姓埋名，保一世富贵还是可以的。”
回大明！
冯弘陷入了沉思，其实他也想过这个办法，只不过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因为那是要进入大明内部，还要长期隐藏身份，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而且身份一旦暴露，他们连逃都没地方逃，毕竟大明的户籍制度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千多人想要在大明隐藏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回大明的风险太大了。”
收回了思绪后，冯弘摇了摇头：“一旦身份暴露，那我们就是瓮中之鳖了。”
“那我们就只有两个去处了。”
听到冯弘的话，袁盛摇了摇头道：“一个是去西域，一个是穿过大明，从两广那边出海。”
如今他们这边想要躲开大明的追杀，只有这两条路可走，至于其他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绝路，哪怕是辽东和朝鲜，大概率也逃不过大明的魔掌。
而且现在明军和蒙古人就堵在去辽东的必经之路上，他们要是敢一千多人穿过战区，真当大明和蒙古人的侦骑是瞎子啊。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这么显眼，就算去了辽东和朝鲜，那也跟夜色下的萤火虫一样显眼，根本不可能隐藏得下去。
毕竟他们这么大一群人想要在辽东和朝鲜隐藏，完全是不可能，很快便会被发现，最后肯定逃不过大明的追杀。
“南下，出海！”
沉默了许久后，冯弘才咬牙道：“让严彬和马骁他们各自带上自己的亲信和家眷南下，然后在雷州府汇聚。”
“我们两人也带上自己的亲信和家眷，先到钦州府那边寻找船只，若是实在不行的话，那就进入越北朝。”
去西域那边虽然更近，但他们作为外族，去了那边，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毕竟几百个青壮根本无法在那边扎根。
毕竟他们这么多人想要在那里生存，肯定需要一定的地盘，而想要地盘的话，肯定得跟当地百姓起冲突，只需要和当地势力打上几场，他们这点人估计就死光了。
而出海的话，满剌加和吕宋这些岛国都有不少汉人在那边定居，他们只要不暴露财富，至少能在那边扎根下来，而且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返回大明。
“嗯。”
闻言，袁盛点了点头：“我们的商队之前一直在川蜀和湖广贸易，还有不少路引，只要低调一点，应该可以躲过去。”
他之所以提议回大明隐姓埋名，就是因为他们的商队在大明还留有不少关系，借助这些关系的话，隐姓埋名应该可以做到。
不过现在南下出海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比留在大明要安全一些，因为在大明的话，他们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否则当地的治安司就能灭了他们。
如果能够顺利出海的话，单凭他们积累的财富，家族几百年都吃不完，毕竟他们的钱财可是有很大一部分是当初攻下山西后，从山西的那些豪门世家那里搜刮出来的。
第312章 太子：孤又不急
喀喇沁部。
“明军的铁路离我们部落还有多远？”
放下手中的酒杯，哈达神色颓丧道，他们喀喇沁部离大明最近，不过两百里地，而明军的铁路一天能修三四里地。
“首领，明军的铁路离我们这里只有四十里地了。”
听到哈达的话，一旁的亲兵连忙回道：“最近两天，明军的侦骑已经多次出现在了部落外围。”
“族人们都撤到察哈尔部了吗？”
闻言，哈达神色阴沉，虽然他们部落平时也得按照草场轮替到处迁移，但这次不一样，如果他们接下来不能击败明军的话，那么他们将永远失去这片草场。
“回首领，族人们都已经迁移到察哈尔部了。”
听到这话，亲兵脸色难看道：“不过察哈尔部份给我们的草场太远了，都离捕鱼儿海三四百里远了。”
虽然捕鱼儿海那边的水草也算是肥美，但离中原太远了，很多中原的物资都没有办法获得，尤其茶叶和盐等日常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