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边的白灾更严重，对于他们那些靠牛羊为生的族人来说，每次白灾都是生死劫，不是他们想要离大明近，也不是他们就想南下劫掠。
要知道南下劫掠也是有很大风险的，汉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夫，在汉人王朝衰落的时候还好，南下劫掠的风险不大，每次都能劫掠到东西。
可一到汉人王朝强盛时期，他们每次南下劫掠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小心便会死伤惨重，甚至引来汉人的围剿。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南下劫掠，因为每次白灾严重的时候，轻则牛羊冻死大半，重则冻死大部分族人，他们除了南下劫掠，没有其他活路。
现在察哈尔部将他们分到更北的地方去，那边的天气更冷，一旦闹起白灾，情况肯定更加严重，到时候死的族人就更多了。
“远一点就远一点吧。”
听到这话，哈达摇了摇头道：“现在明军正在往这边来，离远一点也是好事。”
虽然察哈尔部把他们部落的人安排得那么远，没安什么好心，不过也正好让他们摆脱了和明军对抗的危险。
如果离明军太近，说不定明军会抢了他们整个部落的牛羊和战马，当初朱棣第一次和第二次北伐的时候，就几乎把沿途部落的牛羊和战马全给抢光了，导致整个草原的部落十几年缓不过气。
“传令下去，全部撤到察哈尔部。”
顿了一下后，哈达再次说道，如今明军距离他们这里已经只剩下四十里地，铁路最多半个月就能修到他们这里。
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他们就得面对明军的锋芒了，虽说明军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出击，但他们要是敢挡在明军面前，明军也绝对不介意灭了他们。
“是。”
听到这话，亲兵抱拳应道，然后退出了大帐。
看着亲兵离去，哈达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瓦剌人那边愿不愿意来帮他们，如果瓦剌人不出兵的话，单凭他们蒙古一族是打不过明军的。
…
绰罗斯部。
“蒙古人的求援，你们也收到了吧。”
看着其他部落的首领，把秃欢格开口说道：“不知你们准备怎么办？”
“他们蒙古人的事情与我们何干？”
听到这话，和硕特部的大汗也先木哥冷漠道：“别忘了是谁把我们赶到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的。”
要不是达延汗将他们赶到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的实力何至于在这几十年里不进反退，现在达延汗的儿子还想要他们出兵兵马对抗大明，这简直就是笑话。
“要去你们绰罗斯部自己去。”
一旁的土尔扈特部大汗阿鲁哥木干也冷声说道：“我们这里离大明几千上万里，大明疯了才会对我们出手。”
被达延汗击败后，他们就被迫一路西迁，如今他们四部已经大部分迁到了西域，大明就算再猖狂也不可能追到西域来。
至于大明的铁路，他们也派了人去大明打探过了，大明确实有这种逆天神器，不过这种铁路需要上等精铁作为铁轨材料，除非大明疯了，要不然绝对不会浪费海量的资源修建一条通往西域的铁路。
西域和蒙古草原可不一样，这边的水草极为贫瘠，根本养不活多少牛羊，也养不活多少部落，他们四部也不过六万多骑兵，全部族人也就三十多万人，根本威胁不到大明。
所以大明的铁路就算再逆天也好，大明都不可能耗费那么多精铁修建一条铁路通往西域的铁路，毕竟西域的好处太少，而投入又太大，根本不值得。
而且就算大明真的将铁路修建到这里来，大不了他们再往西边迁移就是了，如今哈萨克汗国那边正在内乱，实力也有限，他们完全可以退到那边去。
“话虽如此，但大明说不定真会发疯啊。”
听到也先木哥和阿鲁哥木干的话，把秃欢格摇了摇头道：“毕竟我们之前可是俘虏过明英宗的，那是朱厚照的祖先，朱厚照这种强势的皇帝未必会忍着我们。”
其实他也不想这时候跟大明起冲突，现在的大明实力完全不比永乐时期差，如果跟大明正面起冲突，他们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那又如何。”
闻言，阿鲁哥木干撇了撇嘴道：“大不了我们往哈萨克汗国那边退一下，大明难不成还能追到那边去不成？”
对于把秃欢格的担忧，他并不怎么在意，大明就算再发疯也不可能追杀他们到哈萨克汗国去，毕竟他们这边离大明太远了。
“那就这样吧。”
听到这话，把秃欢格也只能点了点头道，既然也先木哥和阿鲁哥木干都不愿意出兵，单单他们绰罗斯部出兵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
明军大营。
“殿下，如今我们已经出关这么久了，是不是要主动跟蒙古人一战？”
楚骁抱拳说道，虽然现在距离出关已经两个月了，但他们和蒙古人都还没有正式打过一场，只有一些侦骑交手罢了。
现在京师那边已经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了，都在说朱载壑故意拖延，想要拥兵自重，要是朱载壑再不出兵跟蒙古人打一场，恐怕这些风言风语会越来越多，对朱载壑并不是什么好事。
“楚爱卿觉得我们现在是该冒险和蒙古人一战，还是该按部就班，一点点稳步推进？”
看着手中的军务，朱载壑神色平静，对于楚骁的担忧，他自然也清楚，不过他并不怎么在意，因为他和朱厚照的约定就是看他能不能在北伐期间将整支北伐大军收入囊中。
以朱厚照的性格，别说一些风言风语了，就算他在草原拖个三年五载，朱厚照大概率也不会对他出手，所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拖。
“回殿下，臣认为应当继续稳扎稳打地推进。”
听到朱载壑的话，楚骁抱拳应道，对于明军来说，逼迫蒙古骑兵主动进攻才是上上之策，因为蒙古骑兵的机动性太强了，他们想要主动进攻，容易被蒙古人牵着鼻子走。
相反的，现在他们护着铁路不断前进，蒙古人就不得不主动跟他们一战，而他们也可以布置好阵型等蒙古人来碰个头破血流。
至于蒙古人会不会主动进攻他们，那根本就不用担心，因为铁路周围百里之内都是他们的控制范围，除非蒙古人愿意放弃如今整个蒙古大草原，要不然他们没得选。
要是蒙古人主动放弃这片草原，那他们更是求之不得，因为草原上能够养活的人就那么多，丢了这么大一片草原，蒙古的人口必然会大幅下降。
而没了人口，骑兵的数量必然也会跟着大幅下降，如果蒙古人放弃了这一片草原，那么人口至少要少一半以上，到时整个蒙古的骑兵可能就剩下两三万人了。
这点骑兵对于大明就完全没有威胁了，只要朝廷再时不时派兵扫荡一下，用不了五十年，蒙古这个部落就得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所以他们只要稳扎稳打，蒙古人就不得不主动与他们一战，到时他们占尽地利，依靠京营的火器，甚至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就能解决蒙古这个心腹大患。
“既然爱卿也知道稳扎稳打才是上策，为何又要主动出征？”
听到这话，朱载壑神色平静道：“为将者，当以最有利的战术为先，爱卿难道不知？”
“臣鲁莽了，请殿下治罪。”
闻言，楚骁连忙抱拳请罪，他已经尽力提醒了，既然朱载壑不听，那他也没有办法了，毕竟有些话是不能直接明说的。
现在朱载壑想要拥兵自重的想法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他暗地里提醒一下还行，可要是把话说明了，那就是彻底表态了。
“爱卿的意思，孤也明白。”
看到楚骁的样子，朱载壑摇头笑道：“京师里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传出来的风声罢了，父皇既然让孤挂帅北伐，自然知道孤想做什么，一点风声还不至于影响到父皇的决定。”
听到朱载壑的话，楚骁没有说话，他知道朱载壑跟他说这番话，是在给他吃定心丸，希望他能够投靠朱载壑。
不过他现在还不想做这个决定，因为一旦投靠了楚骁，那就是将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都押在朱载壑的身上，若是朱载壑失败了，他一家老小就性命难保了。
要知道他可不是王宪他们，王宪他们虽然站队了，但王宪他们远在京师，并没有直接出面支持朱载壑。
而且他们的地位摆在那里，就算朱载壑失败了，皇嫡子继位后也不会对王宪他们怎么样，最多就是让他们坐冷板凳罢了。
可他不一样，他是这次北伐大军的副将，地位只在朱载壑这个主帅之下，如果彻底投靠了朱载壑，那朱载壑一旦失败，他肯定少不了一个附逆之罪。
所以就算要彻底投靠朱载壑，那也得等朱载壑表现出胜算再说，别的不说，至少要等到朱厚照那边的态度明朗了。
现在京师已经传出了风言风语，那用不了多久，肯定就会有人弹劾朱载壑拥兵自重，如果朱厚照没有调朱载壑回京，那他就可以投靠朱载壑了。
见楚骁没有说话，朱载壑只是笑了笑，他没有逼迫楚骁站队的想法，因为这种事情不是逼出来的。
站队这种事情必须是心甘情愿的，否则等到需要承担压力的时候，楚骁临阵倒戈的话，那他就真的满盘皆输了。
况且他也不急，既然朱厚照已经答应给他一个机会，那就不可能食言，至少在他没有打败仗之前，朱厚照是不可能调他回京了。
毕竟朱厚照真想这么做的话，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以朱厚照在朝堂上的威望，其实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他彻底压下去。
毕竟他虽然早就被册封为太子了，但朱载垣才是皇嫡子，大明太祖朱元璋可是在《皇明祖训》中白纸黑字规定“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他虽然是长子，但不是嫡子，他的太子之位可不符合《皇明祖训》里的立子以贵不以长，朱厚照就算废了他，满朝文武也无话可说。
所以朱厚照既然答应了他，就不会再反悔，对于朱厚照这种皇帝来说，不可能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改变自己的决定的。
“若是爱卿军务繁忙，那就先去忙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载壑再次开口说道，他没有逼迫楚骁站队的想法，留楚骁在这里的话，那只会让两人都尴尬。
“臣告退。”
看到朱载壑没有逼他站队，楚骁的心中也是暗自松了口气，然后抱拳说道，他可不想在这里继续留下去，要不然朱载壑改变了主意，那就轮到他犯难了。
看着楚骁离去的身影，朱载壑眼睛微眯，其实现在整支北伐大军的将领基本上都算是他的支持者，因为这些人都属于靖难勋贵和正德勋贵这两个派系。
只不过朱厚照那边的态度还不清楚，所以这些将领才不敢表明态度，现在京师那边的风声正好让朱厚照表明态度。
第313章 清流官员们又蠢蠢欲动了
京师。
杨宅。
书房中，杨廷和跟杜铭两人坐在棋盘前对弈。
“杨兄，你说我们放出的消息有没有用？”
落下一枚白子后，杜铭开口说：“如今陛下的态度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这个也不好说。”
杨廷和摇了摇头，他们清流一系已经将全部家底押在了朱载垣的身上，根本没有改换门庭的可能，只能尽可能帮朱载垣多争取一下。
“如今太子挂帅北伐，若是他立下大功的话，恐怕皇嫡子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闻言，杜铭叹了口气，虽然朱载垣在大义上占优势，但终究年纪太小，根本无法和朱载壑竞争。
因为朱载壑早就被册封为太子了，满朝文武基本上都在朱载壑身上下了重注，要不是当初清流一系势微，在詹事府抢不到好位置，他们也不会支持朱载垣了。
现在朱载壑又挂帅北伐，一旦朱载壑立下大功，那朱载垣就更没有和朱载壑竞争的能力了，毕竟朱载壑在大义上虽然没有朱载垣那么名正言顺，但也没有太大的缺陷。
因为当初是满朝文武百官请求册封朱载壑的，如果有人指责朱载壑名不正言不顺，那就是在说当初满朝文武瞎了眼，这可是当面打朝堂上大部份人的脸。
当然了，打不打脸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要用大义把朱载壑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那些在朱载壑身上押了重注的文武百官绝对不会同意的。
所以一旦朱载壑依靠北伐立下大功，再拉拢了北伐大军，那朱载垣就没有和朱载壑竞争的资格了。
“先把风声炒起来。”
听到这话，杨廷和神色严肃道：“先看看陛下的态度，若是陛下没有阻止，我们再上奏请求改封皇嫡子。”
如今朱载垣的优势就是大义，所以他们必须在朱载壑彻底稳住太子之位前，把朱载垣的优势发挥出来。
“嗯。”
杜铭点了点头，朱载垣现在已经六岁了，再过三个月就七岁了，要是再不帮朱载垣争取，恐怕以后再想争取就难了。
而且现在帮朱载垣争取也有好处，朱载壑还没有形成绝对的优势，说不定还有一些人会投资朱载垣，要是等朱载壑形成绝对优势再出面，那就绝对不会有人再投资朱载垣了。
“对了，江南那边怎么说？”
顿了一下后，杜铭开口问道，虽然在二十年前的江南一战中，整个江南的大半豪门因为叛乱被朱厚照一扫而光。
不过经过这十几年的重新发展，那些中小豪门也成长了起来，如今他们清流一系的主要支持者就是这些人。
“他们那边说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闻言，杨廷和开口说道，经过江南一战，剩下那些江南豪门几乎都被吓破胆了，现在那些人只想找一个真正能护住他们的人。
而如今整个大明真正能护住他们的，只有皇帝了，毕竟无论是文官，还是勋贵，在皇帝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