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蔡寻的汇报，朱载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对于蒙古人的谋划，他和骁楚等人早就有所预料了。
所以他们早就在铁路沿途布置了大量的哨塔，不仅每五里地布置一座哨塔，而且还在铁路两侧布置了左右两层哨塔。
“诸位爱卿认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沉思了许久后，朱载壑才开口说道：“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若是让蒙古人一直毁坏铁路，我们的前进速度必然会受到影响。”
“殿下，臣认为不必太过担忧。”
听到朱载壑的话，楚骁摇了摇头道：“现在的铁轨一节足足有上千重，蒙古人缺少铁器和技术，根本无法毁坏铁轨，最多就是拆掉铁轨罢了。”
“相反的，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蒙古人肯定不止派出一支兵马出来毁坏铁路，我们可以先等等看再做决断。”
“爱卿的意思是突袭蒙古人的部落营地？”
听到这话，朱载壑瞬间猜到了楚骁的打算，之前他之所以不派京营的骑兵去寻找蒙古人的部落，主要是因为蒙古人的大军基本上都聚集在一起。
三千营的骑兵战力虽然不弱，但终究比不上蒙古人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毕竟京营最厉害的武器是火器。
虽说京营那边已经给三千营的骑兵装备了连发火铳，但是这种连发火铳相比于蒙古人的骑射，在灵活性上还是差了点。
不过蒙古人如果真的派出了大量的骑兵出来突袭铁路，那么他们倒是借此机会突袭蒙古人的部落。
只要攻破了蒙古人的部落，俘虏了部落里的妇孺和牛羊，那么一个部落就算是完了，哪怕这个部落的战士再骁勇善战也没用。
“殿下，若是可以攻破察哈尔，那么蒙古人的脊梁将会被打断。”
见朱载壑猜到了自己的想法，楚骁点了点头，朱载壑率军出关这么久还没有战绩，朝堂上的人已经议论纷纷了，要是再没有什么战绩的话，杨廷和他们该弹劾朱载壑了。
“那就先看看吧。”
闻言，朱载壑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能不能提前解决蒙古人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铁路的修建速度摆在那里，只要铁路没有修建完，他就有理由继续留在草原。
不过能够趁此机会击溃察哈尔部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够让朝堂上的人闭嘴，毕竟有战绩的话，他就不怕那些人嚼舌根了。
……
另一边，距离铁路两百里外，一万多蒙古骑兵聚集在一起。
“现在明军的哨塔已经修建到了距离铁路四十里外，我们想要突袭铁路的话，风险不是一般的高。”
阿勒坦声音低沉，现在明军早就有准备了，他们想要突袭的话，只能冒着被明军包围的风险进攻了。
“有风险也要做。”
听到这话，阿尔苏摇了摇头：“如果我们现在退缩的话，那么以后就没勇气再出手了。”
“没错。”
巴尔斯点了点头，就现在的情况，他们已经不能再退缩了，否则手下那些骑兵的士气该垮了。
之前山西一战就已经击垮了他们手下那些人的士气，虽然这一战已经过了十三年，但军队中的老人依旧对明军相当恐惧。
之前他们面对明军的步步紧逼已经退缩了很多次，要是这次他们再半途而废，恐怕下面的人就没有勇气再跟明军一战了。
“这个我也清楚。”
阿勒坦叹了口气：“不过明军防备这么严，我们就算强行攻进去，也很难摧毁明军的铁路。”
他们这边缺少工具，铁路上的铁轨又是熟铁铸造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马匹将铁路的铁轨拖走。
可是想要将铁轨拖得足够远，避免明军找回这些铁轨，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明军根本不可能给他们这么长的时间。
一旦在拖走铁轨的时候被明军追上，那么绝对会伤亡惨重的，他们的兵力本就比明军要少得多，每一次损失都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第321章 出兵察哈尔部
“那就先毁掉那些哨塔。”
听到阿勒坦的话，巴尔斯开口说道：“明军就是依靠那些哨塔来示警的，只要我们毁了那些哨塔，明军就算想要重新修建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明军的哨塔高达六七丈，又多修建在一些山丘上，可以距离几十里就发现他们，如果毁了这些哨塔，那么明军就成瞎子了。
“这个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啊。”
闻言，阿勒坦摇了摇头：“明军在每个哨塔都安排了几十人驻守，我们若是去的人少了，根本拿不下哨塔，去得多了，消耗的资源可比那一座哨塔大多了。”
明军的哨塔就是一堆木头修建起来的，这堆木头运到草原上，顶多就百来两银子，可是他们这边几千大军出征，一天的人吃马嚼就不止几百两银子。
尤其是对战马的损耗，更是不能用银子来衡量的，要知道平时他们对战马都是极其爱惜的，可一旦出征，不但战马的喂养跟不上会掉膘，而且载人奔袭后，战马的五脏六腑也会损伤，出现各种疾病。
如果真的按照巴尔斯的办法，那就是在跟明军拼消耗，如果他们拼消耗拼不过明军，那么被拖死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消耗大也要做。”
巴尔斯摇了摇头：“现在大明的铁路越修越长，我们已经损失了这么大一片草场，若是继续下去，族人们就先饿死了。”
听到这话，阿勒坦陷入了沉默，因为现在损失的就是他们永谢布万户的草场，如今他们永谢布万户的族人全部迁往了捕鱼儿海以北，而那里原本是兀良哈部的草场。
那边的草场肥沃程度本就不如他们永谢布万户，兀良哈万户的族人本来的生活也很艰难，现在又分了他们这么多草场，要是再不想办法，明年饿死的人可就多了。
要知道草场上的草可不是吃不完的，一块草场最多供牛羊吃一个月，然后他们就得赶着牛羊去其它草场吃草。
而兀良哈万户那边根本没有那么多草场可供牛羊进食，现在兀良哈万户让给他们的草场是兀良哈万户留着明年下半年用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能在这个冬天将草场夺回来，那么他们要么让族人将牛羊赶往更北的冰原吃草，要么就让族人向大明投诚。
“那就拼一拼吧。”
沉默了片刻后，阿勒坦咬牙道，要是拼赢了，那么他们的地位还能保得住，要是拼输了，那他们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
随着阿勒坦和巴尔斯等人的不断进攻，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铁路两旁的明军哨塔便被拔除了十几座，一时间，原本严密的监察网直接被撕出了一道上百里宽的缺口。
…
明军大营。
“楚爱卿，现在蒙古人不断破坏我们的哨塔，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放下了手中的军务后，朱载壑开口问道，虽说修建一座哨塔不用花费多少银子，但架不住蒙古人一直突袭啊。
而且这些蒙古人还极其狡滑，根本不跟他们正面对抗，每次三千营的骑兵还没赶到地方，那些蒙古人就已经毁了哨塔，扬长而去了。
“殿下，臣认为不用跟他们过多纠缠。”
听到朱载壑的话，楚骁抱拳道：“按照探子回报，现在留在察哈尔部的蒙古骑兵只有一万来人，我们大可破其老巢，逼他们回援。”
“那就这么决定了。”
闻言，朱载壑淡淡道：“蔡爱卿，你带一万骑兵负责巡查保护铁路安全，刘爱卿，你率领三万五千骑兵突袭察哈尔部。”
“末将领命。”
听到这话，蔡寻和刘衍立马抱拳应道，他们一个是五军营的将领，一个是三千营的将领，出征这种事情自然该他们出手。
“楚爱卿，你负责好后勤和情报支援。”
朱载壑扭头看向楚骁：“东厂和锦衣卫那边会全力支持你的。”
“末将领命。”
听到朱载壑的话，楚骁也抱拳应道。
………
茫茫草原上，一骑快马不断狂奔，没过多久，一个庞大的部落出现在前方，马背上的骑兵没有放慢脚步，一路飞奔到一座奢华的大帐前。
“大汗，明军朝我们来了。”
骑兵翻身下马，快步冲进了大帐，喘着粗气道。
“怎么回事？”
听到骑兵的话，博迪脸色猛地一变，连忙开口问道。
“大汗，明军的骑兵昨天出营，一路朝着我们察哈尔部而来，有三四万骑兵。”
骑兵缓了一口气后，解释道：“我已经留了人手监视着对方的动向。”
“传令下去，拔营，向西。”
听到这话，博迪咬牙道：“另外传令阿喇克卓特部和浩齐特部等部落一起迁移，避开明军的锋芒。”
对于明军的进攻，他早就有所预料了，阿勒坦他们突袭明军的铁路，明军想要在茫茫草原上抓到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阿勒坦他们麾下的骑兵都是一人三骑的，再加上明军的战马不如他们的战马，只要不和明军正面硬碰硬，明军是不可能抓阿勒坦他们的。
在这种情况下，明军想要摆脱困局的话，那就只有进攻他们察哈尔部一条路，因为只要攻破了察哈尔部，必然能够重创其他人的士气。
而且他们察哈尔部一旦被攻破，就无法继续支援阿勒坦他们，要知道大军出征每天的人吃马嚼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没有察哈尔部的支援，阿勒坦他们绝对撑不下去。
当初他爷爷达延汗建立六大万户的时候，因为察哈尔万户是蒙古大汗的直属部落，所以将大量的资源划入了察哈尔万户。
察哈尔万户不仅占据了整个草原最为肥沃的草场，还有八大部落拱卫察哈尔部，而其他万户的地盘不仅小，下属的部落同样也少。
比如永谢布万户只有方圆五百里左右的草场，下属的部落也只有喀喇沁部和阿速部两部，其他万户也只有三四个部落，草场也远比他们察哈尔部小。
所以明军只要击溃了他们察哈尔部，那么阿勒坦他们就会失去粮草支援，溃败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第322章 请陛下遵祖训！
“是。”
听到博迪的话，一旁的亲兵立马应道，然后快步离开了大帐。
看着亲兵离去的身影，博迪眼中闪过一抹凝阴霾，虽然他们这次可以躲避明军的锋，但这对他们的影响也同样大。
草原上的草场是有限的，大明这次北伐不同于上百年前那次北伐，上百年前那次北伐，大明没有铁路，后勤的压力太大，导致朱棣面对他们的避而不战只能灰溜溜退出草原。
可这次不一样了，明军有了铁路，后勤根本没有压力，这代表着明军可以长期驻守在草原，若是阿勒坦他们无法将明军的铁路全部摧毁，断了明军的后勤。
那么最多三五年，他们察哈尔部的人口就要少一半以上，用不了十年，他们察哈尔部将和其他小部落没有任何区别。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想归想，博迪还是开口说道，虽然他已经下令西迁了，不过部落中的老弱妇孺和牛羊的迁移速度肯定快不到哪里去，他们必须牵制一下明军的速度。
“是。”
听到这话，另一个亲兵立马抱拳应道，然后也快步离开了大帐。
望着外面忙碌的族人，博迪叹了口气，他们这次大概率是在劫难逃了，也不知道投降的话，大明会如何处置他们。
按照他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大明在西南实行了改土归流，把当地土司家族的权力全给取缔了，而这还是因为那些土司早就向大明投诚了。
而他们向大明投诚的话，说不定还没有这个待遇，毕竟他们这些草原部落几乎每年都会南下劫掠，对中原的伤害太大了。
…
另一边，茫茫草原上，一支庞大的骑兵正缓缓朝着察哈尔部的方向前进，正是刘衍率领的三千营骑兵。
“将军，锦衣卫的探子传来消息，察哈尔部已经向西迁移了。”
一个亲兵快马加鞭来到刘衍的身旁，将一封情报递到了刘衍的面前。
“向西迁移了？”
听到这话，刘衍接过情报翻看了起来，在二十年前，东厂和锦衣卫就已经开始在草原上布置了，如今草原上各部都有东厂和锦衣卫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