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些苦寒之地可不是那么好待的,有时候一场大雪就足以让一个部落伤亡惨重,甚至可能会将整个部落的人全部冻死。
而建州卫那边的天气温暖了不少,只不过当地女真人的排挤,导致其他地方的部落根本不敢靠近,如果有朝廷给他们撑腰,他们绝对会迁移过来的。
“下去安排吧。”
闻言,朱载壑摆了摆手道,他接下来还要想办法压制文武百官,重新稳固他的威望才行。
“臣告退。”
听到这话,傅青阳三人躬身应道,他们也知道现在朱载壑正在气头上,他们要是这时候往朱载壑的枪口上撞,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间,半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随着各地偷逃的商税尽数追缴完毕,后备官员也已经顶替上了空缺,征讨安南和暹罗、缅甸等地的准备也已经做好了,整个朝廷再次回到了平稳的状态。
乾清宫。
翻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本,朱载壑轻轻揉了揉额头,他本来还想要找机会给那些文官来个下马威,重新稳固一下他的威望。
谁知道那些文官太谨慎了,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哪怕他一直在找茬,那些文官也完全不接招,基本上就是服软认栽。
“陛下,礼部尚书汪承宇在外求见。”
这时,章影走进了大殿,躬身说道。
“让他进来吧。”
听到汪承宇求见,朱载壑摆了摆手,汪承宇应该是为了恩科的名单而来的。
“臣参见陛下。”
没过一会,汪承宇便在章影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殿,然后恭敬将手中的奏本举高:“此次恩科的进士名单已经初步拟定,请陛下过目。”
听到这话,章影从汪承宇的手中接过名单,递到了朱载壑的面前。
接过名单后,朱载壑翻看了一下,随后淡淡道:“那就按这份名单进行殿试吧。”
区区一些进士并不需要他太过在意,只要各地进士的录取数量能够平衡就行了,只要数量上没有失衡,那就没有太大的影响。
“臣遵旨。”
听到朱载壑的话,汪承宇躬身应道。
………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恩科殿试也在万众瞩目中缓缓落下帷幕。
贡院门口。
此时的大门口,成百上千的士子聚集在金榜前,一个个神色紧张地等待着朝廷张榜,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恩科中举的进士很快就能踏上仕途。
毕竟之前朝廷惩治偷逃商税一案,贬撤了大量的朝廷命官,现在朝廷人手空缺,开恩科正是为了填补人手空缺。
这时,几名礼部官员捧着科举金榜,缓步走到贡院高墙之下,将金榜稳稳贴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榜单。
靠前的士子顺着名次从上往下看,首行第一的状元名次,赫然写着“陆敬亭”三个字。
“状元是陆敬亭!”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沉寂的人群瞬间哗然。
此时,陆敬亭本人也站在人群之中,当听到自己中了状元,陆敬亭的脸上也不禁露出狂喜之色,虽然他也对自己的学识有信心,但也没想到自己能中状元。
“陆兄,恭喜恭喜!”
“陆兄,恭喜恭喜!”
周遭不少相识的士子纷纷上前道贺,言语间满是艳羡。
见状,陆敬亭连忙一一拱手回礼,他可不想给人一个目中无人的印象。
“不对,这状元陆敬亭,没资格位列金榜,更没资格当我大明的状元!”
只是这份热闹喜庆没持续片刻,在人群后侧,一道突兀的厉声骤然响起,宏亮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道贺与议论声。
所有人闻声转头,纷纷看向出声之人,那是一名身着旧儒衫的中年士子,面色涨红,死死盯着金榜之上陆敬亭的名字,眼神满是愤慨。
看到说话的人,所有人都一脸迷惑,说话的人叫唐启正,也是本次参加殿试的进士,只是排在三甲末位。
“诸位同年,诸位百姓,你们不知内情!”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唐启正大声道:“这陆敬亭,乃是前浙江布政使陆明的亲孙子。”
“陆明在数年前因徇私枉法,被清查革职,追缴赃银,乃是朝廷定罪的贪官,太上皇所定规条清清楚楚,重罪官员子孙,不得入仕科举!”
“一个罪臣之孙,凭什么独占鳌头,窃据状元之位,这科举不公,朝廷不公!”
唐启正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贡院门前,霎时间,所有人脸色骤变。
半年前,朝堂刚清查大批贪腐官员,严整吏治,如今天下百姓和士林士子最痛恨的就是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贪官。
此次恩科本就是朝廷为填补朝堂空缺,特意开设的大典,人人都以为公正无私,万万没想到,这榜首状元竟然是罪臣之孙。
“当真?”
听到这话,有人质疑道:“陆敬亭是陆明的孙子?”
“这陆敬亭能中状元!莫不是朝中有人徇私包庇,篡改了家世履历?”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在贡院门口接连响起,原本喜悦热闹的氛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愤怒与哗然。
所有士子都怒火滔天,他们谁不是十年寒窗,平时恪守规矩,最怕的就是科举不公,如今一个罪臣之孙,堂而皇之地高中状元,等于践踏了所有人心中的公道。
“科举取士,本该唯才是举,家世清白,如今罪臣子孙高居榜首,置我等清白士子于何地!”
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此例一开,日后贪官子孙皆可科举入仕,朝廷整顿吏治,岂不成了笑话!”
“这金榜不能认!”
“此事绝不能忍!”
人群不断传出喧嚣声,一时间群情激愤,数百名士子人人义愤填膺。
“奔赴宫门,叩阙告御状!”
这时,不知是谁带头高喊一声:“请陛下主持公道,废除陆敬亭功名,彻查科举舞弊!”
“请陛下主持公道!”
这句话一出,瞬间得到所有人响应,数百名士子整齐高呼,声浪震天,纷纷转身,成群结队朝着皇宫方向快步而去。
贡院周边的百姓也纷纷议论跟进,短短片刻,浩浩荡荡的人流跟随士子涌向承天门前。
“请求陛下彻查状元身世,还士林公道!”
“请求陛下彻查状元身世,还士林公道!”
承天门前,无数人聚集在宫门前,黑压压一片,无人喧哗吵闹,只齐齐跪地,齐声高呼,声势浩大,震动整座皇城。
………
乾清宫。
朱载壑阅览着各地新补官员的任职奏折,虽然现在已经有后备官员替补上了空缺,但人手紧缺的事情并没有缓解多少。
“皇爷,出大事了。”
这时候,章影神色慌张地跑进了大殿,声音颤抖道:“现在有数千士子在宫门外叩阙,请皇爷彻查状元的身世,那些人说新科状元陆敬亭是前浙江布政使陆明的孙子。”
“你说什么!”
听闻宫门外面数百士子叩阙请愿,原因是新科状元陆敬亭身世存疑,朱载壑的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本就因此前文官集团逼他退让的事情恼火,如今恩科大典又出了这种事,摆明了是有人想要看他笑话啊。
“传朕旨意,即刻召集文武百官,齐聚文华殿议事!”
朱载壑放下手中奏折,声音冰冷道,真当他好欺负吗?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载壑的话,章影连忙应道,他很清楚,朱载壑这是要杀人了,谁这时候撞朱载壑的枪口上,都不会有好下场。
“费大伴,给朕彻底查清楚陆敬亭的身份。”
深吸了一口气后,朱载壑看向一旁的费永峰,声音冰冷道。
“奴婢这就去查。”
听到这话,费永峰连忙躬身应道,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看着费永峰离去的身影,朱载壑神色无比阴沉,虽然他不知道这件事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还是一次意外,但他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
半个时辰,六部九卿、内阁辅臣、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尽数抵达文华殿,无人敢耽搁。
傅青阳站在文官首位,脸色无比阴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捅出这种天大的篓子。
要知道这半年来,朱载壑一直想要抓他们的把柄,只不过都被他们给躲了过去,现在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科举是朝廷取士的唯一途径,任何徇私舞弊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如果这次的事情是误会也就算了,可要是真的,那死的人绝对不会太少。
“傅兄,这事你怎么看?”
这时,站在后面的夏言低声说道。
“我也完全没有头绪。”
听到夏言的话,傅青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实在的,他完全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还是宫里的人前来传旨,他才知道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夏言也叹了口气,他很清楚,这次恐怕要死很多人了,至少与此次科举有关的人,谁都逃不掉。
想到这里,夏言眼角余光瞥向了后面的礼部尚书汪承宇,如果说这次最倒霉的是谁,那汪承宇绝对躲不过去,毕竟谁让他是礼部尚书呢。
第394章 朕不信你们完全没有问题!
“陛下驾到!”
就在这时,章影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朱载壑驾到,大殿中的文武百官连忙跪下行礼。
这时,朱载壑才缓缓走入大殿,从跪伏的文武百官身旁走过,在龙椅上坐好,朱载壑没有说话,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感觉到朱载壑那冰冷的目光,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动静,他们很清楚,朱载壑这次是真的想要杀人了。
“刚才上千士子在宫门外叩阙。”
过了许久后,朱载壑才声音冰冷道:“指证新科状元陆敬亭为罪臣陆明之孙,违制参加科举,扰乱恩科大典,此事朕不知晓内情,诸位爱卿身为朝臣,负责监察吏治,可有说法?”
听到朱载壑的话,所有人都沉默无言,对于大部分来说,这件事是礼部和吏部的事情,他们没必要去趟一滩浑水。
“陛下,此事实属误会。”
过了片刻后,吏部侍郎潘石率先出列,躬身道:“按吏部所载档案,陆敬亭虽然与陆明同宗,但陆敬亭属长房大宗,陆明为二房子嗣,并非科举违制,亦无徇私舞弊。”
潘石此话一出,满殿目光瞬间汇聚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知道,谁敢先开口,就得先承受朱载壑的怒火,一个解释不好,那就真倒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