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躺平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79节

  要知道之前平定刘六刘七之乱的时候,那八百六十万两银子可不仅仅是国库支出的,其中六成是加征的赋税,比如从山东和河南加征的“平贼米”,田赋直接增加了三倍,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而且现在这“平贼米”还没有征收完毕,按照户部提交的奏本,至少要征收到正德十年才能征收齐所有加征的赋税,而现在才正德八年。

  另外南直隶那边也有“助军饷”,每份盐引加了半两银子,民间的盐价直接暴涨了一倍,很多地方的百姓连盐都吃不起了。

  而这次他御驾亲征,按照内阁和户部提交的粮饷预计是七百五十万两,需要在四川和湖广、陕西等地加征田赋,而且还要加征五年。

  所以他才让东厂的人去查后勤的事情,之前平定刘六刘七之乱的时候,户部的账册已经被那些人给平了,所以他相信这些人绝对会再次出手的。

  而这次东厂就查到了证据,其中购置战马花费了户部三百七十万两,共七万八千多匹,每一匹差不多要四十八两银子,这些花费要户部分六年偿还。

  这个价格采购的战马都是上等战马,可是按照东厂查到的,这次采购的战马只有两成不到是上中等的战马,其它的都是下等劣马,甚至还有一万多匹是病恹恹的病马。

  如果骑着这些战马去打仗,先不说打不打得赢,估计走到南京城就要死上三成了,之前平定刘六刘七之乱的时候,兵部报上来的战马死伤居然有五万多匹,可见大明贪污的程度有多恐怖。

第114章 杀一波贪官充军费

  而且除了战马外,粮食也有很大的问题,现在通州那边的粮仓亏空足足达到了四成,按照东厂的暗探所探知的消息,那些贪污的人正在给粮食掺沙子,而且不仅仅是通州粮仓,临清粮仓也是一样的情况。

  要知道现在那些军队可不会说粮食里掺了沙子就给参战的士卒更多的粮食,而是按照基本口粮给的,至于口粮里有多少沙子,那就不是那些发粮食的官员会去管的了。

  按照东厂收集到的情报,在平定刘六刘七之乱的时候,一个士卒一天的口粮甚至被压到一斗,要知道这口粮不仅仅是口粮,而是一个士卒的工资。

  按照大明律,一个参战士卒一天的口粮应该是一斗半,差不多是二十斤左右,可掺了沙子后,一斗口粮就只有半斗左右了,都说当兵吃粮,上战场拼杀不就是为了那点粮食可以养家糊口吗?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军队可没有肉之类的大热量食物,一个人单单吃粮食的话,一天至少要六七斤粮食才能维持强体力劳动的身体需求,可现在拿到的粮食连自己都很难养活了,这些士卒又哪来的忠诚和战斗力呢?

  而且不仅仅是战马和粮食,军械的贪污也同样离谱,京营这边还好一点,因为刚刚重新组建,大部分军械都是御用监打造的,而且他也看得很严,不至于出现太多劣质品,剩下的也是从原本京营的军械里优中选优挑出来的,质量也还过得去。

  可是兵部和工部下属那些工坊打造出来的兵器就没眼看了,很多都是朽木刷新漆,然后就交差了,按照东厂查到的情报,这次工部交付的军械中,至少有五成的军械是不合格的。

  想到这里,朱厚照不禁叹了口气,每个朝代走到一定的程度,内部就会开始腐化,除非时不时来一次刮骨去毒,否则想要维持强盛,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了一会后,朱厚照将思绪放回了手中的情报上,这次正好借机先将这些蛀虫给挖了,这些蛀虫的家业应该够这次出征的军费了。

  只是下一刻,朱厚照的眉头便微微皱起,这次的军费倒是可以通过抄家来解决,不过大明真正的问题是各地衙门的腐败。

  比如征收赋税,在衙门中通常有两套征收工具,一套是官具,也就是朝廷颁发的测量工具,官具包括官斗、官尺,官称,不过各地衙门还有自己的私人测量工具。

  这些测量工具有大有小,比如收平民百姓的赋税时,这些衙门便会用大斗,朝廷官具一斗是十三斤,可是地方官府用的大斗则是十六斤或者十八斤,相当于变相加了赋税。

  可是在征收那些豪门士族的赋税时,当地衙门就会用小斗,小斗一般只有八斤到十斤,具体用多少斤的斗,那就要看看你花的银子是多少了。

  除此之外还有官尺和官称也是这样的套路,面对平民百姓就用大尺,面对豪门士族就用小尺,反正衙门的赋税黄册上记录的都是一斗,朝廷要的也只是赋税数量足够,这些根深蒂固的腐败才是大明最大的问题。

  这些问题不解决,那么大明还是没得救,毕竟普通百姓被压榨是有极限的,而权贵阶层的压榨却是不会停下的,因为土地兼并只会越来越严重,而压在普通百姓身上的赋税也只会越来越多。

  等到老百姓不堪重负的时候,只需要一场天灾人祸,就能掀起无数的起义,将一个王朝拖入无底深渊。

  想到这里,朱厚照有点无奈,如果不是明朝最后被女真人捡了便宜,导致华夏民族沉沦百年,他是真的不想接手这烂摊子,朝代更替是自然现象,反正只要是汉人接手江山,对于他来说,其实谁接手都无所谓。

  不过按照他这些年摸索的规律,只要他不刻意去改变的历史,那么历史基本上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的,所以他想不接手都不行。

  只是接下来他的处境要危险多了,没有改革是不需要流血的,之前收回亲军和京营的掌控权虽然也损害了文官集团的利益,但这个属于损害了文官整个大集体的利益,并没有针对某一小群文官,所以文官的反应其实并不大。

  可是接下来的改革就是确确实实在割所有官员的肉了,无论是摊丁入亩,还是官绅纳税,都是将那些官员贪下赋税给抢回来,恐怕有人会坐不住啊。

  “丘大伴,你将所有证据整理完毕,然后交给那些御史。”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看向丘聚和朱宸:“另外东厂和锦衣卫严格监控,别让那些人掉包了。”

  “奴婢遵旨。”

  “臣遵旨。”

  听到朱厚照的命令,丘聚和朱宸连忙应道。

  看着手中的情报,朱厚照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明天早朝的时候,要杀的人就多了,这么大的贪污腐败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做到的,户部和工部、兵部都脱不了干系。

  ………

  次日,早朝。

  文华殿。

  看着下方依旧在扯皮的文武百官,朱厚照脸上没有表情,自从不受文官掣肘后,那些勋贵武将对文官的态度就强硬了很多。

  “启奏陛下,臣弹劾太仆寺、辽东行太仆寺、甘肃苑马寺、陕西灵武监等衙监守自盗。”

  就在这时,御史蒋钦起身出列道:“据臣所查,军中战马数额不足四成,而且其中多老弱病马,陛下亲征在即,这些人监守自盗,无异于陷陛下于危急之中,请陛下彻查!”

  “此事为真?”

  听到蒋钦的话,朱厚照也知道该自己出面了,于是开口问道:“内阁之前为何没有发觉?”

  “回陛下,此事乃是臣长期暗访所知。”

  蒋钦躬身道:“此事乃是太仆寺卿与兵部驾部司、行太仆寺、苑马寺等衙门暗中勾结,共同蒙蔽朝廷监察。”

  闻言,朱厚照看向刘健几人,淡淡道:“刘爱卿,你们内阁怎么看?”

  怎么看?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健瞬间无语,现在朝堂上谁不知道蒋钦他们这些御史都是朱厚照的人,蒋钦站出来弹劾肯定也是朱厚照的意思,现在朱厚照居然还问他们怎么看。

  他们还能怎么看?

  要知道朱厚照现在手中掌控着锦衣卫和东厂两大情报来源,这些证据肯定已经搜集得整整齐齐了,这时候冒头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臣请陛下彻查。”

  不过吐槽归吐槽,刘健还是躬身应道,虽然他们内阁平时收的孝敬不少,但是这种明目张胆行贿枉法的银子,他们还真没收过。

  因为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基本上不需要拿这种银子,各种常例孝敬就已经不少了,没必要冒险拿这些银子,而且从蒋钦的弹劾来看,这次朱厚照没有把火引向朝堂高层的打算,他们也没有必要跟朱厚照死扛。

  “既然如此,着御史蒋钦严查此案,锦衣卫和东厂全力配合。”

  听到这话,朱厚照点了点头,他想着刘健他们要是敢反对,那就找几个刺头出来杀鸡儆猴,反正这次查到的人不在少数,想要攀咬几个六部高层官员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现在刘健他们这么识趣,那就不用杀鸡儆猴了,毕竟像刘健他们这么识趣的官员可不好找,要是换几个头铁的上来,那他就头疼了。

  “陛下,臣弹劾漕运粮仓亏空。”

  这时,周玺也站出来道:“据臣所查,通州和临清两地粮仓亏空多达四成,粮仓看守官员多以沙子填充粮袋,请陛下彻查。”

  “陛下,臣也要弹劾工部所提供的军械不合格,请陛下彻查。”

  见状,王涣也跟着站了出来,这次他接到的任务是弹劾工部提供的军械不合格。

  “既然如此,你们便各自带人严查此案吧。”

  看了堂下文武百官一眼后,朱厚照淡淡道:“朕会让锦衣卫和东厂配合你们的,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便散了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听到朱厚照的话,一旁的刘瑾扬声道。

  …

  内阁。

  “刘兄,你说陛下怎么突然就查起马政和粮仓的事情了?”

  看着手中的奏本,李东阳眉头紧皱,虽然朱厚照这次没有大肆株连的意思,但一番彻查下来,那些中底层官员肯定有不少人要倒霉。

  “谁让他们太蠢呢。”

  刘健摇了摇头:“自土木堡之变后,陛下还是第一位御驾亲征的皇帝,肯定对这件事很上心,那些人还敢这时候火中取栗,他们不倒霉谁倒霉,不过陛下这次没有株连的意思,应该不会死太多六部官员。”

  李东阳摇了摇头:“希望如此吧。”

  而一旁的谢迁和韩文、焦芳三人则是保持着沉默,现在的朱厚照已经不是他们能限制的了,尤其是江南豪门叛变后,他们连说话都要斟酌一二。

  ………

  诏狱。

  “王寺卿,进了咱家的东厂,想必你也知道下场。”

  丘聚手中拿着鞭子,轻笑道:“要不好好交代一下,这太仆寺的马政银去了哪里,咱家也省得浪费功夫不是?”

  “丘公公,下官真的已经全部交代了。”

  听到丘聚的话,王质脸色苍白,有气无力道:“下官接任太仆寺卿也不过一年有余,实在不知道之前的马政银去了哪里?”

  啪!

  丘聚手中鞭子猛地一甩,狠狠地抽在了王质的身上,王质瞬间发出一声惨叫,身上也立马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王寺卿,你这就让咱家有点难办了啊。”

  丘聚收回了鞭子,幽幽道:“陛下让咱家追回这三年太仆寺贪匿的马政银,之前平刘六刘七之乱时,你们报了那么多战马死伤,这次又有这么多老弱病马,你们至少贪了四百万两银子,这些银子要是追不回来,咱家可很难跟皇爷交代啊。”

  这次朱厚照并没有让他攀咬六部那些大人物,不过却要求他将太仆寺这几年贪污的马政银给找回来,要是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成,朱厚照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丘公公,我记起来了。”

  挨了一鞭子后,王质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忙道:“上一任太仆寺卿刘介曾经和晋商梁满仓采购战马一万两千匹,当时每匹上等战马是八十两银子,溢价了近一倍。”

  “刘介?”

  听到王质的话,丘聚皱眉:“这人咱家知道,他是个清官,他不是被贬到海南当官了吗?”

  朱厚照让他追回太仆寺贪污的马政银,他自然要调查上一任太仆寺卿,不过根据他调查的结果,这刘介算是朝堂上少有的清官,除了那些常例的孝敬,刘介基本上不碰其它银子,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刘介被贬到了海南那边当知府。

  “丘公公,刘介自己没贪,但他手下那些人可没客气。”

  闻言,王质连忙道:“这晋商梁满仓买通了他手下那些人,一直在暗中哄抬战马的价格,然后谎报马瘟,其实是将战马廉价转卖给了梁满仓,而梁满仓又以高价卖给了朝廷。”

  “这个倒是一个好消息。”

  听到王质的话,丘聚点了点头,挖出一个晋商梁满仓,应该能够追回不少银子,对于那些晋商,他也是了解的,那些人依靠走私,近些年来也发展出了一股不弱的力量,现在九边一系的主力官员就是晋商扶持起来的。

  “除此之外呢?”

  顿了一下后,丘聚接着问道:“这一个晋商可不够咱家向皇爷交差啊。”

  说完之后,丘聚再次甩了几下鞭子,每一鞭都在王质的脸边擦过,显出了丘聚高超的鞭术。

  “丘公公,其它的,下官真的不知道啊。”

  看着从脸庞擦过的鞭子,王质不由心惊胆战,丘聚手中的鞭子缠了不少锋利的铁片,要是被抽到脸上,他的脸肯定会血肉模糊的。

  作为太仆寺卿,虽然他贪污了不少银子,可是按照官场上的规矩,只要他愿意帮朝廷追回银子,最多就是贬为庶民,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危,他可不想遭罪。

  “王寺卿,你这就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听到这话,丘聚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咱家要的只是银子,又不是要你的命,如果王寺卿不想出卖其他人的话,那咱家就只能拿王家顶债了。”

  “丘公公,我说,我说!”

  听到要抄自己的家,王质也被吓到了,一般情况下朝廷是不会轻易下令抄一个三品官员的家的,因为官员们也是会兔死狐悲的,所以除非是皇帝下旨,要不然内阁那些人是不会轻易下令抄家。

  这次的案子是朱厚照下令彻查的,要是他不能让朱厚照满意,那么朱厚照绝对不介意抄了王家来填补空缺。

  苦思了片刻后,王质才开口道:“之前平定刘六刘七之乱的时候,霸州一战上报的战马折损是一千五百匹,实际上只有三百匹不到,剩下的战马都被转卖给晋商胡家,这笔交易我还留了证据。”

  “那证据在哪里?”

  闻言,丘聚皱眉道:“若是证据不对,咱家也不好去抄家啊。”

  虽然他们东厂办事不需要讲证据,不过现在朱厚照要求他们办事得讲究规矩,要是没有证据就抄家的话,很容易引起文官们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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