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根据东厂的探子回报，曾经有人在丹徒镇看到大量战船出现，其中还有不少是福船。”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连忙道：“不过奴婢派人去暗中查探过，丹徒镇那边确实有不少小船，不过据探子回报，那些船是一个叫徐九的水匪所有，这徐九似乎投靠了那些江南豪门。”
“也就是说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还没有找到？”
听到丘聚的话，朱厚照不禁眉头一皱，找不到那些豪门的战船的话，想要运兵过江就麻烦了，哪怕他用武装宝船护航也没用，毕竟长江太宽了，对方可以说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虽然武装宝船更大更重，船上的火铳火炮更多，可是在长江里，武装宝船的速度绝对不及普通的战船，只有找到对方的老巢，趁对方还没有起航的时候，彻底覆灭了对方。
听到这话，丘聚连忙跪下请罪：“奴婢无能，皇爷恕罪！”
“起来吧。”
见状，朱厚照摆了摆手：“继续加派人手去查。”
他也清楚这件事情怪不到丘聚的身上，现在那些江南豪门正处于警惕状态，东厂的探子也只是普通人罢了，不可能什么事都查得到。
“皇爷，急报。”
这时，卫俊良的声音在大营响起。
“进来吧。”
听到有急报，朱厚照立马开口说道，相比于丘聚总揽所有事情，卫俊良主要负责侦查朱宸濠和那些江南豪门的军队动向。
“奴婢拜见皇爷。”
走进大营后，卫俊良恭敬行礼道：“刚才宁王那边的暗探来报，宁王的兵马在准备撤离工作，目标似乎是江西的饶州府。”
“饶州府？”
听到卫俊良的话，朱厚照眉头微皱，走到了一旁的沙盘边，沙盘上是整个南方的地图，看了一下后，朱厚照便猜到了朱宸濠的打算。
现在朱宸濠占据的地盘是一个C字型，而C字中间的空缺正是饶州府，之前南昌府被湖广那边的兵马围困，若是能够拿下饶州府，那么朱宸濠占据的地盘就会连成一整片，不用再担心被逐个击破。
第120章 实力碾压！
“宣几位将军来中军大营。”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开口说道，虽然他对朱宸濠的打算有所猜测，不过他终究不是专业的军事人员，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厚照的话，卫俊良躬身应道，然后便缓缓退出了大营。
“丘大伴，你继续加派人手侦查江南豪门那些战船的位置。”
卫俊良离开后，朱厚照朝着丘聚吩咐道，现在朱宸濠的大军转战江西，正是渡江的最好时机，不过江南豪门那些战船必须尽快解决掉。
“奴婢这就去安排。”
闻言，丘聚连忙躬身应道。
…
没过多久，延绥总兵王宪、宣府副总兵马永、辽东副总兵刘晖、操江提督俞谏、毛锐、仇钺几人便来到了大营。
“几位爱卿，你们觉得宁王那边是什么情况？”
将朱宸濠撤军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朱厚照开口问道。
听到朱厚照的话，毛锐陷入了沉思，对于朱宸濠撤军的消息，他也很意外，如今朱宸濠他们能够倚仗的就是长江这道天堑。
而想要守住长江这道天堑，需要朱宸濠和那些江南豪门一起联手，现在朱宸濠的主力大军转战江西，那就剩下那些江南豪门了。
就那些和一盘散沙差不多的江南豪门，想要守住江南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他们不觉得朱宸濠会蠢到放弃长江这道天堑，除非是有更大的好处。
思索了片刻，毛锐的目光刚好看到了沙盘上的湖广，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猜到了朱宸濠转战江西的目的。
“陛下，臣认为宁王的真正目的是湖广。”
收回思绪后，毛锐抱拳道：“如今湖广的赋税达六百万石，正所谓湖广熟，天下足，若是占据了湖广，那么宁王便可据湖广而守。”
听到这话，王宪和仇钺等人也纷纷点头，对于朱宸濠如今的处境，他们也同样清楚，缺少粮食和兵器是朱宸濠的致命弱点，要不是那些江南豪门支援了朱宸濠不少粮草武器，朱宸濠的兵马早就溃败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可能长久，因为单靠江南的粮食是养不活朱宸濠和那些江南豪门手下那么多兵马的，毕竟朝廷每年从整个江南收到的赋税也不过两百多万石粮食，那些江南豪门再厉害也不可能榨出满足二三十万大军的粮草。
现在那些朱宸濠和那些江南豪门之所以能够支撑，主要是因为江南作为运河主要节点，包括川蜀和湖广的粮食都会运到江南来。
而那些江南豪门有不少都是粮商，平时就有储备粮食的习惯，正是靠着这些储备，朱宸濠和那些江南豪门才能够支撑到现在。
只不过如今江南叛乱，接下来川蜀和湖广的粮食都不可能再运到江南的，所以朱宸濠和那些江南豪门必须尽快找到其它粮食来源才行。
而最理想的地方就是湖广了，因为无论是福建还是两广，想要将粮食运到江南都只能走陆路，路上的消耗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湖广的粮食可以直接通过长江送到江南，路上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若是朱宸濠能够拿下湖广，那么江南的粮食问题将会彻底解决，甚至招募更多的兵马，拿下两广和福建、川蜀等地，彻底割据南方。
当然了，这个需要朱宸濠尽快拿下江西和湖广，否则江南一旦被朝廷大军拿下，那么朱宸濠将会面临前后夹击，而且没有江南的支援，朱宸濠剩下的兵马用不了多久就得崩溃。
“传令江西和湖广，命他们坚守城池。”
闻言，朱厚照开口道：“另外让福建和两广的兵马朝江西汇聚，务必挡住朱宸濠的兵马。”
“臣遵旨。”
听到朱厚照的话，毛锐抱拳应道。
………
苏州府。
文家。
“华兄，你说我们这次答应朱宸濠，会不会养虎为患啊？”
端着茶杯，徐麒面露忧色，之前朱宸濠跟他们说要抽调大部分兵马进攻饶州府，江南由他们自己防守，他们答应了。
可现在看来，他们答应得有点草率了，因为朱宸濠一旦拿下了江西和湖广，那就不用再受他们的掣肘了，甚至可能反过来吞并他们。
“这个也没有办法。”
听到徐麒的话，华鸿摇了摇头：“单单江南的土地是养不活我们两方这么多兵马的，一旦储备的粮食耗尽，我们这边的兵马也得崩溃。”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确实不同意朱宸濠攻打江西和湖广，不过朱宸濠也提了条件，那就是他们必须提供朱宸濠手下兵马半年的粮草，要不然朱宸濠就要撤军回南昌府。
面对朱宸濠的要求，他们根本无法满足，因为朱宸濠手下那十几万大军半年需要的粮草太多了，他们一时间根本无法拿出这么多的粮草，所以他们最后只能同意朱宸濠进攻江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守住长江？”
徐麒声音低沉道：“朱宸濠只留下三万兵马，再加上我们这边凑起来的起来的七万兵马，想要守住长江这道天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要知道他们这联盟太杂了，大大小小的家族足足有三十多家，他们几家的兵马最多，每家有一万多兵马，其他家族都只有几千人。
虽然他们三十多个家族勉强凑出了七万兵马防守长江，可这些兵马都是各管各的，当初曹操号召十八路诸侯讨董卓的时候还能选出个威望足够的袁绍，他们这边三十多个家族只选出一个毫无威望的文勋。
就他们这一盘散沙，连最基础的团结都做不到，更别提跟朝廷大军对抗了，一旦朝廷大军进攻，说不定有的家族就直接退缩了，毕竟沿江的家族就那么几家，谁愿意为了别人把自己的家底拼光啊。
所以他们之前一直把朱宸濠的兵马当成防守的主力，可现在朱宸濠的主力大军已经前往了江西，只留下三万兵马和他们的兵马驻扎在南京城外，就凭这一盘散沙，想要守住长江的难度不亚于登天。
“将我们的战船都调到长江吧。”
听到徐麒的话，华鸿叹息道，太阳穴则是有点隐隐胀痛，这调度各个家族之间的利益比他平时处理家族里的事务要麻烦太多了，耗费的精力也要大得多。
虽然家族内的事务同样繁琐，但好歹华家是他说了算的，可这联盟的三十多个家族里，不说谁也不服谁，可谁也命令不了其他人，哪怕他们几大家族联手也命令不了所有家族。
所以他们每个决定都需要讨论很久，平衡好各家的利益，就这种情况，他都不太想管这摊破事了，可不管也不行，一旦这个松散的联盟散架，那么他们就可以洗好脖子等死了。
“可以。”
闻言，一旁的归泰达和项楚几人也点了点头，相比于跟朝廷大军开战，调动战船封锁江面更划算，现在龙江水师已经覆灭了，新江口水师的实力还不如他们组织起来的战船，只要封锁了江面，朝廷大军就无法渡过长江了。
等朱宸濠那边攻下了江西和湖广，朝廷的注意力便会被朱宸濠吸引，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放松一些了，毕竟相比于他们，朱宸濠那边的危险更大。
可惜华鸿等人不知道，朱厚照正等着他们的战船出现呢。
………
中军大营。
看着手中的情报，丘聚眉头紧皱，那些江南豪门还真是能藏，他都加派了数百东厂暗探进入江南了，可依旧没有找到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
虽然现在朱厚照没有催，可作为东厂督主，要是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那他就等着失宠吧，毕竟朱厚照的身旁不养闲人。
“督主，急报。”
就在这时，一个掌班档头急匆匆跑到丘聚的身旁，低声道：“我们的探子在入海口发现一支船队进入了长江，船队足足有三十多艘，而且挂着那些江南豪门的旗号。”
“确定吗？”
听到这话，丘聚瞬间大喜过望，但还是再次问道，这种事情他必须保证消息准确无误才行，要是消息出错，朱厚照可是会发火的。
为了一次解决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朱厚照特意让他的武装宝船舰队停在了山东那边灵山卫，要是因为他的消息出错，导致朱厚照的武装宝船舰队提前暴露，那他肯定要背锅的。
“督主，已经有四批暗探发回了相同的情报，应该不会有错。”
听到丘聚的话，掌班档头连忙道：“卑职已经让其他探子盯着那些战船了，一旦找到他们的落脚处，立刻来报。”
“办得不错。”
听到这话，丘聚点头赞许，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确定消息是真的，那他就是大功一件，现在宁王的兵马已经离开了江南，只要消灭了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朝廷大军就能安全进入南京城了。
“你继续盯着那些战船。”
再次吩咐了一句后，丘聚起身朝着朱厚照所在的营帐走去。
…
营帐中，朱厚照翻看着奏本，虽然京师那边只将一些比较重要的奏本送来，不过相比于整个大明那海量的奏本，哪怕只是将一些比较重要的奏本送过来，数量也有一百多份。
别看这个数量似乎不多，可实际上这份工作量已经很离谱了，因为大臣上的奏本可不是大白话，而是文绉绉的官文，哪怕内阁和司礼监已经将主要内容提出来了，可他也看看奏本的内容，要不然被糊弄都不知道为什么。
“皇爷，丘聚求见。”
这时候，魏彬的声音在大营外响起。
“让他进来吧。”
听到是丘聚来了，朱厚照头也不抬道，这次除了刘瑾和负责造船的马永成外，他把丘聚和魏彬他们几人都带上了。
“奴婢拜见皇爷。”
恭敬行了一礼后，丘聚才开口道：“东厂的暗探回报，那些江南豪门的战船已经进入长江了，东厂的探子正在追踪对方的停靠地点。”
“消息确定吗？”
听到这话，朱厚照抬起了头，现在他正头疼这个呢，因为朱宸濠他们的造反，草原上那些蒙古人已经不太安分了。
好在现在草原上是达延汗占据优势，对方现在正在征讨右翼叛离的鄂尔多斯部和永谢布部，没时间进攻大明。
不过这种局势维持不了多久了，因为按照草原那边的探子回报，永谢布部已经败退青海那边了，鄂尔多斯部的处境不太妙，要是鄂尔多斯部扛不住的话，那达延汗绝对会趁着大明内乱挥兵南下的。
“皇爷，已经有多批暗探回报此事，消息应该没有出错。”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连忙道：“奴婢已经让所有探子盯着那些战船的动向了。”
“那就好。”
闻言，朱厚照眼睛微眯道：“你立刻拿着朕的旨意去山东那边让宝船舰队立刻赶过来，另外再让新江口水师那边将剩余的战船全部调集过来。”
虽然那些江南豪门临时拼凑起来的舰队只是一些民间船只改造的，但按照探子回报的消息，当初围攻龙江水师的战船数量足足有数百艘。
虽说都是小船，不过蚁多咬死象，他那三十艘战船也未必能够扛住这么多战船的围攻，他那些战船可都是宝贝，折损一艘都能让他心疼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