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战开始的无限历史战场 第25节

  但他不知道,明天他身边的汤姆能不能活下来,奥康纳和麦克唐纳能不能活下来。

  这就是历史这个词背后,没有被记录的那部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火苗压低了一下,又让它重新站起来。

  约瑟夫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念头慢慢放平,闭上了眼睛。

  明天,地狱之门就要打开了。

第28章 静默突击

  这片葡萄园是法国乡下常见的老园子,藤蔓爬满了每一根木架,叶子茂密得像一堵墙,把阳光切碎了洒在地上,斑斑点点的。

  约瑟夫林登带着第三班,猫着腰,从葡萄藤下面穿行。

  没有人说话。

  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绕开公路,从一片麦田钻进这座葡萄园,沿着一条没有名字的土路,正朝西北方向走。

  约瑟夫走在最前面,他身后是奥康纳,然后是麦克唐纳,然后是汤姆,然后是其他人,十三个人拉成一条细线。

  就是这时候,约瑟夫闻到了烟草味。

  他停住,右手往后一握拳。

  队伍立刻停了,每个人都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走得不快,隔着两排葡萄藤,离他们大概十五到二十米。还夹杂着说话声,是两个人在聊天,说的是德语,语气随意。

  是传令兵。两个人,两匹马。

  约瑟夫原地站了几秒,脑子快速运转:开枪不行,枪声会暴露位置,还没到桥呢。让他们过也不行,这两个传令兵到了桥那边,说不准会给守备队带去什么消息。

  他转身,看向奥康纳,右手食指横在喉咙前,比划了一下。

  奥康纳眼睛眯了一下,微微点头。

  约瑟夫朝麦克唐纳、汤姆依次比划,每个人收到手势,都点点头,没有人开口。

  他们开始悄声移动,往那排葡萄藤靠近。

  约瑟夫把步枪换到左手,右手摸到了刺刀柄上。

  两个德军传令兵并排骑马,慢慢从葡萄藤旁边走过。其中一个在笑,另一个用德语回了什么,也跟着笑了。

  约瑟夫从葡萄藤后面等着,等到两匹马的前腿和他平行的那一刻

  他动了。

  后来他记起那几秒钟的方式,是一种近乎失焦的碎片:右手的重量,马的气息,对方来不及出声的那一下震动,然后是葡萄藤叶子哗的一声轻响,仅此而已。

  左边,奥康纳同时动了,同样干净,同样没有声音。

  两匹马受了惊,后退了两步,其中一匹发出一声低哑的鼻息,然后安静下来,原地踏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个葡萄园重新恢复寂静。

  奥康纳在那具德军传令兵身上搜了一遍,掏出一个皮制公文包,递给约瑟夫。

  约瑟夫打开公文包,里面是几份折叠的文件,他扫了一眼,凭借在系统商城换购的德语技能,他现在看懂这份文件毫不费力。这是第一军团下发给守备部队的调防命令,时间戳是今天上午:部分守备力量要往西移,去堵布防缺口。

  这意味着圣戈姆桥那边,守的人要变少了,更不会有人支援。

  约瑟夫把公文包塞进挎包,转身,朝队伍挥了挥手,继续走。

  *****************

  两个小时前,这支队伍还没有组建起来。

  那时候约瑟夫站在公路边,看着遭遇战刚刚结束的战场:死马,侧翻的弹药车,散落的行军包,半桶没吃完的罐头。有个德国兵的靴子单独放在路边的石头上,两只靴子整整齐齐摆着,靴子的主人不知道在哪里。

  德军今天的状态很差他们已经连续行军超过一个月,本以为是在追着溃败的英国人往南跑,今天突然发现,英国人掉头打回来了。

  那种懵是真实的,写在每一个被俘德军士兵的脸上。

  此时的德军,为了追击法军,主力被调往西翼,留在英军正面的,只有骑兵掩护和零散后卫,连成建制的阵地都没有。英军的正面,此刻存在一道巨大的布防缺口,但英军自己不知道或者说,他们知道,但动得太慢,谨慎过头,生怕冒进之后,被德军合围。

  弗伦奇爵士就是那种被打出阴影的指挥官,整个大撤退期间,他怕得要死,现在让他反攻,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确认三遍。

  所以约瑟夫知道,如果只是等着主力慢慢往前推,等他们到达马恩河北岸,德军已经撤完了。历史上就是这样:英军在反击时过于迟疑,没能及时切断德军的退路。德军退到了埃纳河高地,挖下了西线第一道战壕,然后四年的堑壕僵持开始了。

  但如果有一支快速的小队,绕过正面,抢先一步

  他在脑海里回想着地图上的那座桥,圣戈姆桥。

  德军带着十几门重炮,走不快,只能走主路,而主路过河,最近的桥就是那里。

  他去找了连长,连长不听。他转身去找师部,还好希尔准将还记得他。

  约瑟夫把地图铺在桌上,把那条路线,那座桥,那个炮兵营可能的位置,以及德军右翼此刻的空虚,用最简短的话说清楚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路?”准将问。

  “因为这是最近的路,他们带着重炮,渡河没有别的选择。”

  他没说,他还知道德军第一军团主力已经大部分西调,正面兵力空虚这件事,那个消息太精确,一个下士说出来会显得可疑,不如让准将自己去判断。

  希尔准将低头看地图,看了很久。

  “如果你判断错了,你知道后果。”

  “我明白,长官。”

  “给他配齐人手。”

  *******************

  约瑟夫从师部出来的时候,奥康纳正靠在篱笆边,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怎么样?”

  “走。”

  “成了?”

  “成了。”

  奥康纳把烟别在耳朵上,跟上他,“你这个人,有事没事就去找将军谈话。”

  “你去你也行。”

  “我才不去,”爱尔兰人说,“我最怕那种满屋子都是地图的地方,太闷。”

  ***************

  坡顶有几棵矮树,树冠把天际线切出一道不规则的轮廓。约瑟夫走上坡顶,停下来。

  圣戈姆桥就在前方。

  这是一座灰色的石桥,横跨在小莫兰河的一条支流上。

  桥面宽约五米,石墩厚实。桥头南岸有一道矮石墙,机枪架在后面,枪口朝南。有七个德军士兵守着,两个在机枪位,其余分散两侧。北岸是村庄。

  “到了。”约瑟夫把望远镜放下来。

  他蹲在坡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草图。十三个人围成一个半圆,都低着头看他划的那几条线。

  约瑟夫把他们一个个看过去。

  奥康纳,汤姆,麦克唐纳,他的幸存者小队核心成员。

  托马斯,希尔准将给他调过来的南非老兵,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然后是剩下的九个人,皮尔斯,布朗,威尔金斯,罗斯,还有五个他叫不太上来名字的,他只认识他们的脸。

  十三个人,对面七个守卫,还有北岸村庄里说不清楚的守备队。

  “麦克唐纳,你带着机枪,正面压制,对准那挺马克沁机枪不求命中,让他抬不起头就行。奥康纳,你带皮尔斯和布朗,从左边那片灌木绕过去,到和桥成四十五度的位置,卡住那个角,到了给我个信号。我带中间居中推。”

  “三组交替?”托马斯问。

  “对。麦克压正面,左翼往前动;左翼开火,中间往前动。德军的机枪要同时顾两个方向,就顾不过来了。机枪手是人,不是机器,他的注意力只有一个。”

  “北岸的村庄怎么办?”

  “先拿下桥头再说。”约瑟夫把树枝扔掉,站起来,“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都点头。

  奥康纳在走之前,拍了约瑟夫的肩膀一下,什么都没说,然后带着皮尔斯和布朗往左翼灌木丛钻去,身影很快被绿色吞进去。

  “紧张吗?”汤姆蹲在旁边,低声问。

  “不紧张。”

  他说谎了,但说谎这件事,在这里不重要。

  左翼灌木丛里,传来一声口哨学的鸟叫。

  奥康纳到位了。

  “麦克唐纳,开火。”

第29章 两点零三分,夺桥成功!(求追读)

  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声音从右后方炸开,弹道压着桥头石墙的墙面,石灰崩出去一片,德军的机枪手本能地低头,枪口往下偏了

  “走!”

  约瑟夫第一个冲出去。

  这两百米,他事后很难说清楚是什么感觉。

  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感官和时间被放大。

  子弹从右边嗖过去,他没停。

  他的脚踩在凹凸不平的草地上,有一脚踩进浅坑,泥水溅上裤腿;左边一颗子弹打在地上,离他的脚大概二十厘米,他本能地往右偏,没有停。脑子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有前面那道桥头,只有近一点,再近一点。

  左翼奥康纳开始射击了,精准的几发,压着德军机枪手的位置,对方被迫再次低头

  就是这个间隙,约瑟夫跑过了大半的开阔地,滚进路边一道浅沟,背靠土坡,喘了两口,扭头汤姆在,罗斯在,威尔金斯在,全到了。

  “继续。”

  他们从浅沟往前推,麦克唐纳的机枪在后面压着正面,奥康纳在左侧咬着,德军机枪手顾此失彼打左边,中间的人推进;打中间,奥康纳那边的弹道就来了。

  距离桥头石墙还有八十米的时候,约瑟夫停了一秒。

  他集中精神,打开了战术直觉视角。

  【战术直觉 LV1,激活】

  红色的半透明轮廓浮现,他扫了一眼:石墙后面七个人,两个在机枪位,其余分散两侧但右侧有一个轮廓正在移动,正在往东侧摸,试图从侧面包抄他们。

  “皮尔斯,你右边,有人要绕过来,去堵。”

  皮尔斯愣了一下,没有多问,点点头,分了出去。

  约瑟夫重新举枪:“最后八十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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