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战开始的无限历史战场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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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八十米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德军的马克沁转过来了枪手判断出正面压力更大,哒哒哒哒,弹道扫过来,在前方草地上划出一道道浅坑。

  约瑟夫在草地上打滚避开,爬起来继续跑。

  六十米。

  麦克唐纳换了个弹盘,哒哒哒哒又是一轮压制,德军马克沁的枪管往左一偏,约瑟夫抓住间隙,猫腰又冲出二十米,滚进一道弹坑,弹坑里冰凉的积水一下子灌进他的衣领,他爬起来,“走!”

  四十米。

  一发子弹打在约瑟夫左侧不到一步的地方,炸起的碎石打在他脸上,磕进嘴角。他吐掉嘴里咸的血腥味,继续跑。

  “约瑟夫!左边!”奥康纳的声音从左翼穿过来,被枪声撕碎,只剩半句。

  约瑟夫往右扑,子弹从他左边嗖的划过。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骂:妈的妈的妈的爬起来,继续跑。

  德军在左翼应付奥康纳的牵制,正面的马克沁枪口又歪了

  三十米。

  汤姆在他左边,大个子宽肩膀,跑起来脚步出奇地轻,子弹从旁边嗖地划过,他的身体往右偏了一下,没有停,继续冲。

  二十米。

  约瑟夫开始能看清石墙后面的细节了机枪手的帽檐,侧边两个士兵的枪口,其中一个正在换弹,动作慌乱。

  就是现在。

  约瑟夫扣动扳机,第一枪没有打机枪手,打的是那个正在换弹的人对方的手臂往下一垂,弹匣掉在地上,换弹没换完。第二枪,打机枪手的肩膀,没有打死,但马克沁歪了,哒哒哒的声音冲着天空打出去,打空了。

  “冲!”

  十米,五米

  约瑟夫砰的一声撞上了桥头石墙,背靠着石头,扫了一眼身边。汤姆在右边,威尔金斯在左边,罗斯在旁边,四个人都喘着气,但四个人都在。

  “准备好了吗?”

  没人说话,都点头。

  约瑟夫握了一下枪托,“绕。”

  他们从石墙两端同时绕出去,从两个方向压进桥头哨所

  德军还剩五个,机枪手捂着肩膀坐在地上,那个换弹换到一半的趴着,另外两个正转身,动作已经慢了半拍

  威尔金斯从左翼窜出来,第一枪打中了右边那个还没转完身的。

  汤姆扑向正中间那个,不用枪,纯靠体重,他往那个德国兵身上一撞,两个人一起撞进桥墩,随后砰的一声沉响,汤姆把那人按住,对方挣扎了两下,软下来了。

  最后一个直接举起了双手,“Kamerad(兄弟,有话好说)”

  他大概十七八岁,脸色苍白,手举得很高,手腕都在抖。

  约瑟夫走过去,用枪口把他往边上一推,“威尔金斯,把他绑上,推到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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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零三分。十三个人站在了圣戈姆桥上。

  “他妈的,”奥康纳从左翼走过来,声音有点哑,“我们真过来了。”

  汤姆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咧开嘴笑了一下。

  约瑟夫在桥面上,往南北两个方向各看了一眼。

  往南是英军主力正在推进的方向,往北是德军正在撤退的方向。而他们脚下这座桥,是夹在中间的那根钉子。

  他把这个局面在脑子里又捋了一遍,他需要确认,自己没有算错。

  德军第一军团现在的处境,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一堵墙裂了一条缝。

  克鲁克将军把主力调去西边对付法军,英军正面的防线被抽空了,留下来断后的,只有后卫部队、辎重兵,还有一个炮兵营带着十几门走不快的重炮,被夹在了英军主力和这座桥之间。

  如果桥没人守,他们就推着炮过去,武器齐整地撤回北岸,下一场仗照打。

  但如果桥被堵死了他们就只剩两个选择:花时间打下这座桥,或者放弃重炮从别处渡河。而打下这座桥需要时间,英军主力给的时间不多。

  这个逻辑不复杂,甚至很简单,简单到约瑟夫有时候困惑,为什么历史上没有人去做这件事。

  后来他想明白了:不是没人想到,是没有人在正确的时间、带着正确的信息、刚好到了正确的位置。

  他有这三样。所以他来了。

  当然,逻辑上的优势,不等于活得下去。

  现在,南岸的德军需要这座桥回家,他们会拼命夺桥。

  北岸已经过河的德军,会用火力掩护南边的同僚冲锋。

  而他只有十三个人,一挺机枪,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的英军援军。

  “所有人,构筑掩体,快。”

第30章 援军未至 (求追读)

  麻烦是从两个方向同时来的。

  北岸先动。已经撤过河的德军守备队,从村庄的石屋和钟楼里居高临下,枪口往桥头压下来他们的任务不是冲锋,是掩护,是要把桥头的英军钉死在掩体里,让南岸的同僚有机会冲上来。

  子弹打在约瑟夫身边那道临时垒起的石墙上,碎片四散飞开。

  然后南岸的来了。

  这批人才是真正要命的他们是被堵在南岸的德军后卫,背后是正在赶来的英军主力,眼前是这座必须过去的桥,他们没有退路。

  三四十个人从公路两侧散开,借着北岸火力的掩护,往桥头推进。枪声和北岸的枪声叠在一起,把整个桥头淹没在一片嘈杂的噼啪声里。

  约瑟夫趴在掩体后,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

  两面。北岸压制,南岸冲锋,一个负责让他抬不起头,一个负责趁机靠近。

  “麦克唐纳,正面压南岸的,北岸那边”他扭头,“托马斯,西侧。奥康纳,东侧。北岸的冷枪靠石墩挡,不要跟他们硬耗!”

  麦克唐纳已经趴好了,机枪架在北桥头的石墩后面,他往前趴了趴,深吸一口气

  哒哒哒哒哒哒

  弹道扫出去,正面那路德军的先头卧倒了,推进速度立刻慢下来。但慢下来不是停下来。

  “左翼!”奥康纳在东侧那道低矮石墙后面喊,“往这边绕的有十五个以上!”

  “顶住!托马斯,西侧呢?”

  “五六个,皮尔斯在压,暂时没问题。”

  约瑟夫把情况在心里过了一遍:正面麦克唐纳压着,东侧奥康纳顶着,西侧皮尔斯堵着,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弹药他们出来的时候弹药有限,机枪四个满盘,步枪弹药每人约一百五十发,手榴弹八枚。按这个消耗速度,撑不过一个小时。

  约瑟夫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目光越过冲锋的德军散兵线,死死盯住南方公路上,隐约可见的那些重炮轮廓。那是德军的150毫米榴弹炮,只要一发直瞄准星,就能把这座石桥,连同他们这十三个人一起送上天。

  但他赌德军不敢开炮。

  在这段拥挤的窄路上,那些大家伙根本拉不开架势。

  更重要的是,那是南岸德军唯一的回家路。除非德军指挥官疯了,否则他绝不会冒着炸断桥梁的风险,用重炮来对付这几个躲在石墩后的钉子。

  他在赌对方的投鼠忌器,赌对方更想用步兵的人命,来填平这段距离。

  约瑟夫摸出信号筒,在手里攥了两秒,没有立刻拉开。

  他在等一个判断落地。

  十三个人守一座桥,从来不是靠十三个人守到最后。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一点这支小队的任务是“堵”,不是“打”,堵住这座桥,让南岸那批带着重炮的德军过不去,撑到英军炮兵跟上来。炮兵一到,一切就不一样了:炮弹可以在桥头南侧建起一道封锁线,让德军后卫冲不进来。也可以直接轰那支被堵在路上的炮兵营,逼他们丢炮逃命。

  十三个人挡不住几百人,但一门炮能让几百人不敢动。

  这是整件事成立的前提。

  他把信号筒拉开,烟雾在桥头北侧腾起,往南方飘去。

  两分钟过去了,没有炮声。

  约瑟夫扣了两枪,压着正面一个试图往前冲的德军士兵,对方滚进了弹坑,他换弹,继续等。炮兵没响,可能是还没到位,可能是正在测距,也可能是看见了信号但不敢打桥上到底是自己人还是德军,隔着这段距离,不好判断。

  他在脑子里猜测着可能性,没有说出来。

  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炮声。

  东侧传来连续枪声,很密,然后奥康纳的声音穿过来,“他们再多派三个人我就顶不住了”

  “继续顶!”

  西侧皮尔斯那边有人叫了一声,是痛苦的声音,但很快压住了。约瑟夫朝那边看了一眼,来不及看清,又有子弹打过来,他缩回头。

  炮兵还没来。那就继续撑。

  德军的第一波冲锋被压住了。代价是布朗的手臂挨了一发,不深,但血把袖子浸透了,他靠着桥墩,用牙咬住绷带一头往紧了扯,脸色苍白,但没出声。皮尔斯扭了脚踝,还能走,但走得不正常。

  托马斯趴在约瑟夫旁边,一边换弹,一边低声说,“麦克唐纳用完了第一个弹盘。”

  “知道了。”

  约瑟夫把目光投向南岸公路依然空旷,依然只有风,英军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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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军没给他们太长的喘息时间。

  第二波来得更快,也更凶这次不是正面硬冲,是三路同时推,每路十来个人,分散开来,利用弹坑和地形互相掩护,交替前进,战术调整了。

  麦克唐纳换上了第二个弹盘,开火压制,但三路同时来,一挺机枪顾不了三个方向,正面压住了,东侧奥康纳的压力就大了。

  “东侧要撑不住了!”奥康纳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了。

  约瑟夫扭头看了一眼。

  东侧那道低矮石墙后面,奥康纳带着皮尔斯和另一个人,对抗从村庄东侧绕出来的十几个德军,对方已经推进到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位置,散兵线在弹坑里起伏,奥康纳每次换弹的间隙里,对面的人就往前蹿一段。

  “威尔金斯,跟我来,东侧增援。”

  “就两个人?”

  “走。”

  他们沿着桥头内侧的矮墙,弯腰跑过去,约瑟夫每跑五步,就换一个方向,不走直线,背后跟着威尔金斯。

  他们滑进东侧的石墙后,奥康纳朝他们看了一眼,“来了。”

  “情况怎么样?”

  “那边有个弹坑,坑里大概五个人,是个临时指挥点,”奥康纳一边利落地换弹,一边说,“只要打掉那个坑,这波进攻就乱了。”

  约瑟夫探出头,把那个弹坑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

  四十五米,地形开阔,中间没有遮蔽,手榴弹扔不到。如果用步枪打,角度不好,枪手得探出头来才能打到,但探出头就是靶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剩下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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