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还特么逃什么长安?
见追兵再次接近,冯无择低吼:“快走,我来断后!”
此刻,邵冲带着几十个人,正死死咬着逃寇,脸上被荆棘拉出一道道口子,带着盐的汗水蛰得生疼,但浑不在意。
“那里!放!”
“嗖嗖!”
手弩端起,箭矢如雨,冯无择手下十来个人,当即在惨叫声中报销了几个。
冯无择同样发出了一声惨叫,躲在了树干后,而肩胛骨再次中了一箭。
“快走!”冯无择看向滚倒在草坡下的张平。
张平几乎泪眼朦胧,失声喊道:“兄长。”
这时候甚至还不敢喊冯无择的名字。
“走!”冯无择此刻脸色苍白,死死按住正在流血的肩头。
“捉活的!这是条大鱼!”
邵冲恍若一只猎豹,十五岁的面容上满是专注,紧紧盯着树干后的冯无择等人,身后则是年龄差不多少的羽林左骑的军士。
一张张年轻稚嫩的面孔上,血痕混合着汗水,但目光却满是灼热的建功渴望。
“走!”冯无择低吼道。
张平见此,只得强忍悲痛,擦干眼泪,向下而去,转身消失在山林中。
“弟兄们,和他们拼了!”
冯无择转过身来,此刻周围还能动弹的只有三四个人。
邵冲看向冯无择,脸上满是冷笑道:“放下刀,饶你不死!”
“小儿,你大父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冯无择托着中得箭矢的腿,脸上现出凶悍的狞笑,沉喝道:“诸君,随我杀!”
一马当先,身后几个属下同样奋起拼杀。
邵冲冷笑道:“手弩,放!”
羽林军骑士擎起手弩,向冯无择几人射去。
“噗呲!”
带着倒钩的箭矢入飞蝗,一下子涉入肉中,几人当即痛哼声中载倒于地,发出哀嚎和呻吟。
冯无择见着这一幕,心头更是惊惧。
可以说,之所以他们无法逃出去,就是这些造型奇特的手弩,箭矢隐秘,无声无息。
他不能被他们生擒!
冯无择念及此处,拿起汉剑横在脖颈,正要抹了脖子。
然而就在这时,只觉胳膊一疼,钻心的疼痛,几乎让冯无择痛得差点晕过去,分明是箭矢已射穿了胳膊。
手中的宝剑登时握不住,落在地上。
邵冲放下手弩,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还想自杀?防着你呢!”
说着,大步近前,见冯无择还想望树干上撞,一个大嘴巴扇过来,顿时眼前冒起金星。
“绑了!”
邵冲低喝一声。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刘如意:如有抗命,格杀勿论!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刘如意此刻吃了面饼,喝了一口水。
郦坚面色复杂地走近,禀告道:“殿下,匪首被抓过来了。”
显然认出了冯无择。
刘如意擦了擦嘴,笑道:“带过来看看,让孤瞧瞧,究竟是哪位老朋友。”
不大一会儿,就见冯无择被五花大绑而来,身后还跟着邵冲和几个羽林军士。
邵冲近前,恍若得胜归来的大将军,抱拳道:“殿下,匪首已被擒拿。”
“邵校尉活捉匪首,当为此战头功。”刘如意笑着鼓励道。
邵冲脸上带着“有胜阅兵”的神情,笑道:“微末之功,不敢当殿下夸赞。”
然后,转头看向冯无择,喝道:
“跪下!”
冯无择“呸”地吐了一口唾沫,愣是不跪,冷睨刘如意和郦坚等人,眼神满是凶狠和桀骜: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如意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冯廷尉丞,怎么受了吕皇后的指使,过来袭杀于孤了?”
在原时空历史上,高后执政时期将冯无择封为博成侯,如今的冯无择在开国功侯之列还排不上号。
“黄口小儿,此乃某一人所为,无人指使!”冯无择怒骂道。
“啪!”
邵冲抡圆了胳膊,给冯无择一个大嘴巴子,叱骂道:“殿下面前,还敢无礼!”
“有种就打死你大父(爷爷)!”冯无择梗着脖子道。
“住手。”刘如意制止了还想出手的邵冲。
刘如意冷笑道:“冯无择,你不说,孤也知晓,受了皇后和吕释之的指使吧?”
“我说了,此乃某一人所为,没有任何人指使!”冯无择目光死死盯着刘如意,冷声道:“黄口小儿,你在朝会上折辱于我,我就是要杀了你,方解心头之恨!”
“事到如今,还敢抵赖!”刘如意冷声道:“先将人带下去拷问,用布条塞住嘴,别让他自杀了。”
咬舌自尽,更多是疼死和失血过多而死。
冯无择破口大骂:“黄口小儿,你不得好死,你……唔~”
邵冲一下子塞进去布条,然后按着冯无择的胳膊,向远处架去。
郦坚皱眉道:“殿下,冯无择不招出背后指使,如之奈何?”
刘如意道:“他招供不招供,结果都一样,怀疑产生,罪名成立。”
他需要证据吗?
他说是吕后主导刺杀的,那就是吕后主导刺杀的,不是,也得是!
而且,单凭冯无择,华无害和朱轸二人怎么会听其之命?
郦坚道:“殿下,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明日一大早儿,就返回晋阳。”刘如意道。
这会儿,随着日落西山,韩信也在申屠嘉的扈从下,率领李洵等人从山林中过来,禀告道:“贼寇除了少数逃遁深山,皆抓到了。”
刘如意笑了笑道:“太傅,我这边也抓到了一些。”
韩信问道:“查到是何人所为?”
“冯无择。”
韩信脸色阴沉如铁,冷声道:“就是那个上次举告我谋反的冯无择?”
按说,冯无择这种小人物,以往根本不被韩信放在眼里。
但上次冬猎大典,冯无择举告自己谋反,差点儿让韩信陷入万劫不复,韩信自然就记住了吕氏门下的头号大将。
刘如意道:“现在已经被活捉了,只是还不肯招供。”
韩信关切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应对此次刺杀?”
“前往晋阳城,先将骑军夺了,然后派人禀告父皇。”刘如意想了想,道:“此外,不要误了我等前往马邑的正事。”
他先引而不发,因为他再等吕氏进一步的忙中出错。
拳头蓄积起来,比直接打出去更为有力。
让爆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韩信想了想,低声道:“殿下去晋阳夺军,我就不随行去了,我先一步前往马邑,去见阳夏侯如何?”
同时也是考察战场,对陈所部进行全面接管,以便诱韩王信和匈奴之兵南下。
刘如意想了想,点头道:“由太傅指导陈更为妥当,我处理完晋阳之事,再前往马邑和太傅汇合。”
韩信来到代北,全程秘密前来,主要是为了布置整个北方战场,不宜暴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的轰隆声。
一个骑士近前来报:“棘蒲侯来了。”
刘如意笑道:“这可算是来了。”
……
……
原来,在两天前,柴武率一万骑军前往平城。
其实从晋阳到马邑和雁门关,就只有一条广阔平坦的大道可走,只是柴武率骑军先行,并且先一步抵达雁门关。
在雁门关休整了一夜,马喂上草料,骑士饱食,养精蓄锐,整装待发。
一大早儿,都昌侯朱轸前来求见柴武,拱手道:“棘蒲侯,过了雁门关,我们加快行军速度,前往平城吧。”
柴武似笑非笑地看向朱轸:“都昌侯,本将刚刚收到线报,有匈奴之兵想要经楼烦刺杀代王殿下,本将需率骑军前去驰援。”
朱轸面色倏变,佯装惊讶:“竟有此事?”
柴武道:“都昌侯,还请随我一同前往驰援罢。”
“可平城方面,匈奴侵扰甚急,我等还要驰援平城。”都昌侯朱轸迟疑道。
柴武沉喝道:“都昌侯,我奉陛下之命保护代王,如今殿下遇险,我当迅速驰援!”
朱轸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劝道:“棘蒲侯,不若你率发兵平城,我前去驰援代王殿下。”
他在路上可以磨蹭拖延,等赶到时候,很遗憾来晚了,未能救出代王。
“不必了,全军前往楼烦,两地相差不远,即刻出发!”柴武不容分说。
朱轸心头一急,争辩道:“棘蒲侯,平城军情危急,我等既是率兵驰援,岂可临时改变行程?”
“据线人来报,匈奴之所以越过马邑来袭杀殿下,乃是晋阳方面有人泄露了代王殿下行程。”柴武神色不善地看向朱轸,冷声道:“都昌侯百般阻拦,莫非知道内情?”
朱轸心头顿时恐惧,讪讪道:“棘蒲侯说笑了,我岂会知道内情?”
柴武也不多言,吩咐一旁的校尉:“全军向楼烦方向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