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公何在?”刘如意沉声道:“擒下华无害这叛将!”
季布早已从斜刺里杀出,恍若一道闪电,手持大刀向华无害斩去。
华无害见此色变,急声道:“来人,杀了他们!”
手下亲兵相迎而来。
而郦坚率领羽林右骑,神色警惕,一手持汉剑,一手持盾牌,以身体紧紧护卫住了刘如意,唯恐有冷箭射来。
刘如意目光冷冷地看着华无害,听着前方山谷中传来的厮杀声,依稀能够见到大批匈奴装扮服饰的贼人,正在围攻羽林左骑。
这支刚刚成军不久的骑士,虽然应对不乱,但毕竟缺乏实战经验,正在苦苦支撑。
犹如被惊涛骇浪拍打的礁石。
这无疑是一次难得的实战经验。
华无害被日头晒的发黑的脸上煞气腾腾,手持长刀和季布战在一起,不过十个回合,都招架不住,连连呼喝着亲兵护卫左右。
“来人,杀了他们!”
左右亲兵数十骑,皆是华无害亲信,几乎无脑听令。
只是,季布乃何许人也?
其人是昔日项羽手下五大猛将之一,岂是华无害这等食邑几百户的小功侯可比。
此刻一把镔铁长刀挥舞的寒光四溢,刀锋所过,华无害的亲兵发出一声声惨叫,皆被斩落马下,更有一骑在马上被劈成两半,鲜血如喷泉四涌。
季布此刻目中恍射神电,杀机遥遥锁定华无害,一夹马肚子,马匹飞驰电掣,就近而起,唏律律声的嘶鸣中,手中长刀化作一道粲然惊鸿,向华无害脖颈斩去。
华无害面色大骇,举起长刀奋力抵挡,但掌中长刀却觉得一阵吃力,脱手而出。
却见一道寒光已经抵近脖颈。
“吾命休矣!”华无害心头大恐,暗道。
“嘭!”
旋即,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后背袭来,华无害暗叫一声不好。
“噗通!”
华无害只觉天旋地转,脸部传来一阵剧痛,在灰尘和砂砾四溅中,当即落于马下。
“来人,绑了!”季布怒道。
几个亲卫迅速上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将华无害绑了。
而华无害剧烈挣扎着,颌下的胡须炸起,怒嚷道:“不要管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刘如意手持赤霄剑,高声道:“诸位,孤乃是代王!华无害勾结贼人想要谋害于孤,形同造反!诸君,孤手中有父皇所赐赤霄剑在,尔等要随华无害造反吗?”
华无害的亲兵脸色变化不定,想要出手救援,但被季布所带的郎中署的郎官死死抵挡。
“杀!杀掉他们。”华无害梗着脖子,高声喊道。
但除了华无害的近百亲兵外,其他军士虽抽出了腰间刀剑,但脸上满是迟疑之色。
或者说,还不敢将刀剑对上代王。
本来这些人都是要丧命在这次埋伏当中。
“将他嘴堵了。”季布沉声道。
有人用破布堵住了华无害的嘴。
“孤只罪华无害一人,尔等皆不知情,孤不加罪!”刘如意手持赤霄剑,道:“某以父皇所传赤霄剑为证!”
轰……
此言一出,原本观望的军士皆放下兵刃,只有数十个华无害的亲兵,仍在和季布手下亲卫厮杀。
“华将军要杀代王,这是造反啊。”
诸军士议论纷纷。
一些亲兵也受不了这些压力。
华无害眼前一黑,暗道,完了,完了。
刘如意看向前方厮杀的羽林左骑,他要等伏兵四出,才让这些兵马冲进去。
而且太傅的援兵应该也到了吧。
刘如意前往代北之地,刘邦不放心,让柴武带了三千骑军护卫,在刘如意的布置下,名义上只有两千骑扈从,有一千化整为零,隐藏在沿途,暗中保护。
而这些被韩信调拨出来。
因为刘如意不知道吕氏拢共派了多少兵马,故而从料敌从宽计,觉得需柴武驰援才能顶事。
其实,冯无择率领的吕氏门下死士也就千余人,不算太多。无他,因为一路山川隘口,兵马多了,也不好瞒天过海。
至于晋阳兵马,兵籍在册,冯无择也不傻,如何敢调拨兵丁围杀一位国家亲王?
所以,前期才需要抽调走柴武的骑军。
而此刻,被埋伏的羽林左骑兵正在苦战。
刘如意道:“季公,率领晋阳骑军,进去接应。”
季布大声应诺,然后招呼先前归降的骑军,高声道:“诸位晋阳兵卒拿起武器,随季布斩杀贼寇,立功受赏,就在今日!”
随着华无害的三百多兵马,转而又投入了前方,支援羽林左骑。
一时间,冯无择和张平也察觉到不对劲。
“华无害呢?他为何还没有发动?”张平道。
冯无择眉头紧锁,低声道:“不对劲。”
而随着晋阳部的三百余兵马进入山谷,和冯、张二人带来的兵士厮杀在一起,羽林左骑的压力为之一轻。
就在这时,后方“隆隆”之声响起,分明是马蹄踏过大地的震动声音。
刘如意取了一只单筒望远镜,循声而望,正好见到了悬挂着“柴”字的旗帜。
刘如意心头松了一口气,暗道,太傅来了,他的安危才彻底有了保障。
不过,韩信依然没有打自己的帅旗,因为吕氏党羽刺杀终归是一个意外,不能坏了陈“反叛”,诱韩王信和匈奴出兵的大局。
近千骑士赶到之后,他的安危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刘如意近前,介绍道:“山谷有伏兵,羽林左骑已经中了敌寇埋伏。”
“殿下在此等候,我率兵进去解救。”韩信浓眉之下,那双坚毅目光中满是淡漠,沉声道。
然后,唤着一旁的校尉李洵:“李校尉,你领军五百进入解救被伏之兵,切记不要恋战,一路杀到北地,察敌寇是否还有后续伏兵,若无,封堵贼人逃匿路线。”
“诺。”李洵应诺一声,一拨马头,率领手下兵马向内厮杀。
此刻,陷入重重围攻的羽林左骑正在奋力厮杀,而随后赶来的三百晋阳所军加入之后,也只是和冯无择所部勉强相持。
“不对劲,我们撤吧。”张平拉过正在厮杀的冯无择的胳膊,目现焦急。
冯无择也察觉出不对劲,高声道:“撤!”
“嗖嗖!!!”
伴随着马蹄踏在大地上的轰隆震动声,箭矢破空,几如飞蝗,向冯无择身后的众人射去。
“噗呲!”
“啊…”哀嚎和痛哼声响起。
“是朝廷的精锐骑军!”张平目中现出震恐。
“柴字旗?是柴武!”
“不好,我们中计了!”冯无择目中闪过慌乱之色,急声道:“撤,撤!”
但为时已晚,此刻朝廷的骑军遵从韩信之令,一路杀穿,封堵着冯无择等人的退路。
张平急声道:“兄长,此地不宜久留,走!”
他们决不能落在代王手里,否则,牵连到吕氏一族,那是塌天之祸!
此刻,率领的诸死士抵挡着朝廷的兵马剿杀。
另一边儿,邵冲一眼就瞄见了张平和冯无择二人,带着几个兵士,弃了一众厮杀的贼人,直奔冯无择和张平二人。
显然,看出周围几人听其号令,显然这是匪首。
随着时间过去,厮杀声震天动地,见贼寇兵溃,韩信道:“随本将杀进去,歼灭贼寇!”
直到此刻,朝廷兵马全军压上,犹如汹涌的潮汐,彻底淹没贼寇。
刘如意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韩信如此分兵两拨,看似添油战术,但实则乃是防止敌方后续伏兵,而此刻的主力军加入,更有一锤定音之效。
怪不得善于十面埋伏的分兵之道。
刘如意高声道:“尽量活捉贼人!”
尽管已确信是吕氏派人刺杀,但唯有将贼人亲自抓捕归案,然后经过讯问,才好办成铁案。
待日头过了晌午,各处追击的军士过来禀告,朝廷兵马已经剿灭大半贼寇。
近千贼寇除了四散奔逃的外,大多数皆为死士,投降者不多。
刘如意暗暗咋舌,心道,这是一个田横与五百壮士的时代。
“殿下,还有三百余贼寇,分成数路,向石和雁门关方向逃遁了。”校尉李洵抱拳道。
刘如意道:“务必要抓住这些人,将他们全部缉捕在案。”
校尉李洵抱拳道:“羽林左骑的邵冲已经带人追上去了,卫将军正在分兵追剿。”
虽然知道韩信是名震天下的卫国公,但为了掩人耳目,平日皆以卫将军相称。
刘如意冷声道:“这些人,不能放走一个!”
这会儿,郦坚面色一肃,拱手道:“殿下,我等下一步还去马邑吗?”
“带着华无害,回晋阳,夺军!”刘如意面色阴沉,冷声道。
此事不管信武侯靳歙知情不知情,那支骑军他都不能统帅了,他将亲自统领。
这一次刺杀,他要将吕泽的旧部全部清理出来,最后交给吕泽这个廷尉讯问。
刺杀藩王,罪不容诛!
另一边儿,邵冲则是率领羽林左骑紧紧咬住了冯无择和张平。
原来自韩信派出的一千兵士杀进山谷之后,冯无择就让手下人分成数路逃亡,借着山林的遮蔽,向石、雁门关、马邑逃去。
韩信犹如一个老猎手,将兵卒分成数十队,沿着各个方向向山谷中拉网追击。
此刻,荆榛密布的山林中,日头透过茂密山林照耀而下,留下明暗大小不一的光斑,蝉鸣清越。
十余人慌慌忙忙奔跑,冯无择草帽已经跑不见了,而其人腿上中了一箭,脸色苍白,腿部鲜血淋漓,目光凄然地看向张平道:“我只怕逃不掉了,我带人来断后。”
张平急声道:“兄长,我来断后!你带着人速速回长安。”
“不能回长安,我们逃亡至匈奴。”冯无择因为失血,嘴唇颤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