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36节

  刘如意也近前见礼。

  “是啊,回来了。”刘邦笑道:“爱姬,朕走了这一路,脚乏的很。”

  “臣妾为陛下捏捏。”戚夫人柔声道。

  说着,吩咐宫人准备热水,为刘邦洗脚。

  刘如意道:“阿父。”

  刘邦问:“冯无择等人被押解至长安,他在晋阳时候始终不吐口,你有什么法子?”

  让冯无择开口,自然是为了让吕后以后安分一些。

  “其实我有一计可使冯无择招供。”刘如意剑眉挑了挑,眸中精光熠熠,低声道。

  刘邦闻言来了兴致:“怎么说?”

  “孩儿明日就会去拜访汾阴侯。”刘如意道。

  他的计划很简单,引蛇出洞。

  此刻的吕后正处在精神高压状态,那他如果让汾阴侯放出冯无择已经招供的消息,吕后会不会派人里应外合,刺杀冯无择?乃至于派人尽诛冯无择妻小?

  到那时候,再看能否诱供冯无择罢。

  纵然此事不成,他也想诈一诈吕后,使其丑态百出。

  刘邦点了点头,道:“你和汾阴侯好好合计合计,如果没有证据,一直扣着也不是法子,另外,你先前关于货币改革的想法,我和你萧先生说了,你明日也去丞相府与他议议。”

  刘如意拱手应诺。

  关于财税和货币改革,因为秦代以来,汉初继承秦国和战国的巨量黄金,史料记载黄金储备高达数百万斤,以马蹄金和金饼的形式流通,用作财政和贵族的大额结算。

  价值过高而且币值不稳,难以适应庞大的小额民间交易。

  铜钱依然是主流钱币。

  高后没有解决币制混乱的问题,而汉武帝时期就厉行改革,先后在元狩五年铸五铢钱。

  其实也是走了一些弯路,最终在确立了五铢钱。

  在此之前,汉武帝也曾在元狩四年,探索过三品白金(银币),但因技术和理念都不成熟,宣告失败。

  戚夫人见着父子二人议事,笑道:“我服侍陛下沐足吧。”

  刘邦点了点头,微微闭上眼眸,任由戚夫人的侍奉。

  见两口子团聚,刘如意也没有多做盘桓,告辞离去。

  ……

  ……

  长乐殿

  吕后返回殿中,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审食其。

  “殿下,怎么样?”审食其关切问道。

  吕后那张薄涂的脂粉的脸蛋儿上泪痕犹在,声音绝望中流露出一股痛恨之意:“陛下铁石心肠,一点夫妻情分都不讲!”

  审食其眉头紧锁,道:“殿下,此事不可急于一时,陛下刚刚从代北返回,正是烦闷的时候,不若等陛下心情好一些的时候,再向殿下求情。”

  “你有所不知,那华无害和冯无择已经被带至长安城,在晋阳的时候,二人应该就已经招供。”吕后眸光阴沉,犹如一把淬毒的匕首。

  审食其道:“殿下担心冯无择、华无害他们顶不住?”

  “华无害所知隐秘不多,我是担心冯无择吐口。”吕后眉头紧蹙,低声道。

  冯无择乃是吕氏的家臣,知道吕氏太多的隐秘,一旦吐口,那极有可能牵连到吕后。

  审食其眉头紧锁,沉吟道:“应该不会,冯无择的家眷妻小都在长安城,而且冯无择受殿下和吕家恩惠颇多,岂会胡乱攀咬?”

  “那晋阳城中的华无害等人招供,又是怎么回事儿?”吕后神色不善道。

  如果冯无择等人都揽在自己身上,也不会牵连到吕家。

  审食其低声道:“殿下,冯无择乃是忠贞不渝的义士,不会胡乱攀咬的。”

  吕后眸光幽冷清冽:“那他为何还没有自杀?为何会被带至长安?”

  审食其:“……”

  这个论断可谓一针见血。

  但未免…太过薄凉。

  吕后冷声道:“不得不防!他不是关押在御史台?看能否买通几个狱卒,向其递话,让其寻机会自裁,来个死无对证!冯家妻儿老幼,我皆抚养之!”

  审食其道:“那臣回去,看能否有机会。”

  吕后催促道:“尽快吧。”

  审食其深施一礼,然后离去。

  却说皇四子刘恒返回殿中,此刻殿中的织机正在嗡嗡而响。

  薄夫人一袭粗布衣衫,正在织布,不远处则是落座着薄昭。

  薄昭道:“阿姐,陛下和代王从晋阳回来了。”

  “我知道了。”

  “你说代王这一次会不会把长秋殿……”薄昭压低了声音。

  薄夫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薄昭:“你究竟想说什么?”

  薄昭目光灼灼,问道:“阿姐可还记得许负当年为阿姐卜算吗?”

  薄夫人眉头蹙起,脸上现出回忆之色:“我所生恒儿贵不可言?”

  薄昭道:“如今二虎相争,你说会不会有可能?”

  “绝无可能。”薄夫人叹了一口气。

  她夜深人静之时,有时候也想过,但最终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人常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水善万物而不争,上善若水。”薄昭柔声道:“如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或许恒儿就有机会了呢?”

  薄夫人摇了摇头,轻轻嗤笑道:“你如存了此念,那就有了争执之心,那就无法做到上善若水了,那时候就是福祸无门,唯有自招。”

  薄夫人精通黄老之学,可以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薄昭面色愣怔,愈品愈是觉得在理,正色道:“阿姐,是愚弟学艺不精了。”

  薄夫人笑道:“别想这些了,不管如何,恒儿将来终为一代贤王,藩王在封国之内享食邑,称孤道寡,那也是一国之君。”

  薄昭点了点头,旋即也不再多说其他。

  “夫人,四皇子回来了。”一个宦者轻手轻脚近前,低声道。

  薄昭笑着起得身来:“阿姐,恒儿回来了,你也歇歇吧。”

  少顷,刘恒入得殿中,毕恭毕敬行礼道:“见过阿母,见过舅父。”

  薄昭笑着问道:“恒儿,去见过你父皇和兄长了。”

  “见过了。”

  薄夫人笑道:“好了,回来吃饭吧。”

  刘恒迟疑了下,低声道:“阿母,今日母后向父皇下跪,向吕氏的二舅父求情,请求宽宥,孩儿在想,国家遇上此事,法度和亲情熟重?”

  薄夫人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下,看向一旁的薄昭。

  薄夫人道:“那恒儿觉得呢?”

  “一方是法理,一方是情理,恒儿也没有法子。”刘恒想了想,叹了一口气。

  薄夫人笑着捏了捏自家儿子的脸蛋儿,道:“想不明白,那就别想了。”

  刘恒忽而道:“或许犯错之人自裁,两难自解罢。”

  薄夫人:“……”

  薄昭同样面面相觑。

  薄夫人笑道:“好了,莫想这些了,阿母给你做好吃的,你等会儿吃一些,下午还要去学堂读书。”

  刘恒闻言,“嗯”了一声。

  但刘恒的话却在薄夫人姐弟二人心头荡起圈圈涟漪。

  薄昭低声道:“或许自杀,才是最好的结果。”

  薄夫人玉容一沉,打断道:“别说这些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我们都没有什么关联,小心祸从口出。”

  这宫中人多眼杂,吕皇后耳目众多,一旦落入她的耳中,再顺带恨上了她和恒儿,才是平生事端。

  薄昭心头一凛,点头称是。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引蛇出洞

  御史台,囚牢

  在薄夫人和弟弟薄昭、刘恒议论吕释之时,这位昔日的建成侯此刻坐在囚牢中。

  看向通过监牢上方栅窗的阳光,稀稀疏疏,带着一些金黄,犹如人之将死。

  “三个月了。”

  吕释之转眸看着墙上,用碎石头画下的一道道印记。

  不能再这般受辱,是时候自裁了。

  只是,兄长那边还在羁押,他自裁能够让兄长还有吕家免罪吗?

  没有得到朝廷下发的诏令前,他始终不落定。

  “吕释之,冯无择和华无害等人已经押送至长安,你还不招供吗?”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吕释之的思绪。

  吕释之循声望去,发现赫然是汾阴侯周昌。

  周昌在长乐宫陛见刘邦之后,得了继续审讯的旨意,就马不停蹄返回御史台,试图以冯无择和华无害等人的到案,进一步给吕释之施加心理压力。

  吕释之转过身来,凝眸看向那面颊瘦削,但目光锐利的周昌,“汾阴侯,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刺杀代王乃是我幕后主使,汾阴侯还想让我招供什么?”

  “你一个废为庶人的功侯,为何要刺杀代王?”周昌道。

  吕释之道:“代王那黄口小儿数次三番辱我,士可杀,不可辱!我既已废为庶人,自然不会让那黄口小儿好过!”

  周昌皱眉道:“吕释之,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等罪行?刺杀藩王,夷灭三族,满门抄斩,你之长子吕则已被腰斩,你忍心幼子吕禄也被牵连诛杀?”

  吕释之目光一凝,神情恍惚了下。

  周昌冷声道:“吕释之,只要你招供出幕后主使,那就不是主犯,我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不死,保全你建成侯一脉后嗣,使尔宗庙祭祀不绝!”

  吕释之冷笑道:“汾阴侯,我再说一遍,我就是幕后主使!”

  这周昌老儿,还想诱供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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