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60节

  没有想到,吕后猝然发难,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吕后个性强势,什么时候吃过大亏?

  刘邦觉得一阵头疼,但旋即,心头也有些好奇,将期待的目光落在刘如意脸上。

  吾儿如意,又该如何应对呢?

第六十四章 和吕后中门对狙,第二弹!(求月票,求订阅!)

  殿中

  随着吕后的一番讥讽之言,殿中气氛凝重。

  刘如意闻听此言,面色一肃,诧异道:“国策之议,如何传至母后耳中?”

  吕后面色一滞,竟无言以对。

  刘如意转而向刘邦跪将下来,顿首而拜:“父皇,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不过吃饭的空档,国策之议已传扬的到处都是,简直荒谬!儿臣请父皇严查泄露国策之议之人,交付廷尉讯问!”

  君不密则失臣……这是《周易系辞上》的句子,黄老之学可谓大汉官方必引经典。

  随着那少年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殿中落座的诸吕,中人气氛陡然一沉。

  刘濞目光惊异莫名,暗道,如意贤弟,竟好生刚强果敢。

  一二再,再而三和季母作对。

  就硬钢是吧?

  吕释之脸色铁青,手脚冰凉。

  这个代王,当真是口齿伶俐,能言善辩。

  吕泽面色一沉,暗道不好。

  刘邦闻言,先是一愣,也佯怒道:“此乃国家大事,国策之议,如何能流传得到处都是?”

  说着,目光一旁的吕后,皱眉问道:“皇后,此乃何人所言?”

  吕泽心一横,刚要挺身而出,自承其事,代弟受过。

  吕后面色淡淡:“臣妾方才见兄长神色落寞,遂多问了几句,不想竟是和如意起了争执,臣妾关心则乱,一时情切。”

  刘如意道:“先前国策之议,我和大舅父系出公心,并无争执,大舅父乃国家功臣宿将,见识卓绝,我正要向其请益,母后所言我对他不敬,定是奸人污蔑。”

  刘邦听着此言,暗叫一声好。

  吕释之嘴角抽抽,他如今倒成了奸人?

  吕灵动眼眸转了转,笑着打圆场:“那就是误会了,说开也就好了。”

  刘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吕后的脸色,心头也有古怪,暗道,娥强势,还是如意才能治她啊。

  刘如意顿首再拜:“父皇,下次再议国策,还当令与会之人保密,而且,儿臣以为后宫不得干政!”

  此言一出,吕后脸色刷地苍白,恨得咬牙切齿。

  又是这一句!

  薄姬看向那少年,目现异色。

  这是她第一次见代王对峙吕皇后,果然如传言,代王英睿,性格刚烈。

  戚夫人面色慌乱,关切地看向自家儿子,但这位笨蛋美女却不知从何辩解,只是将一双柔弱如秋水的眸子投向刘邦,楚楚动人。

  吕后冷笑一声:“如你所言,国家政事,我连过问都不能过问了。”

  刘如意跪将下来,叩首而拜:“母后贤名,海内皆知,自然能够过问,只是不该以中制外,干预国政,大乱乾坤之道,京中已有传言,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孩儿不忍母后一生贤名有污,还请母后三思!”

  吕后如遭雷殛,犹如一头冷水当头泼下,怔在原地。

  而殿中众人皆是心神震动,几乎停滞思考。

  牝鸡司晨?

  这…他怎么敢的?代王怎么敢?

  吕后同样脑瓜子嗡嗡的,被这四个字刺到了敏感神经,甚至思维凝滞。

  吕后同样饱读诗书,如何不知这是《尚书牧誓》之辞?乃周武王在牧野誓师时所言。

  吕面色震动,阿姐闺名可就是叫吕雉的,难道京中真有人这般非议?那可真是臭名远扬了。

  吕释之脸色铁青,拍案而起,勃然怒斥:“你大胆!竟以此污言中伤皇后殿下?视嫡母于何顾?”

  随着吕释之口诛笔伐,戚夫人脸色苍白,急得几乎要落下眼泪来。

  这可如何是好啊。

  戚夫人刚要向刘邦求情,拉着刘如意的手恕罪。

  “建成侯,此非我所言,乃是京中百姓胡言乱语,建成侯纵堵悠悠之口,彼等犹可道路以目?”刘如意顿首再拜,不甘示弱。

  道路以目……

  那可真是天塌屋陷了。

  殿中众人呼吸都是为之一滞。

  吕释之面色苍白,呵斥道:“代王,你这是危言耸听,对皇后殿下出言不敬,实属不孝!”

  殿中众人闻言,面色凝重。

  这是非常严厉的指责。

  在此时,一个不孝就足以让人万劫不复,吕释之分明是抓住了刘如意对吕后的“不敬”,疯狂输出。

  刘如意心头冷笑涟涟,说他不孝,这等严厉指控,是挺有杀伤力的,但只能说还不够看,他自有辩驳之言。

  《尚书尧典》记载舜的成长环境:“父顽、母、象傲”。

  樊哙嚷着问道:“刘濞大侄子,什么是牝鸡司晨?”

  不是大家吵吵闹闹什么呢?啥意思啊?火气突然变得这么大?

  刘濞脸色一黑,并未回应。

  这让他怎么回答?

  樊哙拉着刘濞的胳膊,道:“这好端端的,吵吵啥呢,你给我说说。”

  被追问的不耐烦的刘濞压低声音,讷讷道:“牝鸡司晨是母鸡打鸣?”

  樊哙一时未解其意,嘀咕道:“母鸡怎么能打鸣?”

  吕:“……”

  怎么就显着你这个屠狗的了?

  此刻,殿中众人面色古怪,而吕后脸色愈发难看,衣袖中的素手攥紧,指甲狠狠刺在掌心里。

  吕泽眉头紧锁,看向那代王,心道,代王真是性情刚烈,不可轻辱,竟以此言反击?

  刘如意顿首再拜,反驳道:“建成侯,你欲置母后不仁不慈之窘境也?”

  吕释之怒道:“你这不孝之子,于此胡言乱语,皇后乃我亲妹,我何时有此念?”

  吕释之分明咬住了不孝。

  “如非你泄露国政之言,三番两次挑唆,以母后之贤德,岂会对朝政屡屡干涉?”刘如意冷笑道。

  “你……”吕释之面色难看。

  刘如意顿首拜道:“父皇,孩儿正是为了遵行孝道,维护母后的清名,母后性情刚毅,贤能不下男子,是故屡屡以见识干预国政,然天下之人看在眼里,皆论乾坤有序,阴阳相佐,京中百姓对此早就非议,如意为维护母后之声名,为维护汉室之法统,为维护朝廷之纲纪!今日昧死而言,正为孝道!或有言语急切而冒犯,还请母后海涵。”

  言毕,再次“砰砰”叩首,一声声在安静的殿宇中清脆、坚决。

  他这是深思熟虑之议,尤其是从冬猎大典之后,长安城中还真有这样的流言。

  而他一番话明褒实贬,贤能不下男子,这是说给刘邦听的。

  刘邦听到此言,果然神色异样,此刻一眼望去,吕氏亲党高朋满座,在吕释之的欺压下,那少年叩首如捣蒜。

  戚夫人更是怯怯如小鹿。

  可以说,正如刘如意先前所料,眼前的一幕对比和反差效果拉满:戚夫人母子孤苦伶仃,弱小无助。

  吕氏外戚势力那是兵强马壮,人多势众!

  刘邦脸色阴沉,斥道:“建成侯,如意孝不孝,朕是如意之父,还不清楚?还由不得你说了算!国策之议,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刘邦发怒,此刻整个大殿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吕释之见此,脸色大变,连忙拱手谢罪:“臣不敢,许是臣…误会了代王的一片苦心。”

  开国之君的威严,只是稍稍露出一丝怒意,已让吕释之心惊胆战。

  “那国策之议,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刘邦喝问道。

  吕释之闻言,噗通一声跪下:“臣…臣有罪。”

  这时候,任何狡辩都没有用,挨打就要立正。

  刘邦沉声道:“今日之事,如非你搬弄是非,以皇后之贤明,岂会有后宫不宁?”

  毕竟是夫妻,老流氓言语之间还是维护了一下。

  吕释之脸色愈发苍白,不敢辩驳,只是连连口称有罪。

  刘如意闻言,心头微动,有了老爹背书,吕释之的不孝之言杀伤力彻底消弭于无形。

  他就说,老爹真让他一人舌战诸吕啊?

  果然老爹之言铿锵有力,他孝不孝,还轮不到吕释之来说,他这个父亲还不清楚?

  刘邦面色淡淡,道:“今日乃家宴,为你兄接风洗尘,本是喜庆日子,朕懒得罪你,你回去自领三十军棍,国策之议,如敢再泄机密,定斩不饶!”

  吕释之脸色苍白,叩首称诺。

  吕禄见得此幕,心头却不由一紧。

  暗道,父亲也挨了三十军棍,那兄长睡了父亲的小妾,好像也挨了三十军棍。

  陛下,别是故意的吧?

  嗯,应该是巧合。

  吕家内宅之事,陛下如何得知?难道还能派耳目不成?

  见吕释之被罚,吕后手足冰凉,此刻这位丽人早已为怒火淹没了理智,盯着刘如意,气的嘴唇哆嗦:“你是从何人口中听来的?竟这般詈骂于我?”

  “如意之言,朝臣功侯当中颇有人建言,京中更是流言四起。”刘邦面色淡漠,开口补刀。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气氛又是一变。

  还真有人这般说?

  “陛下,应派人查察啊,是否当真有这等詈骂之言流传街头巷尾,还是……有人煽动蛊惑。”吕后心头一震,涌起一股委屈和愤怒。

  她绝不能背着牝鸡司晨的恶名。

  “因言而罪人,只会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刘邦皱了皱眉,见吕后还欲再辨,叹了一口气,打断道:“好了,莫要再作此口舌之争,吵吵闹闹的,有何意趣?都入座吧,这会儿乃公都饿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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