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61节

  刘邦既然做和事佬,岔开话题,那都得给这位皇帝面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尤其是刘邦平时虽嘻嘻哈哈,对吕后也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但较真起来,无人敢捋虎须。

  吕后嘴唇气得直哆嗦,心底怒火如野草滋生,几作怨毒,此刻恨不得要将刘如意碎尸万段。

  都是这孽障以言辞挑唆!

  什么牝鸡司晨,说不得就是他在编排自己,简直无法无天!

  总有一天,她要将这孽障毒哑了喉咙,削去四肢,放到猪圈里与猪狗同食,方消她心头之恨!

  薄姬在下首坐着,丽人美眸闪烁了下,将吕后青红交错的脸色收入眼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代王和皇后二人,已是不死不休!

  刘如意没有再穷追猛打,今日乃是家宴,他被动反击就行,不宜咄咄逼人。

  但明眼人都看出来,吕后发难不成,又落了下风。

  而且,这是他第二次相请,后宫不得干政!并且抛出了周武王在牧野之战誓师之时说的话:“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此乃一击必杀的绝杀!

  一旦传扬出去,后宫不得干政之事,渐渐就有了人心基础。

  刘如意在刘盈身侧落座下来,迎上刘盈的关切目光,冲其点了点头。

  而吕后看着那少年和自家儿子说话一幕,眉心乱跳,心头愈是愤恨。

  牝鸡司晨,她名字当中有着一个雉字,这是指着她的鼻子骂!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一旦传扬出去,她将成为笑柄。

  牝鸡司晨!好一个牝鸡司晨!

  这孽障如此狂悖,竟还被陛下回护过去了,简直岂有此理!

  吕后此刻近乎要为怒火淹没理智,心头滋生出万般恨意。

  感受到身侧之人愈发冰冷的气度,刘邦神色不自然,干笑了一下:“干吃饭倒也无趣,可曾准备歌舞?”

  “诺。”张释连忙吩咐人上了舞蹈,伴随着编钟乐音大起,一队衣衫明丽的舞姬进入殿中舞蹈。

  似乎方才紧张的氛围也被驱散一空。

  刘盈看向刘如意,低声道:“阿弟如何又和母后争执起来了。”

  刘如意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是为了母后的声誉着想啊,岂能任由外间流言中伤母后?”

  刘盈问道:“外间竟传的这般沸沸扬扬了?”

  刘如意喟叹道:“兄长,自冬猎大典争执,已有快一个月,长安城中百姓早就各种嚼舌根子了。”

  “这……”刘盈叹了一口气,却是想起刘如意先前叩首出血的一幕。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皇帝家的笑话,的确是传扬的快一些。

  刘如意夹起一块鱼肉,看着其上的鱼刺:“兄长,我为母后和汉室声誉着想,已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刘盈闻言,面色一震,神色黯然。

  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刘盈担忧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只要母后不再干涉国政,自会恢复名声。”刘如意低声道。

  第三次相请,应该让刘盈给吕后送上致命一击。

  这才是情感上彻底的孤立!

  刘盈闻言,面色一顿,叹道:“母亲她是不好再干涉国政了。”

  刘恒在一旁听着两人叙话,脸上同样涌起忧色。

  刘如意道:“兄长,用饭吧,我为兄长布菜。”

第六十五章 代王舞剑,志在天下!(求月票,求订阅!)

  殿中

  编钟乐起,舞袖翩跹。

  众人心不在焉地欣赏歌舞,心事重重地用着饭菜。

  吕泽和吕台父子,不时看向刘如意和刘盈。

  见兄弟二人言笑自如,浑然不受方才和吕后的冲突影响。

  吕泽暗暗点头,代王虽刚强果决,但兄友弟恭。

  薄姬看着这一幕,眸光思索,心道,代王刚刚言辞犀利,句句拿住了理,竟驳斥得吕后哑口无言。

  待看到一旁自家儿子刘恒,满脸崇敬地看向刘如意时,不由一惊。

  恒儿不会以代王为表率吧?

  不会的,恒儿性情温和内敛,应是少年心性发作,推崇任侠使气。

  少顷,编钟之乐暂停,舞姬停了舞蹈齐齐拜谢,吕后目光闪烁,落在了容色明丽的戚夫人身上。

  吕后放下酒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前朝之事,她插手不了,那后宫之事,她做得了主。

  “戚姬。”

  “臣妾在。”戚夫人道。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就食的众人,纷纷停了筷子。

  刘邦目光狐疑地看向吕后,只是暂时不知吕后用意。

  吕后笑了笑,柔声道:“戚姬,你为舞术大家,观这些人所跳之舞蹈,如何?”

  戚夫人原本将忧切目光时不时投落在自家儿子脸上,闻言,柔声道:“衣袖翩跹,身姿婀娜,山鬼倩影入尘寰,被薜荔兮带女罗,已有一二神女之韵。”

  吕后抚掌笑道:“戚姬好眼力,不愧是当世之大家。”

  “不敢当皇后殿下夸赞。”戚夫人谦虚道。

  刘邦神色稍松,看了一眼吕后,心道,娥还是识大体的,方才和如意争执,如今示好缓和,也是好事。

  殿中众人原本怪异的气氛似也正常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时,吕后忽而道:“戚姬既通舞蹈,今日乃大喜之日,不若献舞一曲,展示一下楚袖折翘之舞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又凝滞下来。

  这就是戚夫人不愿参与这等宴会的缘由,因为吕后早年也曾有这等要求。

  刘邦这个人性子大大咧咧,反而以此为荣,并不觉得对戚夫人为耻辱。

  或者说,早几年前,刘邦对戚夫人的喜爱,更多将其当作爱姬。

  直到戚夫人这二年,孩儿如意渐大,对献舞之事愈发不耻。

  吕后笑了笑道:“戚姬之舞天下闻名,我听宫里人说,这二年闭门潜心研究舞蹈,技艺愈发精湛,比之神女也不遑多让,如今山阳郡公自代北凯旋,值逢大喜之日,亲戚俱在,跳上一舞助兴如何?”

  他兄长从代北回来,让这贱婢给她兄长跳上一舞怎么了?

  刘邦放下酒樽,一时间倒没有想这么多,只是隐隐察觉到味道不对。。

  刘如意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如果说给刘邦跳舞,倒没有什么。

  但在此吕家家宴当面,又有如此之多的小辈,吕后此言多少就有些“折辱”的意思了。

  而且……是刚刚应为方才冲突之事报复!

  吕后看了一眼刘如意,心头冷笑,任你拿外朝之事如何横行,后宫之事也为我做主。

  其实,这也是历史上刘如意为赵王,戚夫人在后宫动弹不得的缘由。

  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里,吕后权威至高无上。

  刘如意瞥了一眼戚夫人,见其面有难色,贝齿咬着粉唇。

  吕后道:“戚姬舞姿优美,怎么,不愿一展舞姿吗?”

  众人闻言,心头复杂。

  薄夫人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在折辱了。

  戚夫人玉容苍白,柔声道:“臣妾身体不适,只怕不能舞蹈。”

  刘邦见此,也察觉出不对劲,眉头紧锁,想要说两句话圆场。

  吕后道:“既是身体不适,当请侍医才是,张释,去请侍医来为戚姬诊治。”

  “诺。”张释自帷幔后转出,躬身一礼。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声响起:“且慢!”

  戚夫人娇躯剧震,看向刘如意,心头五味杂陈。

  殿中众人皆看向那说话之人,心头剧震。

  吕后目光一凝,暗道,这孽障又出来做什么?难道后宫之事,他也有话说?

  刘如意面如古井无波,掷地有声:“母有事,子服其劳,阿母既身体不适,我当代之!”

  这是他刘如意的孝道。

  “你代之?”吕后目光狐疑,冷笑一声:“你如何代之?”

  “周礼有言: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刘如意面色如霜,冷声道:“今大舅父自代而返,戎尘未洗,如意为代王,当以剑舞代之!为其一壮声色。”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霍然而惊。

  吕泽目光灼灼,盯着那少年。

  不是说此礼不合,恰恰大合周礼。

  只是在此意义更为浓郁,剑为君子之器,更是凶兵,这是在向吕后展示武力。

  刘盈面颊潮红,眸光闪动,赞叹道:“母有疾,以子代母而舞,行以剑舞,三弟贤哉!”

  这只怕要入典。

  刘恒闻言,目光灼灼,盯着刘如意,心底生出高山仰止之感。

  面对嫡母打压和对生母的羞辱,三兄长他拔剑而起,毫不畏惧。

  薄夫人柳眉挑了挑,凝眸看向那少年,心道,真是字字占理,只怕传扬出去,将为一段佳话。

  贤哉代王!

  而且这是对吕后的反击。

  刘邦原本懒洋洋的神态,倏然正襟危坐,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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