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217节

  5月25日拂晓,完成了对“南下支队”歼灭战的八路军120师、129师主力一部,在稍事休整后,携大胜之威,迅猛南下。358旅、359旅、386旅等精锐部队,从西、北、东三个方向,向停滞不前、士气低落的中岛支队发起了猛烈攻击。

  与此同时,正面的独1旅、新2旅、新5旅等部也转入全面反击。

  中岛支队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部队连日作战行军,早已疲惫不堪,又闻听友军覆灭,士气降至冰点。在八路军绝对优势兵力的猛攻下,其外围阵地迅速崩溃。

  中岛德太郎见势不妙,深知固守待援无异于等死,在丢下大量重伤员和笨重装备后,下令部队不顾一切地向南突围。

  这场突围演变成了一场溃退。

  八路军各部队衔尾猛追,层层截击。

  日军建制被打乱,士兵争先恐后逃命,沿途丢盔弃甲。

  在忻口以北的丘陵河谷地带,溃退的日军遭到了预伏的八路军地方部队和民兵的痛击,进一步加剧了混乱和伤亡。

  当中岛德太郎最终带着不足一千人的残部,狼狈不堪地逃回忻县城时,部队已完全丧失战斗力,重武器损失殆尽。

  此战,中岛支队被歼灭、击溃三千余人,联队旗险些丢失,彻底粉碎了第一军从南线打通同蒲路的企图。

  筱冢义男在太原闻讯,徒叹奈何,只能命令各部严守现有据点,再也不敢提北上之事。

  歼灭“南下支队”、击溃中岛支队的辉煌胜利,如同打开了晋北的闸门。

  一时间,从宁武、神池,到朔县、山阴,直至大同、集宁外围,广袤的雁北、代北地区,日军兵力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原驻防此地的第26师团主力遭重创,残部龟缩大同、朔县等少数县城;独立混成第2旅团等其他部队亦因损失和恐惧而收缩;驻蒙军司令部自顾不暇。

  这正是八路军扩大战果、彻底瘫痪日军在北线战争潜力的天赐良机。

  八路军总部和晋察冀军区、120师指挥部果断下令:以120师主力、129师北上部队、晋察冀军区主力一部,组成多个强大的机动兵团,在地方武装和广大民兵配合下,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雁北、代北日伪据点,彻底破坏同蒲路北段(大同至宁武)及平绥铁路西段(大同至集宁、归绥方向),并重点摧毁日军在这一地区赖以维持战争的经济基础煤矿、铁矿、发电厂、铁路机务段等。

  一场规模空前的、以破坏日军战争经济为目标的攻势,在晋北、绥远大地迅猛展开。

  刚刚经历了“石匣沟大捷”的八路军部队,携胜利余威,沿着同蒲路向北横扫。他们不再是简单的破袭铁轨、炸毁桥梁,而是进行系统性、毁灭性的破坏。

  宁武、阳方口、长梁、神池、朔县等沿线大小车站、水塔、仓库、通讯线路被彻底捣毁。

  工程兵和动员起来的群众,将铁轨连同枕木一起拆走运回根据地,将路基挖断成数十段,在关键路段引爆山体制造大规模塌方,使铁路线在物理上彻底消失。

  沿线残留的日伪小据点,或被拔除,或闻风而逃。

  与此同时,另一支以晋察冀军区骑兵支队、120师一部为主的精锐部队,向西北方向迅猛出击,直扑平绥铁路。

  丰镇、集宁(平地泉)以南的铁路线遭到同样彻底的破坏。

  铁轨被拆运,桥梁(特别是大小洋河、御河上的桥梁)被炸毁,隧道被堵塞,使这条连接华北与蒙疆的动脉也陷入瘫痪。

  驻守集宁、丰镇的日伪军惊惧不已,紧闭城门,不敢出击。

  雁北地区富含优质煤炭,是日军“以战养战”的重要能源基地,支撑着太原、大同的用煤需求,部分煤炭还被输往日本本土。

  八路军此次将摧毁这些煤矿作为重中之重。

  大同口泉煤矿、怀仁峙峰山煤矿、朔县刘家口煤矿、平鲁一带的小煤窑……都遭到了灭顶之灾。

  煤矿的井架、卷扬机、通风设备、洗煤厂、发电机房、矿工宿舍、办公房,在八路军工兵和矿工内应的配合下,被炸药和烈火化为废墟。

  矿井或被灌水,或被炸塌堵塞。

  库存的原煤被分发给群众或焚毁。短时间内,这些煤矿的生产能力被彻底归零。

  更重要的是,伴随着矿井和设备的毁灭,八路军及地方武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步实施了大规模的解救矿工行动。

  在攻击矿区时,部队有意识地首先控制矿场监工、守卫住所和“大柜”(包工头)的院落,迅速解除日伪监工、矿警的武装,并将那些平日里对矿工敲骨吸髓、为虎作伥的把头、汉奸管理人员一举抓获。

  在大同口泉煤矿,当八路军战士冲进阴暗潮湿的“锅伙”(矿工集体工棚)时,看到的是一幅幅触目惊心的景象:成百上千的矿工骨瘦如柴,许多人身上带着鞭伤和煤疮,蜷缩在铺着烂草席的土炕上,眼神麻木。

  他们大多是从华北、华中各地被日伪以“招工”为名骗来或抓来的“劳工”,也有部分是被判“战时有害罪”的抗日分子及其家属。

  在日伪和封建把头的双重压榨下,他们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每天在井下从事长达十四到十六小时的高强度劳动,安全毫无保障,伤亡率极高。

  日军推行“以人换煤”的野蛮政策,视矿工性命如草芥,井下发生事故往往草草处理甚至封井了事。

  矿工死后被随意扔进山沟,形成了多处令人毛骨悚然的“万人坑”。

  八路军迅速组织人员,打开日伪仓库,将粮食、布匹分发给饥寒交迫的矿工。卫生员紧急救治伤病员。

  政工干部则立即召开大会,揭露日军掠夺中国资源、奴役中国人民的罪行,宣传八路军是人民的队伍,是来解救他们的。

  许多深受压迫、本以为此生再无出路的矿工,在得知自己获得自由后,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们纷纷指认那些作恶多端的日本监工、汉奸把头。经公审,一批罪大恶极者被就地镇压,大快人心。

  在怀仁峙峰山煤矿,八路军救出了被关押在“警备队”地牢里的数十名试图逃跑或反抗的矿工。

  他们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位被救的老矿工老泪纵横,控诉日伪的暴行:“鬼子根本不把咱当人看!井下塌了,他们怕耽误出煤,有时连救都不救,直接封了洞口!病了、伤了,干不动了,就被扔到山沟里喂狼!他们这是用咱中国人的命,去换他们的煤啊!”

  在朔县刘家口等矿区,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八路军不仅解放了数以万计的矿工,还动员和帮助其中身体条件允许、有志抗日的青壮年加入队伍或地方武装。

  更多的矿工在领取路费、口粮后,怀着对日寇的深仇大恨返回家乡,成为抗日的宣传种子。

  那些无家可归或愿意留下的,被根据地方政府妥善安置,有的参加根据地建设,有的进入后方军工部门,以其技术特长支援抗战。

  最后实际参加军队的就多达6000多人,他们的加入,使得许多部队在坑道作业和爆破作战上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而且矿工们纪律性好,更加抗压,作战更是悍不畏死,成为日军后来往往不愿意碰到的部队。

  镇压日伪人员、解救苦难矿工的行动,与对矿区设施的物理摧毁相结合,给予了日军在雁北的殖民掠夺体系以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毁灭性打击。

  火焰不仅吞噬了井架和厂房,更照亮了日寇残暴的殖民统治真相;爆炸不仅堵塞了矿井,也炸开了被压迫者身上的枷锁。

  当日军日后即使有能力重新占领这些矿区时,他们面对的也将不仅是废墟,更是彻底觉醒和充满仇恨的人民。

  对日本华北经济掠夺计划而言,这不啻为仅次于井陉失陷的又一记沉重打击。

  在绥远,大青山支队在得到总部支援的弹药和部分骨干补充后,战斗力大增。

  他们趁日军驻蒙军主力新败、收缩防御之机,联合绥蒙游击大队等地方武装,向伪蒙疆政府控制区发动了一系列猛烈进攻。

  武川、陶林、乌兰花、旗下营等地的伪蒙军据点、警察署、税务所被接连拔除。

  伪蒙军李守信部、德王旗下部队屡遭伏击,损失惨重,成连成排的伪军溃散或投诚。

  大青山抗日游击根据地的范围迅速扩大,与晋西北、雁北的根据地连成了一片。

  这不仅军事上打击了日伪,更在政治上动摇了日本扶植的“蒙疆联合自治政府”的统治基础,鼓舞了蒙古族各阶层的抗日热情。

  而总部这么做,不仅仅是出于战略考虑,更是为了让公义铁匠铺需要的矿石能够顺利南运。

  当一份份加急战报如同雪片般飞抵北平铁狮子胡同时,多田骏已经麻木了。

  最初的暴怒、后来的焦灼,此刻已化为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南下支队”玉碎,中岛支队溃败,同蒲路北段彻底消失,平绥路西段中断,雁北、代北重要矿区尽成废墟,伪蒙疆军频遭重创,冀中、冀南、正太路沿线烽火遍地,第33师团还在冀中平原的“青纱帐”和破路上艰难爬行,独立混成第19旅团刚刚在天津登陆,石门方向的“重兵集团”被牢牢吸在井陉以东的山地里寸步难行……

  他面前的华北地图,曾经布满了代表皇军控制的红点和纵横交错的交通线,象征着牢不可破的“囚笼”。

  而现在,这张地图上,正太路、同蒲路北段、平绥路西段,三条主干线已然支离破碎,变成了一段段无法连接的虚线;

  代表着据点的红点,在广大的山区和平原地区大片大片地熄灭,只剩下几个大城市和主要县城还在孤零零地闪烁;

  象征着八路军根据地的区域,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扩大、连接,从太行山到五台山,从吕梁山到雁门关外,甚至向冀中平原、冀南、绥远蔓延,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赤色海洋。

  平汉铁路、津浦铁路沿线看着好点,但铁路运输已经完全停止,大量被破坏的铁路,已经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修好。

  他精心构筑的、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的“囚笼政策”,在八路军这场名为“四二零”大破袭的惊天风暴中,不是被砸开了一个缺口,而是从结构上被彻底粉碎、瓦解了。

  交通线被肢解,据点被荡平,经济命脉被切断,野战机动兵力接连被歼。华北方面军就像一个被拔光了尖刺的刺猬,虽然躯体庞大,却已行动迟缓,破绽百出。

  “必须收缩……必须集中兵力,保住核心城市和主要交通干线……”多田骏喃喃自语,他知道,一场战略性的溃败已经无法避免。

  他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惩罚八路军、恢复“治安”,而是如何避免更大的灾难,如何保住北平、天津、保定、石门、太原、大同这些要点,如何向东京大本营解释这灾难性的局面。

  而在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里却是一派热烈而充满信心的气氛。

  战役的进程甚至超出了最乐观的估计。

  不仅预定目标全部超额完成,更在运动中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战机,歼灭了日军大量有生力量,将战果扩大到了整个晋北、绥远。

  “好啊!打得好!”老总用力拍着地图,“北线这一仗,把鬼子的胆气打掉了!同蒲路、平绥路一断,大同、太原的鬼子就成了瓮中之鳖!那些煤矿一炸,鬼子的‘以战养战’就成了无源之水!”

  左参指着地图上连成一片的红色区域:“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晋察冀、晋西北、晋冀豫、大青山根据地,通过这次战役,几乎连成了一片!鬼子的分割封锁,被我们彻底打破了!部队可以在广阔区域内机动,群众支援的力度空前,我们的回旋余地大了何止十倍!”

  “缴获的武器,特别是那些山炮、步兵炮,还有那几辆还能动的坦克,要赶紧组织人手研究、修复、训练,组建我们自己的炮兵、装甲兵分队!”刘师长补充道,“兵工厂要开足马力,用缴获的钢材和设备,生产更多的武器弹药!”

  “鬼子不会善罢甘休,”副总冷静地分析,“多田骏肯定要报复,要搞更大规模的‘扫荡’。但经过这一仗,他的机动兵力被我们打掉了不少,交通线瘫痪,补给困难,民心丧尽。他再来‘扫荡’,我们就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跟他周旋,用运动战、游击战,一点一点把他剩下的本钱也耗光!”

  “四二零”大破袭战役,至此已从一场大规模的交通破袭战,演变为一场改变华北敌我力量对比、彻底粉碎日军“囚笼政策”的战略性进攻战役。

  它不仅是八路军抗战史上一次辉煌的胜利,更标志着华北敌后战场从此进入了人民军队逐渐占据战略主动的新阶段。

  日军煞费苦心构建的“囚笼”,已然在人民战争的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而在废墟之上,一面面更加鲜艳的红旗,正在华北大地猎猎飘扬。

第二百四十八章按下战争的快捷键

  到了5月下旬,八路军进攻乏力,太行区主力,作战已经一个月,并长途跋涉,人员疲惫,伤患增多。

  加上炮弹和炸药的库存量急剧减少,使得主力部队野战和攻坚能力降低。

  同时扩大的根据地需要巩固,战果需要消化。

  总部就暂停发动更大规模的作战。

  部队陆续撤回根据地,跟日军脱离接触。

  而日军由于交通线彻底断绝,许多地方只能固守大的据点城市,不得不放弃一些小型据点。

  能够机动作战的只剩下石门地区聚集的一个重兵集团,该集团正在向西打通与太原的联系。

  八路军也放开了正太铁路沿线。

  这时的正太铁路已完全不同,八路军也并不担忧日军对太行和北岳区进行分割。

  因为现在这里就只剩下几个点,没有一条线,更没有一个网,给日军控制也不影响太行区和北岳区的联络。

  虽然石门和太原日军恢复了联系,但同蒲铁路北面却彻底失去了联系,宁武等地铁路同样被八路军大规模破坏。

  山西第一军现在面临的困境依旧严重。

  这实际上也是八路军的战略,切断山西日军跟大同的联系,留着一条随时可以被八路军掐断的正太铁路,让山西的第一军始终处于我八路军三大军区的夹击之中。

  不断的吸引华北日军投入这里,在山地上将日军有生力量消灭,从而减轻其他根据地的压力。

  让其他根据地能够快速发展。

  战斗在华北大地渐渐停歇,仿佛战火已经停歇。

  但大家都在总结战果和损失,为下一步的作战准备着。

  自一九四零年四月二十日夜起,至五月下旬,八路军集中主力、地方部队及广大民兵,在华北敌后发动了规模空前的战略性进攻战役。

  战役以彻底粉碎日军“囚笼政策”、扭转华北战局为根本目标,在正太、同蒲、平汉、津浦、白晋等主要交通干线及广大地区同时展开。

  八路军总计投入兵力一百一十二个团以上,约二十七万野战军,连同地方武装、民兵、支前群众,动员力量逾二百万,是敌后战场一次前所未有的力量总动员与战略总攻。

  日军遭受自进入华北以来最惨重损失。

  共计毙伤日军40,645人(含大队长以上军官26人,中下级军官无数)。

  俘虏日军1281人,日军投诚1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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