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时，豆罗镇已陷入混战。日军急于夺路，八路军寸土不让。营长的电台在炮火中呼叫：“我已控制豆罗镇及北桥，但敌兵力约一个大队，请求增援！”
此刻，41师团主力正在镇北5公里处。
清水规矩在装甲车里收到急电，脸色大变：“什么？八路军出现在豆罗？不可能！他们明明在代县……”
“师团长，北面、东面都发现八路军大部队！”
“南面呢？”
“南面……南面道路已被封锁，豆罗镇被八路军占领。”
清水望着西斜的太阳，八路军这是也要把他吃下来呀！
可他的部队不是36师团，他手上可是有上万人的部队，老兵数量多。
八路军就是要吃下他，他也要拖死八路军。
他做出决定：“放弃南下，全军撤回忻县，依托城防固守！”
这个命令救了41师团主力如果他们强行冲击豆罗镇，很可能在野战中就被分割歼灭。但也将他们自己送进了另一个陷阱：忻县，一座孤城。
晚7时，豆罗镇枪声渐息。
日军后卫部队丢下两百多具尸体北撤。
营长清点人数，全营伤亡三分之一，但阵地还在。“快，修工事！鬼子主力马上就到！”
他没说错。一小时后，从阳曲北上的日军又到了。
好在晋察冀部队的先头团从北面压来，与南下的386旅主力在豆罗镇以北会师。
阳曲日军后退。
忻县战役的第一个包围圈针对第41师团、独立混成第9旅团的包围圈在9月23日黄昏合拢了。
9月25日拂晓，忻县城外。
八路军完成了对忻县的包围。
陆续抵达的山西三大根据地的部队，在此汇聚。
16万部队构成三道防线，三个炮兵团进入预设阵地。
但真正的考验不在忻县城下，而在南边20公里的牧马河。
获悉豆罗镇被八路军提前攻占，岩松义雄赶紧命令第33师团北上救援。
第33师团24日上午就已经到达。
为了保证救援成功，第33师团出动后，岩松义雄还把驻守南线的第21师团部分兵力抽调出来，加上独立混成第16旅团，及军直属骑兵、炮兵、工兵联队的部分兵力。
这样共计三万六千余人，在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亲自督战下，开始北上救援。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牧马河谷。
这条滹沱河上游的支流，在此处水势平缓，河面不宽，但河道蜿蜒，形成了多处便于渡涉的浅滩。
西岸，八路军阻击部队依托河堤、丘陵和村庄，构筑了绵密的防御工事。东岸，烟尘滚滚，日军第33师团先头部队正在展开。
岩松义雄的救援命令急切而严厉。
第33师团师团长樱井省三中将虽对仓促进攻心存疑虑，但军令难违。
在未进行充分火力侦察和侧翼迂回侦查的情况下，他命令先头联队于9月24日上午8时，在选定的一处河面较窄、水流较缓的河段，以步兵直接涉水强渡，企图迅速建立桥头堡。
第一批约两个中队的日军步兵，在数门九二步兵炮和重机枪的掩护下，开始徒涉。
河水最深处仅及腰，他们以为能快速通过。
但当日军先头部队行至河中央时，西岸八路军阵地突然爆发出密集的火力。
埋伏在反斜面、河堤后的机步枪猛烈开火。
迫击炮弹也准确地落在日军涉水队形中，炸起冲天水柱。
日军猝不及防，在开阔的河面上毫无遮蔽，顿时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河水。
先头中队几乎被全歼，残余日军狼狈退回东岸。
第一次强攻，在半小时内即告失败。
樱井省三闻报大怒，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意识到对面的八路军，已经利用这一天时间构筑了严密防御体系。
他立即调整部署，命令师团属炮兵联队迅速前出，建立发射阵地。
同时，调动后续跟来的独立混成第16旅团一部，向上下游试探，寻找新的渡河点，并命令战车中队做好突击准备。
真正的较量，在炮火准备后展开。
上午10时许，日军炮兵开始对西岸八路军疑似阵地进行覆盖射击。
特别是那十几门94式山炮，凭借其超过8.3公里的最大射程和高达45度的最大仰角，射出的炮弹划出高弹道，越过河堤，狠狠砸在八路军一线阵地的后方和反斜面上。
而八路军阻击集团配属的炮兵团，主要装备缴获和自制的四一式、三八式、晋造13式等75毫米山炮，最大射程约6公里，最大仰角通常不超过25度，虽然立即开火还击，压制日军渡河步兵，但在与日军炮兵的对抗中立刻陷入被动。
“狗日的小鬼子，炮打得真远！”八路军炮兵团观察所里，团长孔庆德举着望远镜，看到自己一方的炮弹大多落在河东岸的滩头或近水处，难以有效覆盖日军更靠后的炮兵阵地，而日军的曲射炮弹却不断落在己方炮兵阵地附近，气得一拳砸在泥土上。
“团长，2连阵地被鬼子曲射炮盯上了！”观测员急报。
“命令2连，立即转移！其他各连，打五分钟急速射，然后立刻变换阵地！重点打击鬼子步兵和正在架桥的工兵！”孔庆德果断下令。
八路军炮兵在劣势中艰难地执行着任务，他们无法与日军炮兵正面硬撼，便将火力精准地倾泻到日军渡河部队头上，同时以频繁的阵地转移来规避日军炮火反制。
日军在多点发起了强渡。
主力在强大炮火和十余辆坦克的掩护下，于最初受挫地点下游约两公里处再次强攻，工兵冒着弹雨架设浮桥。
同时，数个大队规模的日军在上下游数公里内的几处浅滩尝试徒步涉渡，牵制八路军兵力。
战斗瞬间白热化。西岸八路军阵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日军94式山炮的曲射火力，给隐蔽在反斜面的迫击炮阵地、预备队集结地、指挥所和后勤通道造成了严重威胁。
而日军步兵在坦克引导下，攻击异常凶猛。
385旅旅长锡联在指挥所里，电话铃声和报告声不绝于耳。
“报告！1团3营阵地遭敌猛烈炮击，伤亡很大，但打退了鬼子两次冲锋！”
“报告！上游小王庄浅滩发现鬼子一个大队正在涉渡，已被我新4旅X团击退！”
“报告！鬼子四辆坦克已过浮桥，正在向我核心阵地冲击，反坦克小组上去了！”
锡联面色凝重。他深知己方火炮射程不足的劣势，但更清楚此时绝不能丢失一寸阵地。
“告诉各部队，沉着应战，把鬼子放近了打！集中所有火力打步兵，打坦克！鬼子的炮厉害，那就跟他们的步兵绞在一起，让他们的炮使不上劲！预备队，随时准备反击，把过河的鬼子给我推回去！”
负责阻击的三个旅正用血肉之躯硬顶日军的进攻。
可是八路军战士们展现了顽强的战斗意志和灵活的战术。
反坦克小组的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炸药包，利用弹坑和交通壕迂回接近，以惨烈的代价炸毁日军坦克。
机枪手在日军炮火间隙突然开火，扫倒成片的日军步兵。
精锐射手冷静地狙杀日军指挥官、机枪手和炮兵观察员。
尽管日军在局部依靠火力优势取得突破，但立刻会遭到八路军凶狠的反冲击，双方在河滩、村庄、丘陵间反复拉锯，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炮战在不对称中持续。
八路军炮兵虽然损失不小，但并未沉默。他们发明了“打了就跑”的游击炮战术，将山炮拆开，人推马拉，抵近到前沿一两千米处，对日军集结地或渡河部队进行急速直瞄射击，然后迅速拆卸转移。
尽管冒险，但效果显著，多次打乱日军进攻节奏。
同时，他们设置了大量假炮兵阵地，吸引日军宝贵的大口径炮弹。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
日军部队付出巨大代价，却仍然不停冲击八路军防线。
第二百九十六章翱翔
陈远提出来要进行煤制油和煤制合成氨生产的方案。
看着有些诱人，但看着材料的用量和技术的难度，军工部就有些拿不准了。
这又是一个大的工程。
不只是工厂的基建和设备制造，还需要完成煤炭开采运输、盐和石灰等等的生产运输工作。
可以说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
所以军工部哪怕知道这些项目都急需建设，也要忍着等一等。
所以就派了杨富云过来，跟陈远商量一下。
杨富云在陈远对面坐下，脸上的疲惫掩不住眼中的神采：“小陈，你提的煤制油和合成氨项目，部里研究后认为非常好，不仅燃油我们非常需要，化肥、硝酸、纯碱都非常急需。
这是下一步的命脉，这个大家心里都清楚。可眼下，咱们的命根子还是兵工厂和钢铁化工。前线需要打鬼子的弹药，那里的消耗是个无底洞。
部里的意思很明确，有限的资源，必须优先保证今年全年的弹药生产任务。你说的煤化工厂，是明天的饭，得等咱们先打赢眼前的仗，攒下点家底再说。”
陈远点点头，没有争辩。
他当然清楚兵工厂机器日夜不休的轰鸣声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正式建厂可以等，但准备工作可以先进行着。工厂选址和资源配套关键部件的图纸和材料清单，现在就得开始琢磨了。”
“这就对了。”杨富云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
军工部不想打击陈远的积极性，一方面还要以军工部的计划为主，另一方面也要多跟陈远沟通，不能冷了他的心。
陈远这里不时提出来的新方案，虽然给军工部造成了许多困扰，增加了许多计划外的工作，但却真真是解决问题的宝藏。
“稳扎稳打，基础打牢了，到时候才能事半功倍。至于你担心的家底问题，咱们不是没想办法。
你之前提的向外换物资的路子，就很好，见效也快。但销量现在还并没有马上就体现出来，归根结底，还是得有自己能造血的本事。”杨富云隐晦地说。
部里也看到这些商品的热卖。
但看到商品大部分还是公义铁匠铺这里完成大部分工序，精工研究所方面还是不能顶上去，大家也是比较急。
这会太占用公义铁匠铺的工时了，影响其他方面的发展和生产。
只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哪怕太行精工，现在增加了一些精密机床和相关的精密模具量具，但人员能力的提升还是有难度的。
“说到造血，”陈远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咱们最缺的不是机器图纸，是能让图纸变成活的人。”
“你说的对。”杨富云也是深有体会。
工业学校不断的扩招，毕业的人数也在不断增加，可是还是不够用。
军工部已经向组织提出，加大对西南大后方技术人员和工人的招募。
组织上也同意这个办法。
杨富云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是实实在在的高兴：“正要跟你说这个。组织上在大后方动员了一些技术人员和工人，过几个月就会到来一批，很快咱们的技术人员缺口就能降低。”
“这真是太好了，但这些人可要甄别好了，可别混入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