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从1937开始 第359节

  绝对的性能碾压,加上飞行员过硬的技术和严明的纪律,以及地面引导提供的先机,使得这场空战几乎成了单方面的猎杀。

  经过多次空战,这恐怕是日军在上海最后的几架战机了。

  而完成这次作战后,八路军空军便进入了自由攻击阶段。

  五时二十分左右,当最后几架幸存的日机拖着黑烟消失在视野中,上海西部和北部的天空,已基本被猎隼清扫干净。

  地面日军的高射炮火虽然依旧在嘶吼,编织着稀疏的弹幕,但在失去了战斗机掩护后,这种抵抗显得绝望而无力。

  “猎隼报告,空域已清扫。大鹏可以进入。”空中指挥机向后方通报。

  不久,天际传来了另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威严的轰鸣。

  庞大的鹏式轰炸机群,在剩余猎隼的贴身护航下,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出现在上海上空。

  它们飞得平稳而从容,似乎对下方零星炸开的防空炮火毫不在意。

  “鹏群注意,按预定目标,开始投弹。祝顺利。”

  轰炸机群开始分头扑向各自的目标。江湾机场、龙华机场、大场机场、虹口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汇山码头日军仓库区、所有在战前被反复侦察、标注的重点目标,此刻都暴露在鹏式的弹舱之下。

  投弹舱门缓缓打开。

  下一刻,整个上海,仿佛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

  从江湾开始,一团团巨大、耀眼、橘红色的火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地面接连不断地疯狂腾起,直冲数百米的高空!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即便在数千米的高空,也能感受到空气的震颤。冲击波肉眼可见地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机库的顶棚像纸片一样被掀飞,停在地面的飞机残骸被抛向半空,坚固的混凝土跑道被炸出一个个恐怖的巨坑。

  油库被击中引发的殉爆,更是形成了高达上千米的、混合着火焰和浓烟的蘑菇状烟柱,遮天蔽日,即使在数十公里外也清晰可见。

  龙华、大场……同样的景象在重复。

  重磅炸弹精准地落在跑道、机堡、塔台、营房、仓库和码头设施上,将一切化为废墟和烈焰。

  日军停放在机场的飞机,无论是完好的还是待修的,都在猛烈的爆炸和火焰中化为灰烬和扭曲的金属。

  少数几处日军高射炮阵地徒劳地对空射击,随即被护航的猎隼俯冲而下用机炮和机枪精确地点名清除。

  空袭持续了约十五分钟。

  当最后一架鹏式投完炸弹,略显笨重地转向,在猎隼的簇拥下踏上返航之路时,上海几个主要机场和重点目标区域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当毁灭的雷霆在上海上空滚动时,长江北岸,北支水道,天已大亮。

  站在胜利号炮艇狭窄的驾驶舱内,支队长林海举着望远镜,久久凝望着东南方向。

  虽然距离遥远,看不清具体细节,但那天际线上翻滚、弥漫、不断扩大的浓黑烟柱,以及隐约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沉闷轰鸣,都无比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空军的打击,应该已经彻底摧毁了日军的机场,上海的天空已经只属于我们。

  “支队长,指挥部急电。”译电员递上一张纸条,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林海接过,上面是译好的电文:“鹰群任务基本达成,雏鸟归巢,机场已毁。水面按乙三方案,即刻行动。注意安全,遇敌舰勿缠斗,以驱离、监视为主。另,陆战队侦察分队已就位,可酌情掩护其前出试探。指挥所,十月三日,五时四十五分。”

  “好!”林海用力一拍舱壁,眼中精光闪烁。他转向舵手和信号兵,沉声下令:“全支队注意!转向,航向095,航速十节。执行乙三方案!望哨加强戒备,注意江面和两岸动静!各艇保持警戒队形,随时准备战斗!”

  命令通过旗语和短程无线电迅速传达。由四艘浅水炮艇和六艘加装了37毫米战防炮或20毫米机炮的改装渔船组成的东海支队,调整航向,排成一个松散的警戒队形,开始小心翼翼地、但目标明确地向东、向着南通与崇明岛之间的水域巡弋。

  江面宽阔,水色浑浊。

  晨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方飘来的淡淡焦糊味。

  天空湛蓝,阳光普照。偶尔能看到银色的亮点在高空快速划过,那是完成攻击任务后返航的猎隼或鹏式机群。

  有它们统治着天空,林海的心中踏实了许多。这就是制空权的分量,它意味着这片水域的上方,是相对安全的领域。

  “保持队形,放出简易扫雷具。各艇火力组就位,加强观察。

  各艇火力组就位,加强观察。”林海继续下令。

  几艘改装渔船上,战士们操作着用长缆索拖拽的简陋切割器,缓缓放入水中,尽管原始,但对于应对可能存在的锚雷或半沉浮雷有一定效果。

  炮艇上的炮手和机枪手也各就各位,警惕地扫视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两岸芦苇丛生的滩涂,以及遥远南岸模糊的轮廓。

  他们的任务看似平静,却至关重要。

  控制这片相对安全的北支水域,建立一条稳定的通道,就像一根楔子,轻轻抵在日军的侧背。

  这不仅能牵制部分日军兵力,更为将来可能的渡江侦察、袭扰乃至后续作战,提供了一个宝贵的跳板和前进基地。

  这是根据地海军在正面战场上的一次郑重亮相,标志着对长江下游控制权的争夺,进入了新的、更具进取性的阶段。

  而在他们视线不可及的南方,在那浓烟与烈火笼罩下的上海,在日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外围防线上,地面战役的沉重脚步,已经伴随着空中打击的余音,踏碎了清晨的寂静。

第三百八十八章浴血外围

  最初的几分钟,进攻似乎异常顺利。

  猛烈的炮火准备显然给日军前沿阵地造成了巨大破坏。

  1团2营5连作为尖刀,几乎没遇到抵抗就冲过了第一道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堑壕,里面满是日军的尸体和垂死的伤员。

  战士们脚步不停,越过堑壕,扑向两百米外那片在炮火中化为废墟的村落李家宅。

  但就在5连前锋逼近村口那片残垣断壁时,死神苏醒了。

  “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从一堆看似无害的瓦砾下,从半截焦黑的土墙后,从几个伪装成坟包的隆起处,至少七八个隐蔽极好的火力点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重机枪、轻机枪、步枪子弹如同灼热的钢铁风暴,瞬间扫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战士!

  “卧倒!找掩护!”5连长声嘶力竭地大吼,自己也被一颗子弹擦过头皮,鲜血直流。

  冲锋的队伍猛地扑倒在地,子弹啾啾地钻入身前的泥土,打得碎土飞溅。几个反应稍慢的战士又被撂倒。

  “火箭筒!一点钟方向,瓦砾堆!干掉它!”趴在弹坑里的2营长对着步话机狂吼。

  一名扛着43式火箭筒的战士和副射手连滚带爬,运动到一段矮墙后。架筒,瞄准,击发!

  “嗤轰!”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地钻入瓦砾堆,一声闷响,瓦砾四溅,里面的机枪哑了火。

  但几乎同时,从侧翼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一个看似干涸的粪坑被日军改造成了暗堡。

  又响起了机枪的扫射声,将两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战士打倒。

  “妈的!倒打火力点!”2营长眼睛红了。

  日军的防御工事比侦察到的更加刁钻、隐蔽,很多火力点并非正对进攻方向,而是设置在侧翼甚至侧后,形成交叉火网,专门打击突破前沿后的步兵。

  炮火准备摧毁了大部分表面工事,但对这些精心伪装的暗堡、夹壁墙、地道射击口效果有限。

  战斗瞬间陷入残酷的胶着。

  5连被压制在村外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暴露在日军交叉火力下,每移动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日军的掷弹筒也开始发射,小炮弹咚咚地落在进攻队形中,不断造成杀伤。

  “请求迫击炮支援!目标李家宅村东口,火力点区域,急促射!”2营长对着步话机吼道。

  很快,团属迫击炮连的炮弹呼啸而至,在村口附近炸开一团团烟尘,日军的火力暂时被压制。

  5连趁机组织一个突击班,在机枪掩护下,向最近的一个机枪暗堡匍匐前进。

  班长是个有经验的老兵,动作敏捷,利用弹坑和沟坎,逐渐靠近到三十米内。他猛地跃起,将拉了弦的爆破筒塞进射孔!

  “轰隆!”一声巨响,暗堡被炸塌半边。

  然而,还没等战士们欢呼,从被炸暗堡侧后方另一个伪装成草垛的掩体里,又射出一串子弹,将刚刚露出身形的爆破手和另一名战士打倒。

  “还有暗堡!连环的!”2营长的心沉了下去。

  赵大锤的团前指已经推进到距离李家宅不足五百米的一个弹坑密集区。

  通过望远镜,他看到了攻击受挫的全过程,脸色铁青。

  “鬼子的工事是坑道连环堡,主堡暗堡结合,正倒火力配合。

  2营正面强攻,正好撞在铁板上。”赵大锤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吴国江和参谋长快速说道。

  “命令2营,停止正面强攻,就地构筑工事,用火力牵制,吸引敌注意。

  命令1营,加快从沈家祠堂方向的穿插,不要管小股敌人,直插李家宅侧后,切断其与沈家祠堂的联系,从背后打!

  命令团属九二步兵炮,前出,给我敲掉已经暴露的几个重点火力点!把火箭筒集中起来,加强给正面2营,组织突击队,配合火炮,一个一个拔钉子!”

  命令下达。

  两门九二步兵炮被战士们冒着弹雨,奋力推过坑洼不平的田野,在距离日军前沿不到五百米的一个凹地展开。

  炮手们紧张地测距,瞄准那些不断喷吐火舌的射孔。

  “放!”

  “轰!轰!”炮弹准确地落在目标附近,炸起大团泥土。

  一个土木结构的暗堡被直接命中,半边坍塌,火力顿歇。

  “打得好!”正面牵制的2营官兵士气一振。

  与此同时,负责侧翼穿插的1营在营长带领下,正沿着一条干涸的灌溉渠和一片小竹林,向沈家祠堂侧后猛插。

  他们遭遇了地雷和零星阻击,但营长果断下令,以少量兵力清除障碍、驱散小股敌人,主力不顾一切向前穿插,务必尽快达成对李家宅的侧后威胁。

  然而,日军的防御是整体的。

  沈家祠堂的日军很快发现1营的意图,用猛烈的火力封锁其前进路线,并从侧翼派出小股部队进行逆袭。

  1营的穿插速度被迫减慢,陷入苦战。

  战斗从上午八时四十分打响,直到中午十二时,整整三个多小时,1团在李家宅-沈家祠堂一线,付出了超过一百五十人的伤亡代价,却仅仅攻克了李家宅外围的几个孤立地堡和一段堑壕,核心阵地依然牢牢控制在日军手中。

  日军的抵抗异常顽强,火力配系完整,士兵大多死战不退,甚至多次发动小队规模的反冲击,试图夺回失地。

  中午时分,几架完成对纵深轰炸任务的猎隼战机赶来支援,俯冲扫射日军阵地,用机枪和机炮攻击暴露的目标,并投下小型炸弹。

  这给地面部队带来了一些喘息之机,压制了部分日军火力。

  但猎隼的低空扫射也招致日军残存高射火力的疯狂射击,一架猎隼被击中机翼,拖着黑烟脱离战场。

  战报传到后方旅部、纵队前指,情况类似。

  不仅仅是1团,在真如、七宝、浦东等其他主攻方向,八路军的进攻都遭到了日军依托坚固、隐蔽、成体系的防御工事的顽强抵抗,进展缓慢,伤亡不小。

  日军的上海堡垒确实名不虚传。

  下午一时,旅部通信员穿过炮火封锁,将一份命令送到赵大锤手中:“全线暂停大规模突击,巩固既得阵地,详查敌工事,总结教训。各团主官速至旅部开会。”

  赵大锤命令2营稳固阵地,交代了吴国江和参谋长几句,便带着警卫员赶往旅部。

  会议的气氛凝重,各团汇报的情况大同小异鬼子工事坚固隐蔽,火力配置刁钻,战斗意志顽强,我军准备仍显不足,特别是对复杂筑垒地域的攻坚缺乏有效手段。

  旅长传达了纵队和前指的指示:迅速调整战术,变猛打猛冲为稳扎稳打,剥皮剔骨。

  充分发挥炮兵和直射火器的优势,组织小群多路的突击队,夜间进行大规模近迫作业和侦察,一个火力点一个火力点地敲,一段壕沟一段壕沟地占。

  要准备打持久战、消耗战。

  散会后,赵大锤返回阵地时,已是日头西斜。

  战场上枪炮声稀疏了些,但冷枪冷炮和试探性攻击不断。

  夕阳的余晖洒在硝烟弥漫、弹坑累累的战场上,映照着战士们默默抢修工事、转运伤员、收敛遗体的身影,空气里混合着硝烟、血腥和焦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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