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总统府里又赢来
自朱慈代父受罚后,方枝儿就一直处于焦躁之中。
急坏了。
因为不管朱慈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自己罚自己,或者给诸多军头送钱,都无法改变事情的本质。
那就是朱慈正在褫夺军头们的兵权,对于小军头可能无所谓。
他们本来就是大军头的附庸,甚至有被火并吞并的可能。
交了兵,不仅有钱,说不定还能搭上太子,走的更远。
但对于一营三五百兵、数十近百家丁的千总游击乃至是参将级别的军头来说,这点钱到底是填不了他们的胃口。
甚至朱慈的行为虽然示好了底层士卒,却让游击参将级别的将校看轻他。
宁愿杖责自己,都不愿与他们翻脸,何等虚伪与懦弱?
方枝儿站在那群将校的角度,设身处地,只会觉得太子软弱可欺。
如果把淮安比作一个火药桶的话,那朱慈之前的种种挑衅行为都是在点燃引线再剪断。
反复多次,近来已然到了临界点,只差一次,哪怕是一点点的火星,都会引爆。
看看吧,就因为你朱慈的屡次跳脸,刘泽清都有些控不住下面的军头了。
在钱和命之间,刘泽清还是知道怎么选择的。
杀了你朱慈,给尸潮让开道路,再顺势南下,谁能拦住他?
起码那还是一线生机呢。
唯一与军头们和解同盟的机会,都被你败坏了,方枝儿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苦难对得起认知了。
方枝儿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快点找到朱慈,申请去通州一带盘查盐场。
否则,指不定这火药桶哪天就爆了。
按照方枝儿的高生预测,五月恐怕就是这个火药桶爆炸的时间。
距离五月已然不足十天了。
她必须快点润,再不润就晚了。
哎呀,郑家收其为义女的消息怎么还不来啊。
自己都被郑禧折磨快一个月了。
无奈的是,朱慈自从自罚二十杖后,由于需要养伤,能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方枝儿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
过去了三日,方枝儿就一直夹杂着淮安爆了和郑禧魔了之中又急又麻。
好在,当时间来到四月的末尾,朱慈又将总统府的群臣叫来,开始下一轮的工作安排。
在朱慈到来之前,堂下的群臣就已经先到了。
七八张官帽椅分两侧排开,分别坐着长史王台辅、厂督方枝儿、经历阎尔梅、三小营把总缪晁张三人,以及新近加入的明卫兵长吴嘉纪。
至于官帽椅后还有几条长凳,坐着的则是观政的文武武举生。
武举生们还在学字,而文举生们除了学字外,还要在真史馆中系统性学习《大明真史》,未来他们还要去乐典馆中从《永乐大典》残片中学一门主科。
自朱慈抵达淮安,这就是总统的根本班底了。
此刻众人先到,自然不会安静,而是对这段时间来的风云变幻交头接耳起来。
自从来了淮安,太子在城外是大搞郑和号与屯田基建,在城内不是殴打将校就是发展一心会。
一刻都没有消停过。
别说方枝儿,刘泽清都被折磨坏了。
王台辅在主持屯田、三馆与人事任命等一系列事务,阎尔梅也几乎三日一篇文章,帮朱慈吹嘘抬名。
尤其是要澄清太子是疯子的谣言,太子不疯,只是有点行为古怪……但是不疯!
如缪鼎言、晁霸、张人将等人,的确也是在老老实实学《纪效新书》,练新兵,带着老兵操练的。
要说战斗力上,和家丁们已然没有多少区别,要说区别恐怕就只有经验阅历了。
起码在朱慈看来,自己来到淮安后,已然数次挫败文官集团阴谋。
正在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尤其是现在,在自罚之后,刘泽清更是罕见地支棱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巨大的胜利。
从后堂走出,朱慈身上仍然带着几分血腥味。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而方枝儿更是有几分暗爽。
朱慈走到主座太师椅坐下,挥挥手示意众人落座。
“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朱慈端坐太师椅之上,虽受伤,但仍是满面红光,“我宣布,从今日起,我总统府已然完全掌控淮安,已赢!”
果然,自己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能赢。
“太子何出此言?”方枝儿生怕朱慈又跑去激化与刘泽清的矛盾,当即追问。
见方枝儿一副关心的模样,朱慈眼角却是闪过一丝了然。
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他终于从文官集团无限可分原则中明白了方枝儿的来历。
她大概,是文官集团的暗谍。
但,她不是淮安文官集团的暗谍。
想想她一直以来的行为吧,难道不是一直想着往南边跑吗?
接下来,只需要验证这个想法就行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将眼前的会议继续开下去。
“在座的列座。”朱慈忽然从怀中甩出一个包裹,那包裹滚落在地散开,却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这是?
方枝儿瞪大了双眼,那人头用盐与石灰腌过,故并没有腐烂,反而因为刚死不久,显露出清晰的面容。
这不是他人,而是马化豹!
刘泽清的亲信部将,马化豹!
按照吴嘉纪的说法,就是他在四五日前安排人玩了拉众人一起下水的战术。
今日,居然就死了。
方枝儿忍不住砰地从椅子上站起,这是怎么回事?这又怎么可能?
“真死了?”
“当然。”朱慈傲然一笑,“猜猜这是谁送来的?”
见众人不答,朱慈才道:“是东平伯送来的,好教列座知道,昨夜,东平伯府发生了春晖堂之变。
东平伯将田仰派出的暗谍马化豹请到府上,趁其用餐时,以花瓶击其首,杀之。
听闻消息后,本地文官集团的首脑府长田仰,已然坐船逃往盐城。
如今大小将校已然俯首,淮安城是咱们的天下了!”
“俯首于什么了?”方枝儿心中暗喊不妙。
“当然是我的军改新政啊。”朱慈笑着回首,梅金英当即将一份份文册发下。
眼前朱慈说的话,在众人听来再正常不过。
但在方枝儿听来,却是感觉到嘉豪感应在滴滴滴一个劲直响。
当看到朱慈对刘泽清发出的照会后,方枝儿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耳畔什么话都听不见了。
朱慈的照会很简单。
第一,要求对士兵进行更换汰撤,符合士兵基本要求的留下,不符合的去当军户分田种地去。
其次,则是统一编制。
须知现在刘泽清手下的兵丁,是按营来编制,一营就是一个军头。
但问题是每个营的人数都是不一样的,有的营只有百人出头,有的营能有上千人。
甚至这只是账面数字,真正兵丁的数字,以及可战之兵的数字,还有家丁的数字都是不清晰的。
按照朱慈的想法,是先进行戚继光式的改编。
也就是12人为一队,3队为1旗,3旗为1哨,5哨为1营(约500人)。
挤干军队中的水分,并且在营一级配备宣讲使,并让一心会推举明小将。
然后根据才能与所需,分别编入三小营,至于那些将校则需要进入扬武馆进行学习。
若不能至少以及格通过考试,就老老实实派去屯田种地吧。
朱慈这意思,是准备彻底扒了军头们的军权啊。
演都不演了。
搞得好像你赢了一样!
不对,他好像真以为自己赢了。
之前方枝儿认为淮安的火药桶大概五月前就会爆,但她发现自己错了。
别说五月了,恐怕五月都没到,三五日内就要爆了。
你个明粉,这下可害惨我了!
第136章 安乐神探方枝儿
站在堂下,方枝儿的脸庞已然煞白。
作为政治高手,熟读明清史料的大V,难道她会不懂政治运作吗?
以她的才能,她要是满人出身,还有慈禧、大玉儿什么事?
想到这,方枝儿眼泪几乎要莫名在流淌,她要是满人,会是现在这个吊样?
如果那群将校抵制或者阳奉阴违,那方枝儿还会觉得不至于。
可将校们现在却选择兴高采烈地接纳,那就说明离彻底翻脸不远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方枝儿开口问道:“这群将校桀骜,恐怕不愿意交兵权啊,莫非是阳奉阴违?”
求你了,一定要是阳奉阴违,给我一点时间操作财务啊。
“哈哈,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吗?”朱慈目露精光,他可是P社高手,政治能力仅次于在职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