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 第124节

  尸祸无非是建奴的生化兵器罢了。

  得想想办法,派出间谍,偷来满清的豆汁配方了。

  他的豆汁不管用,不代表满清的秘制豆汁不管用。

  如今田仰逃跑、马化豹授首、刘泽清归心,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该走了。

  去扬州,去荆襄,去南京,收复整个南方,将南方化为税源地,向北进发,击垮满清。

  他的日不落帝国终将建立!

  该走了。

  他不知道文官集团会给他设置什么难题,但他知道,只要他跟随真史的脚步,总能推翻他们的统治。

  甚至只要推翻他们的统治,只要接下来还是大明治政,谁当皇帝他都可以无所谓。

  当皇帝没什么不好,但写史可以更加海阔天空嘛。

  朱慈走出了宅院,漫步在豹房中。

  这间别业里的人匆匆忙忙,将行李搬上马车,运去城外,雨水淅沥沥沿着屋檐落下。

  滴落在有着凹坑的青石砖上,今天的雨水比往日都更加寒凉。

  “天凉好个春!”

  坐在淮安新城的城楼之上,刘泽清赞道。

  他面对着红泥小火炉,咕嘟嘟煮着酒水,手捧诗卷,倒颇有儒将模样。

  而他侧方,则是柏永馥以及两名心腹刘永昌、朱延禄与一名信使。

  “安东与清河两县情况如何?”刘泽清不言,是柏永馥发问道。

  “覆灭只在十日之内。”来报的信使忍不住道,“如东平伯前往支援,必定能救下两县。”

  “救援两县,谁去?难道我亲自去吗?”刘泽清瞳孔转到眼角,“愚蠢!”

  对于两县的失守,刘泽清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守不住。

  为什么?

  如果他派手下军头去,那些军头必定为了保存实力,不肯出全力,反倒要尽力捞钱,那两县必定失守。

  这就是现如今的情况。

  如果他自己亲自去呢,损耗本钱的就是自己了,而他本是无根之水,本钱一损,便是群狼环顾。

  同样不可。

  刘泽清不是不想扩军,不是不想编练足够的军队,可那就意味要与大小军头翻脸。

  因为不控制住这群军头,拨款二十万两,能有二千两用于扩军操练就不错了。

  他一跟大小军头翻脸,一旦起了乱子,难道周围的其他镇与朝廷会错失良机?

  反正如果刘良佐、黄得功、高杰中哪一镇内乱,他都是要去趁乱咬一口的。

  所以军头动不得,那这钱与其给下面的大小军头花,不如他自己花。

  只是如今自家藩地被活尸占了大半,财源又被太子分走大半。

  自己变成在山里跪着要饭的了!

  早知如此,就该让太子在宿迁饿死得了。

  好在这太子在贼寇那受了刺激,说不定是钩子的刺激,半疯半傻,盲目信任,这才让他找出了生机。

  “滚出去!”刘永昌当即对那信使喝骂,那信使不得不狼狈退走。

  柏永馥则是上前低声道:“总统府那边我们询问过了,明日太子就搬出府邸,搬入城外的临时大营,后日就出发。”

  “总统府内有什么异样端倪吗?”

  “好像有人劝说,但太子不听。”

  “猜到了。”刘泽清冷哼一声,“这次太子入营,可得给我看好了,不得出任何差池。”

  “临时大营那边已调了三百心腹亲兵,四班轮值,处处都安了人,保证太子无法逃脱。”柏永馥犹豫一阵,“只是太子性子野,若是他硬闯,怕是会闹出事端。”

  “给我往死里拦,都这个时候了,只要入了营,都是我的兵,他还能如何?”

  “可太子殿下他脾气上来,我们……”

  “殿下殿下,狗屎殿下。”刘泽清抓起案上的铜酒壶,狠狠砸向柏永馥。

  柏永馥吓得一缩脑袋,半是惶怒半是恐惧地侧身低头道歉。

  刘泽清白皙的面皮青红,他瞪眼指着柏永馥骂道:“他朱慈算个什么东西?丧家犬,也敢作威作福,骑到我的脑袋上来?!”

  永馥三人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

  东平伯这口气憋了太久了。

  “伯爷息怒,这废太子终究得保几分脸面,您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往后再也没法折腾?”刘永昌堆着笑脸问道。

  “他不是爱骑马吗?”缓缓坐下,刘泽清面色渐渐恢复,他沉吟良久,忽然再次拿起诗卷,端起酒杯。

  “东平伯意思是?”

  “找个机会,让他一辈子都骑不了马,走不了路,我倒要看看,一个瘸子瘫子怎么为天下表。”

第140章 酒是英雄喝奋勇

  再见了,文官集团!

  再见了,国策树!

  再见了,所有的所有明粉伪史论,再见!

  方枝儿为告别朱慈而喜悦,并且为自己的喜悦而喜悦。

  给朱慈这个明粉当臣属,简直就是对她方枝儿的侮辱。

  在她的小院内,月光顺着滴水的屋檐流落进来,裹着凉风铺满地面。

  烛光如豆,照在罗汉榻的小桌上,而桌上则摆着三盘凉碟与一壶梅子酒。

  如今正是梅子时节,明代酒涩,往往投入梅子以改变其风味。

  用执壶倒了一盅酒,方枝儿罕见地独自一人喝起了酒,吃起了糟鲥鱼。

  屋内独留她一人,却还是喝得两颊醺红,目光散乱。

  白天收拾行李,面对郑禧的时候,她还要装作一副不舍的模样,可如今屋子里就自己一人,还要演吗?

  哼着小曲,方枝儿原先还只是喝一口酒,再兴奋地来回走动一圈。

  到后来,干脆将手臂甩过头顶,连蹦带跳地在屋子里环绕起来。

  不再有朱慈的折磨,不再有阎尔梅的监视,不再有郑禧……

  好吧,郑禧还是会折磨她一段时间,但相比于朱慈的折磨来说

  她能绷住!

  她已然与郑禧说过了,叫其陪自己一同去杭州寻亲,顺带将郑家的关系给拉上。

  这样,用郑家的武装商船走水路提前出发,这样甚至被乱兵所劫的风险都小了。

  明天就出发!

  至于朱慈,应该是明天入营,大后天出发。

  在彻底软禁朱慈前,刘泽清大概也是不会对自己动手的,刚好打一个时间差。

  唯独差的,就是自己的精神损失费了。

  陪在朱慈身边做事,她遭了多大罪。

  眼角瞟到桌角的《1421郑和发现美洲》,方枝儿甚至已经到了能对伪史释怀、与之相视一笑的地步。

  伪史,不过是小儿呓语。

  自己先前还是太年轻,何必如此意气用事?

  已释然。

  方枝儿顺手拿起那本史稿,摇头一笑,随手打开了这本书。

  如今她已完全想通,难道还能有什么让她情绪波动的吗?

  她甚至能朗读!

  “欧洲鸡的叫声是咕咕咕,美洲鸡的叫声是咯咯咯,而亚洲鸡的叫声也是咯咯咯,这显然证明了美洲鸡与亚洲鸡是同一品种。”

  “显然,以亚洲鸡的飞行能力,是无法飞跃宽阔的太平洋的,所以显而易见,是郑和舰队将鸡带到美洲去的……”

  像是触电一般,方枝儿猛地扭开了脑袋,不去看那角色灯光下蠕动的文字。

  只一眼,她便觉两眼仿佛被泼了一层热油,疼痛难忍。

  你是人啊?

  光凭鸡叫,你还能推出来美洲的鸡与亚洲的鸡是同一品种了。

  那鹦鹉也能说人话,难道鹦鹉也是人吗?

  方枝儿感觉还是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朱慈,你是怎么做到每一篇史稿都这么神的。

  想起朱慈曾经的种种言行,方枝儿只感觉喝下的酒水,转瞬就变成了一股心头火。

  往日种种的憋屈场景,纷纷涌现在眼前。

  在船上被气晕,在宿迁被抓捕,在淮安试毒,现在又被郑禧缠上……

  这四百两哪里能抵掉她所受的折磨!

  甚至再一想,此后朱慈最好的结果都是被软禁个三五年,再被清军杀掉。

  就算他是假太子,又如何?

  我大清想要立国,那么大明的正统宗室就绝不能存在。

  那她这苦岂不是白受了吗?

  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

  深吸一口气,方枝儿丢了酒盅就扑到行李前,抽出了纸张,从书柜上拿下了笔墨。

  迎着月光,挥毫泼墨,方枝儿扑在桌边,毫不留情地开始笔走龙蛇起来。

  “太子亲启,不,应该是明粉亲启,没想到吧,你个唐氏dinner……”

  文官集团是吧?土木堡之变是吧?宁王叛乱是吧?张居正通倭是吧?李自成与崇祯胜利会师是吧?

  仿佛是要把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懑,都宣泄出来。

  方枝儿逮着朱慈的言论以及《大明真史》逐条批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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